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氣還不錯,許朝暮在教室裡做試卷,做着做着就眯眼看起了窗外的太陽。
朝陽初升,四周還有淺淺的霧氣。
許朝暮眯着眼,靜靜看着校園。
還能再看幾眼呢……
“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大家抓緊時間。”就在許朝暮發愣的時候,監考老師提醒大家。
許朝暮趕緊將思緒拉回來,埋頭做試卷。
第一場是數學,第二場是語文。
這一次的數學試卷,聽說是一個叫戈軍的老師出的,這老師,人稱“變態王中王”,出的數學試卷,從來都是以讓你不及格爲目標的。
不過許朝暮在羅硯離的幫助下,進步飛快,即使是戈軍出的試卷,她也能應付自如。
整場期中考試,一共考了三天。三天考完後,又是四天的小長假。
最後一門歷史考試結束,許朝暮慢騰騰地收拾揹包。
“朝暮!我爸媽長假帶我去T市旅遊,你要不要一起去?”於薇薇也在收拾書包。
許朝暮搖搖頭:“不要,我得跟男朋友約會。”
“噢……”於薇薇故意拖長聲調,不懷好意地眨眨眼,“那你好好約會,我先走了,四天後見。”
“好……四天後見,玩的開心。記得給我帶紀念品!”許朝暮衝她揮揮手。
“必須的,忘了誰都不能忘了你。”
很快,於薇薇收拾好了,她衝許朝暮揮揮手,走出了教室。
許朝暮收拾地很慢,她想慢慢收拾,因爲,這將是她在教室呆的最後一天了。
再見了,這一切的一切。
她知道沈遲在C市神通廣大,只要她還呆在C市,就一定會被他捉回來的。
因此,她想離開C市去國外。
她說,要給他的訂婚禮做伴娘的,可是她食言了。她真得怕那一天到來時,她看着他和白曼牽手恩愛,她會忍不住哭的。
現在,白曼又懷孕了,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她怎麼還能從容。
訂婚禮上哭,不吉利。
她要他過得好好的,所以,她不能哭。
她一個人走,可以成全所有人。
她繼續慢騰騰地收拾書本,她把整個課桌都重新收拾了一遍。
桌肚裡發現了幾本小雜誌,還有幾本少兒不宜的漫畫。
許朝暮笑出了聲來,她很懷念跟於薇薇一起上課偷看雜誌的日子。
那個時候,她們倆一上課就把面前的書摞起來,堆得老高老高的,這樣子低頭看雜誌的時候纔不會被發現。
她們經常討論得熱火朝天,比如於薇薇經常會問她:“你看,這個男模特身材好不好?想不想摸?”
她會特沒節操地來一句:“不僅想摸,還想睡……”
說完,自己先捂臉了。
於薇薇也特沒節操:“不行不行,要睡也是我先睡。”
等到她們“吵得”熱火朝天時,通常,這個時候,老師就已經拿着書站到了她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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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朝暮!於薇薇!你們兩個給我站起來!”
“哦……”兩人就低着頭慢吞吞站起來。
不過,這個時候,許朝暮就會可憐兮兮道:“老師,我們站着影響後面同學視線,要不,我們還是站出去吧……”
“對對對,老師,爲了後面同學的學習着想,我們應該做適當的犧牲……”於薇薇附和。
“行!一個給我站操場去,一個給我站大門口去!不要讓我看到你們!”老師發飆。
這兩人一唱一和,每次都能把老師氣得發抖。
這個時候,她們就會擠擠眼,特高興地跑出教室,繼續談論睡男模的話題。
想起這些,許朝暮的手停住了。
跟於薇薇一起上課的日子,是她最快樂的日子之一。
她不知道,自己離開後,薇薇會不會想她,會不會哭啊……
這個時候,許朝暮自己先哭了,眼淚兒啪嗒啪嗒掉在課桌上。
一開始是小聲啜泣,再然後,她趴在了桌子上,哭個不停。
還好教室沒有人了,她可以放聲大哭,不用嫌丟人。
天漸漸黑了,許朝暮不願意走,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哭了一會兒,她擡頭看着黑板,目光呆呆的。
她想起了老師叫她去黑板上做題目,想起了自己做值日擦黑板,想起了週末沒事做的時候,她就在黑板上亂塗亂畫……
那個時候,她最喜歡用粉筆在黑板上寫沈遲的名字。
她覺得,他是她這一生最美的遇見。
再見了,沈遲。
祝你永遠幸福……
當月亮升起時,許朝暮知道,再不捨的筵席都有散去的時候。
她將課本在桌子上整整齊齊疊好,什麼都沒有帶走,只挑了些小物件放進了揹包裡。
像於薇薇送給她的小紀念品,像羅硯離送給她的那隻娃娃,她都帶走了……
最後,她站起身,走到教室門口,靜靜地看着自己的課桌。
多少個****夜夜的陪伴,這一次再見,是真的永遠不會再見到了。
她看到,自己的桌子是最整齊的,上了這麼多年的學,她頭一次也有了好學生的感覺。
她不知道,她走後,這些書是不是會被扔掉。
站在門口,兩行淚水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
書上,還有她畫的很多畫呢。
有一段時間,她特別沉迷看BL漫畫,上課的時候就拿着個書本畫畫。
一邊YY一邊畫畫,畫個小受就寫上沈遲的名字,然後自編自導,想象着沈遲是如何被更厲害的人調教的。
那個時候,她可開心了,邊畫邊嘰嘰歪歪:“讓你嘚瑟,讓你囂張,王八蛋,我要讓你撿肥皂!”
哼,撿肥皂。
想起這些,許朝暮抹了一把眼淚。
終於,她關掉教室的燈,一盞一盞,直到四周陷入黑暗。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她站在門口,眼淚就像止不住的雨水,一點一點往下掉。
她不愛哭的,但這段時間,她都數不清自己哭過多少次了。
黑漆漆的走廊上鴉雀無聲,所有的教室都黑乎乎的。
許朝暮雙手握緊揹包帶子,看着自己的教室,一點一點往後退……
高二四班。
永別了……
她看着教室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退到臺階時,她轉過頭,不再看這身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