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怎麼回事?”邱鑫快步上前道,一見方小楠,咦了一聲道:“你和方小姐認識?”
張青雲心念一轉,連忙擺擺手道:“被你這一嚷嚷有事也沒事了,請我吃飯就你一個人嗎?”
邱鑫一愣,神色馬上恢復正常,一旁的方小楠則張大了嘴,怔怔的看着張青雲,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不是還有方小姐嗎?我們都在等你呢!”邱鑫笑道。
張青雲裝作沒看見方小楠臉上的不自然,道:“那就進去吧!對了,我的司機剛纔在下面惹了點麻煩,你看着處理一下!不然簍子捅大了就不好了。”
邱鑫神色一動,看向下面,大廳果然有些混亂,正想開口說話,不遠處電梯門滑然打開,耿戰一臉嚴肅的走了出來,臉色很冷,但是衣着整齊,絲毫沒有打鬥過的痕跡。
“首長,外面有很多人,不過離開問題不大,只是可能要傷人!”耿戰冷靜的道,臉上神色古井不波,看到有外人在,稱呼也做了改變。
“哈哈!”張青雲灑然一笑,道:“出去幹什麼?邱公子今天請我吃飯呢!吃飯了再走。”
邱鑫臉色一青,扭頭看向方小楠道:“怎麼回事情?今天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鬧事?”
“這……這……可能是誤會,我剛纔看見洪三他們在下面好像和張書記起了點摩擦,剛想派保安處理,沒想到……”方小楠臉色很白,眼神飄忽到了極點,說話聲音也很不正常。
邱鑫心中一動,有了一個判斷,臉色一變道:“不成器的東西,洪三這小子是狗眼睛吶!”隨即他看向張青雲陪了一個笑道:
“青雲,這事我馬上安排人去處理,一定要那不長眼的東西給你叩頭賠罪。”
張青雲擺擺手,道:“不用了,我們還是先吃飯吧!一點小事情而已,不要把主題搞錯了!”話雖然這樣說,但是他心裡已然明白,這家夜總會果然是邱鑫的產業,不然他說話也不會一派主人的口吻“哈哈!是!你看我糊塗了!”邱鑫馬上變臉,拍了一下腦袋笑道,“來,來!我們一起進包房!”
耿戰木頭一樣的跟在張青雲身後,邱鑫倒還好點,方小楠則有些不自然,看到耿戰的眼神心裡就發虛。
到了包房的門口,邱鑫扭頭笑道:“這位兄弟,要不也一起?”
“不要管他,我們吃我們的,他已經吃過飯了!”張青雲道,他故意撒了個慌,因爲聽出了邱鑫話中客氣的意思,再說自己和邱鑫也沒太深的交情,吃飯是假,對方是帶有目的而來,耿戰並不適宜在場。
幾人進到包房,方小楠藉口上廁所,估計是處理剛纔的差錯去了,不過很快就含笑回來了。
“青雲,方小姐就職於武陵旅遊開發總公司,這家夜總會她也有股份。”趁方小楠落座的時機,邱鑫隨意說道,算是對方小楠的身份做了一個介紹。
“早聽說你來武陵了,一直就想請你吃頓飯,這不,直到今曰纔有這個機會,我很過意不去啊!”邱鑫接着又笑道,看得出來,經過了幾年,他也漸漸從公子哥兒蛻變成成功商人了,言談舉止,都顯得很得體。
“矯情了哦!不要跟我說這些套話,真要有心思請我吃飯,你早請了!我看你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那麼冠冕堂皇的幹啥呢?”張青雲玩笑道。
邱鑫一呆,接着哈哈大笑。對付紈絝張青雲經驗很豐富,知道如何拉近距離,虛僞的客套在官場上很管用,但是對這幫人不行。這種人往往直爽一點,才能將雙方談話的心態拉平,纔有可能掌握主動。
“青雲吶!看來是我矯情了,我心中老想着你是官我是民,身份總還有差距不是?不敢像當年在省城那樣隨便了!”邱鑫含笑道。
兩人同時一笑,看得旁邊的方小楠心裡暗震,張青雲他查過,雖說是省委黃書記欽點的桑梓縣委書記。不過看在省城他和何駿明顯鬧得不愉快,又聽說是被趙系放棄過的人,她就沒有引起重視了,沒想到這傢伙深藏不露,和邱鑫竟然如此隨便,隱隱還有主動的意思,這傢伙難不成另有來頭?
“方小姐,我早說過了,桑梓的事情要找青雲,其他的人都不管用。上次你去見何駿說的那個什麼劉縣長,這人還沒到任呢,哪能靠譜?”邱鑫對方小楠道。
方小楠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看張青雲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好似心裡也平衡了不少,忙道:“我那也只是在省城偶遇何公子,隨便吃了一頓飯而已,並沒談工作。張書記,那天有眼不識泰山,還望你大人有大量,別見怪纔好。”
張青雲瞳孔猛然一收,心中對方小楠更不敢小瞧。這個女人有恃無恐,提那天省城的事,卻不說剛纔的事,這是心裡很有底氣的表現,隨即想到朱子恆說她和歐市長很近,心中也隱隱明白了一些,當然面上不會露出來絲毫,依然含笑。
這時服務員推開門,開始上茶,一個小靚女,明顯有些緊張,動作僵硬得很。
“青雲,看你的那位兄弟把我們的小妹嚇得,要不我給他單獨安排一個房間,找幾個小妹陪陪他?”邱鑫玩笑道。
張青雲扭頭,果然見耿戰木頭似的站在門邊,雖然是便裝,但是氣勢依舊,確實有些打眼,便道:“彪子,下去轉轉吧!待會兒要走的時候我再給你電話。”
隨即又扭頭對邱鑫笑道:“沒辦法,桑梓以前太亂,得找個可靠的人心裡才踏實,現在這兄弟還屬於中央警衛團的序列呢!”
邱鑫瞳孔一收,馬上回復正常,一旁的方小楠則心裡一亂,終於有些坐立不安了,中央警衛團?那可是傳說中的人,她心裡清楚,張青雲肯定不會吹這麼一個牛,可是能請動這樣的人物做保鏢的,其身份又是什麼人呢?
她暗暗有些後悔今天自己的草率,她清楚張青雲對今天的事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引而不發,其人城府和心機由此可見一斑,對這個人以後還是要小心,不到萬不得已,萬萬不可得罪。
酒菜上齊,邱鑫牽頭幾人連喝了幾杯,方小楠一女流之輩倒也不含糊,酒到必幹。
“青雲吶!這些年我在武陵投資不少,實話說也是看中這裡旅遊行業的前景,自從我父親去江北後,哥也跟着去了。這邊的生意就交給我了,壓力很大哦!再也沒有機會像當年在蓉城一樣逍遙了。”邱鑫道,臉上有了幾分老成。
“嘿!現在的社會做官不如經商,經商能到你這種地步,壓力再大也值得了。”
邱鑫笑笑擺擺手,道:“話不能這樣說,人一長大就煩惱多,兒時的夥伴再也沒有以往的感情了。有些事讓人唏噓啊!”
張青雲心中動了一下,聽邱鑫這話,再聯想剛纔前面他對劉臣的故意貶低,心裡明白他和何駿可能有了一點不愉快,這是他找自己的理由?
“邱公子,年紀青青就不要嗟嘆了,怎麼?和何公子有什麼不愉快嗎?”張青雲道,邱鑫驚訝的擡眼,張青雲笑道:“別這樣看着我,我玩彎彎繞的年代已經過去了,現在習慣說話直接。你和何公子有不愉快,找我可還真是找對人了。”
邱鑫臉上泛起一絲古怪,他以前和張青雲接觸少,不能體會張青雲的厲害,今天這才說幾句話,就體會到了張青雲談話有一種很強的進退感,退一點顯得虛僞,進一分又交淺言深,三言兩語就將一些難以啓齒的東西迅速簡化,把兩人的距離拉得恰到好處。
關鍵是語氣,總給人一種坦率、值得信任的感覺,跟自己談話一點也不像官場中人,真就像是多年未見的故人隨便聊天一樣,這份功力確實讓自己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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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張青雲這樣一說,讓自己一肚子話全憋在了口中難以開口,邱家多年來在武陵經營了不菲的產業,但近年隨着父親離開江南,盯邱家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想從中分一杯羹,邱鑫的哥哥邱琳又需要去江北站穩腳跟,江南的壓力全轉到了邱鑫身上。
他請張青雲吃飯其實就是拉攏一下他,最好兩人能形成一種合作的關係,現在談成了這樣,顯然出乎邱鑫的意料。他心裡清楚,張青雲既然講話說得如此透,是不可能爲自己所用的,但是從張青雲的言辭中,他也明白,兩人有些暗地裡的互動還是有可能的。
然而這種結果恰恰是張青雲想要的,他可不願意自己在武陵陷得太深,尤其對邱鑫這種公子哥兒更要小心。即使偶爾有配合,也不能放在臺面上說,主動權必須自己時刻掌握。
今天自己點破了中間的味道,也就差不多了!如果邱鑫夠聰明,路子怎麼走也應該有底了。
畢竟在何駿問題上,兩人是有共識的,這就足夠了!通過這次談話,張青雲也清楚,在武陵內面的暗潮有多股,一瞬間,他決定站在黃嶺觀潮,先經營好桑梓,不變迎萬變,然後再徐徐圖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