48.我好怕

“你怎麼知道安崢崢的名字?”我微笑着,“於北庭,我沒有告訴過你安崢崢的名字。”

“沒有嗎?”他撓撓頭,“難道我特地去打聽過?”

我定定的看着他,想從他眼中看出一點什麼來,但什麼也看不出來。

“趙南歌。”他傾身,也定定的看我,“你不覺得你有點神神叨叨和過分緊張嗎?”

我挑眉。

“因爲一場意外,我遇到了你,然後想跟你有進一步的接觸。對於一個已經成年且身心健康的男人來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在你看來,我是有目的的。趙南歌,還是你覺得我早就知道你有一個這麼顯赫的父親。爲此,我才費盡心機?”他帶着一點笑意看我。

“我沒有這麼想。”我否認。

“那麼,你在彆扭什麼?我知道,你剛剛失戀。但我並沒有逼你現在一定要和我談戀愛,大家都是年輕人,交個朋友,一起吃吃飯,聊聊天。如果某一天能水到渠成,談一場皆大歡喜的戀愛,也是很好的。如果不能,也並不遺憾。”他微微側頭,漫不經心的看着餐桌裡側的那盆假花,“趙南歌,你不會一個男性的朋友都沒有吧?是不是在你看來,男性只要接近你,就是要和你談戀愛,所以你才視我如洪水猛獸?你看起來也才二十幾歲,思想怎麼保守得跟八十歲的老婦一樣?”

雖然我覺得他說得不太對,但見鬼的是,我居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你沒意見的話,我們去看場電影如何?”他問。

“你真的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人嗎?”我鬼使神差般,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皺眉,“你是指感情裡嗎?還是……”他頓住,轉而恍然大悟,“你還沉浸在你的夢裡無法自拔,趙南歌,我認識一個不錯的心理醫生。如果我帶你去的話,他應該可以免費給你做一次心理疏導。”

我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頭皮,想起半年前那一幕,我又一次對自己產生了質疑。於北庭真的太自然了,一點破綻都沒有。說不定……說不定真的只是我做過的一場噩夢。因爲太真實,我就當成了真的。

“嘿,嘿。”於北庭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快回神。”

我拿過裡側的包包起了身:“走吧。”

“去看電影嗎?”他眨巴着眼睛問我。

“去喝杯咖啡吧。”我道。

“趙南歌。”他挨近我一點,附到我耳邊低聲講:“你要不要去買件小襯衫披一下,你露得這樣性感,我簡直都不敢看你了。”

我臉一紅,罵了一聲下流,趕緊和他拉開了三尺的距離。

“你不是休假麼?我知道北陽市有個好玩的地方,叫上幾個朋友,明天我們一起去好不好?”他伸長手,輕輕扯了扯我的頭髮。

“不許扯我頭髮。”我拍掉他的手。

“那你先答應我。”他笑嘻嘻的,溫良無害式的笑容。

“好。”我答應了。

我和於北庭未能成行。

因爲當天晚上,我和我媽連夜趕回了明嶽。我小舅說,外婆晚飯後回了房,把一整瓶的藥丸全部吃掉了。小舅在電話都語無倫次了,讓我媽趕回去見上一面。

大晚上的也沒有大巴車,我和我媽不得不開着車趕回去。回明嶽的路並不好走,最近的大路在翻修,我們繞着從村道走。車顛簸得厲害,我坐在副駕位,看着我媽緊緊的咬着脣。

“媽,我來開吧。”我都想求她了。

“你坐好。”她的聲音顫得厲害,但語氣很嚴厲。

我看着她隱在昏暗車燈裡的樣子,不敢再多說。側頭看着車窗外的黑夜,我也思緒煩亂。記憶中,沈心園死也是這樣的夜晚。

可能時間過去得太久,我已經不記得她死的那天晚上具體的情況。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沈心園火化那天,我和我媽都去了,外婆追着我媽又哭又喊又打。

那時,我十五歲吧,怕我媽吃虧,情急之下,我抱住了外婆的大腿,然後從她腿上咬下了一塊肉。

因爲這一點,外婆後來對我也深惡痛絕。

我總覺得我媽太過於善良,既然說好的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那就彼此遵守承諾,那樣最好。

開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從鄉道轉到了大路上。我媽卻靠着邊停了車,她開了車內燈,燈光下,她額頭佈滿了汗。

“媽。”我嚇得趕緊扯紙巾探身過去幫她擦汗。

“南南。”我媽慢慢的趴到方向盤上。

“媽,媽,你沒事吧,我來開車。”我焦急的搖她的手。

“南南。”她擡起頭,眼角漫出淚,“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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