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桓的確是要死了,這件事在華錦身邊的所有人都清楚明白,爲什麼要死,是因爲什麼要死,也一樣很清楚,寧嬪的報復。
但是爲什麼今日這麼一遭事情,連華錦本人似乎都緊張起來了呢,也很簡單,因爲慕容桓雖然是要死的,可是他到底能撐多久這件事非常的重要,如果今天他就掛了,之後就很麻煩了。
這也是爲什麼楊賀要這麼擔心的想要和華錦確認的原因,因爲他們還沒有準備好一切,慕容桓不能這麼利索的死了,而華錦本人之所以會說沒有時間了,要一切抓緊,就是因爲她也不能確認這件事。
之前鄭御醫離開的時候就說了他預測是有半個月的時間,但是現在的時間可以看出來,距離半個月其實還是有時間的,可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寧嬪算計華錦,華錦也算計寧嬪,她們兩個對抗的時候,也互相在影響對方的計劃。
華錦削弱了寧嬪的力量,寧嬪失控,而皇后受到藥物的影響,還有現實的刺激,也突然有所行動,這已經把高太后那個搞事的老太婆禁足了的,否則可能摻和的更多,本來寧嬪的計劃裡,是要整合世家的力量,利用柳相原來控制劉家,劉家帶控制世家的。
劉太妃是被她拿出來當替罪羊的,只是她計劃的很好,但是卻沒辦法控制每一個被她利用的人的私心,劉太妃一邊應承寧嬪,一邊算計着讓自己的兒子登基,柳相原也被培養出來的野心,他現在不滿足被一個女人控制,更不用說世家現在自顧不暇,因爲通倭的事情,已經是鬧的不可開交了。
這些自然有華錦的一些行爲所導致,但是實際上兩個人在鬥起來的時候,寧嬪也一樣影響了華錦的一些計劃,最終的結果是,某種程度上算是勢均力敵的鬥爭中,她們互相影響,於是所有的計劃都失控了,不僅僅是寧嬪不能控制,華錦也一樣面對許多她不能馬上清楚的事情。
最後的時間裡,兩個女人都麻煩,這也是爲什麼華錦會跟楊賀說了,她不能給他什麼確認的回答,也爲什麼她現在只能繼續依靠着更嚴密的監視寧嬪和付御醫,因爲華錦的身邊根本沒有足夠能力的大夫,本來她以爲自己不需要的,否則她不會放着鄭御醫離開。
也因爲沒有鄭御醫在,所以在現在華錦根本不能及時的瞭解慕容桓的情況,偏偏慕容桓到底什麼情況,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華錦只能去依靠寧嬪和付御醫的行動來判斷她這邊還剩下多少時間。
顯然華錦自己也知道這種判斷已經不具有準確性了,所以華錦在梳理一切線索和力量,並且把所有的問題解決的時候,第一時間的決定是,加快速度,寧嬪趕在寧嬪之前,也不能說寧嬪已經動了,她這邊還沒有做好準備。
只是即使如此,一切是不是能讓華錦整理的清楚,也不是她能夠確定的,所以她纔會頭疼,唯一的好處是,距離結束不遠了。
楊賀聽着華錦的小廝的回答,沒有得到他想得到的答案,也只能嘆息一聲,實際上他何嘗不知道他們現在做的事情是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是滿盤皆輸,死的也會很難看,但是說實話,在聽到華錦說完了一切的時候,就是他自己也只能嘆息一聲。
因爲他發現,華錦和寧淏的選擇居然是唯一的,慕容桓心思深沉又多疑,他雖然登基之後一直重用寒門,但作爲一個祖輩都被世家架空的厲害的帝王,傀儡一樣的帝王,慕容桓對於太強勢的力量都是懼怕的,這一點華錦以前就說過了。
因爲他知道被世家利用是什麼感覺的,他反抗那麼久,打壓世家力量不遺餘力,就是不想繼續傀儡,繼續被控制,他要鞏固自己的權力,他要絕對的君權,所以他就算利用寒門,也怕寒門的勢力太大,最後得不償失,他又被寒門利用。
所以慕容桓一邊用,但實際上並沒有完全信任寒門,雖然是君臣,但能夠名流千古的君臣感情,又哪一個不是互相信任的呢,慕容桓一開始沒有付出信任,自然,秦尚任也好,楊賀也罷,都不是傻子,也多了幾分保留。
連華錦都記得提攜一下靜齋先生的人出來,就是怕自己這一派太強勢,槍打出頭鳥,可見慕容桓這個性格到底是怎麼樣的了。
因爲知道,所以楊賀想想他們這位陛下會走到今天,也是他自己該遇到的這一劫了,因爲這麼一個不信任別人的人,連曾經隱約有過好感的華錦他也可以毫不猶豫的利用,不說最近他領悟他對華錦的感情這件事,但是比起華錦,慕容桓居然對寧嬪那麼的信任,甚至因爲寧嬪疏離了常玉磊。
所以他最後死在這個女人手裡,也真的是活該的,誰都不信,怎麼就信了這個女人呢,偏偏寧嬪這個女人真的厲害,十幾年的時間,改頭換面,變成另外一個人,細心的佈置,弄了這火器出來,一點點的蠶食慕容桓身邊的力量,連下的毒都不是一般人知道的。
這番細心的思量和計劃,按照華錦的說法,她除了像現在這樣在寧嬪所圖的基礎上,一點點的去謀劃,基本沒有其他的辦法,殺了她嗎,慕容桓會反過來殺死華錦吧,揭穿嗎,慕容桓那時候着魔一般的只信任寧嬪,華錦這麼做,也不過是把自己搭進去,而且寧嬪一直想殺了華錦的。
所以沒有別的辦法,那時候楊賀還沒有太多的真實感,現在聽着宮裡面的那些個人,每一個人都變得不像是以前那個樣子了,便真的不得不承認,寧嬪那個女人就算是個瘋子,也是個厲害的瘋子,她真的有本事害死那麼多人,如果不是華錦的一些事情妨礙了她的計劃,也許她真的會得到她想得到的。
這個國家,也會落入在這個女人手裡,那會變成什麼樣,這個國家,所有的百姓,會變成什麼樣,他們這些朝廷的命官,又能如何。
至少華錦做出的這個選擇,一切都不會變得更混亂呀,楊賀嘆息的看着夜色,不管怎麼樣,儘快結束吧,這樣大家纔可以不用繼續那麼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