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白弱水跟着衛澈快馬加鞭地回了南越皇宮,還沒有到文閣殿,斥勒就急匆匆地跑來了。
“陛下,姬楚殤在裡面等了兩個時辰了。”
“這傢伙還真能等,朕要回寢宮,就讓他等死好了!”
說完就換了一個方向走去。
白弱水自然也是跟在他的身後,雖然內心叫囂着要去看美人,但是她的小命還在某人手上,怎麼敢輕舉妄動?
斥勒看了一眼衛澈身後,以爲是個面生的小宮女或者小太監,剛轉移視線又覺得哪裡不對。
迅速轉過去再看,才發現那個人居然是給他一大老爺們下了那種藥的罪魁禍首。
頓時雙目就睜得像是銅鈴那般大:“你……你你……”
“哦對了,葉姑娘是孤王請來的貴客。”
衛澈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白弱水發現斥勒的臉都綠了,估計上次那個藥對他心靈的傷害不輕。
斥勒看了看白弱水,這才反應過來自家主子說的是“葉姑娘”,既然是個姑娘,他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好難爲人家不是?
只得恭恭敬敬回了衛澈一聲:“是。”
白弱水在衛澈身後對着斥勒揮了揮手:“嘿嘿,又見面了,斥勒對吧,我有沒有記錯。”
“沒。”
“上次那件事啊……”
“陛下,葉姑娘應該安排在哪裡住下,陛下請吩咐,屬下立馬去辦。”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和這個什麼葉姑娘待在一起,更加不想被提起傷心事,他差點就晚節難保了……
衛澈嘴角是滿滿的笑意:“不用安排了,你去應付姬楚殤吧,這段時間,葉姑娘就住在慶陽宮。”
斥勒一愣,看了一眼白弱水,就告退離開了。
慶陽宮是南越帝王的寢宮,衛澈讓白弱水入住,似乎很不妥,但是,對於這件事,衛澈自有自己的想法。
這個想法,白弱水也猜出了一二。
“你不會讓我和你住在同一座宮殿裡吧?”
“回答正確,葉姑娘這腦子還挺好使的嘛。”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有啊,除非你死了,就可以住在地下了。”
說完,衛澈哈哈大笑起來。
白弱水跟在後面鄙視了衛澈一路。
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衛澈所謂的住在同一個宮殿,是說她睡地上,衛澈自己睡牀榻上。
白弱水望着頂上的樑,看了半晌還是沒有睡着。
原來,她也是個睡覺認地的。
如果是在大燕的話,她可是沾牀就睡着的那種,而且蕭煜……不,也許她真的只是認地方而已。
腦袋中總是有她不想看到的片段閃過,白弱水有些煩躁。
爲什麼越是想要要忘記一些事情,就越不能忘記?
乾脆翻身起來,拉開殿門就要往外面走去,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門外守着的無雙。
“葉姑娘……”
“無雙,陪我去走走吧,反正我一個人走出這裡,衛澈那廝也會叫你跟上的。”
謹慎如衛澈,怎麼可能給她任何一點點一個人獨處的機會?
當然是隨時有自己信得過的人盯着爲好,這樣還是不足以讓他放心,最好還是他自己來盯着。
但是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來盯人,所以也就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無雙點了點頭,將殿門給拉上,就跟着白弱水走了。
白弱水只着了一身月白色衣裙,走在蕭瑟的月光之下,別有一番意境。
就連跟在身後的無雙都有些失神了。
白弱水走到一個亭子外的臺階上,沒有一點猶豫地坐了下來:“無雙,你的毒解了嗎?”
“嗯,謝謝。”無雙跟着坐在了白弱水身邊,就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友那般。
“那衛澈他知道……”
“還不知道,我不想要讓陛下知道,要是那樣的話,無雙這個人就不能待在陛下身邊了。”
“哦。”
望着淒涼朦朧的月色,白弱水發出一個單音。
問世間情爲何物,她一直都沒有參透。
有人說是“直教人生死相許”,真的就是這樣嗎?
“無雙,如果你在異地的話,你會思念一個人嗎?”
“會啊,我會思念我的陛下,其他的……我從小就是個孤兒,自然也沒有其他的人可以思念了。”
說到這裡,無雙神秘地笑了笑。
白弱水還是第一次看到無雙對她這樣毫無防備的笑,之前的煩躁情緒也自然一掃而空。
無雙看着她,眼中有着女孩子特有的靈動,一點兒不像平時看到的侍衛無雙。
“不過,如果我們立場不會有什麼衝突的話,無雙可能會和你成爲很好很好的朋友,這樣,無雙也會思念你了。”
說完,轉過頭去看向當空明月,今晚的月亮比以往的要圓。
白弱水也轉過頭去,和她一起看向那輪明月。
“思念的人就在自己身邊,真好。”
“葉玉,你是在羨慕我?”
“是啊,我在羨慕你,因爲我現在思念的那個人,不在我身邊了,可能永遠都不會在我身邊了。”
說完,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會喝酒嗎?”
“嗯?”
“我去拿酒,你可別給我跑了,要不然我就不好跟陛下交待了。”
無雙起身,拍了拍衣襬就足尖一點,踏着輕功離開了。
白弱水輕笑一聲,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身體,這小姑娘,她該說她信任她呢,還是該說她心思單純啊。
就這麼肯定她會乖乖待在這裡不逃走?
不過也是,她現在能去哪呢?
軍營嘛,她現在是沒心思回去了,看着蕭煜心裡就發堵,雲涼……又太遠了。
沒一會兒,只聽見一陣掠過耳邊的風聲,無雙就已經站在她身邊了,手中提着兩壺酒。
“喏,給你。”
無雙遞給白弱水一壺酒後就將衣襬一撩,側身坐了下來。
白弱水見無雙側坐着,就順便和她背靠着背坐在了一起。
“其實,你有什麼好羨慕我的,我倒是有些羨慕你。”
白弱水笑了笑,有些無奈:“怎麼說?”
“如果我猜得沒錯,上次來救你的那個男人,就是你現在所思念的人吧?”
“嗯。”白弱水仰頭就猛地喝了一口酒,即使他來救過她,又怎樣,現在還不是抱着其他人?
“他很在乎你。”耳邊傳來無雙的話和烈酒入喉的聲音。
白弱水冷笑一聲,果然,蕭煜這個人不是能夠一眼就看透的,等無雙看到了真正的他,她就不會這樣說了。
笑聲散入蕭瑟的秋風之中,更添了幾分冷意:“他不會在乎我,你以爲能涉險救你的人就是在乎你嗎?”
“總比連一眼也不曾注意過你強吧?”說完,又是一陣烈酒入喉的聲音,這次,無雙灌得有些猛。
白弱水也舉起酒壺喝了一口:“是嗎?”
秋風吹落梧桐枯葉,沙沙作響,有點點雨滴從夜幕中落下來,打在亭子的檐角上,打在亭子旁的芭蕉葉上,最後打在已經有些醉醺醺的兩人身上。
“下雨了。”被一陣又一陣的雨滴冷醒的白弱水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想要移到亭子裡面去。
沒想到還沒有站穩就聽見“咚”的一記悶響聲。
“唔,什麼聲音……”白弱水四下張望,腳下一個不穩就要倒下。
“啪”的一聲悶響之後,白弱水的後背就撞到了一根柱子上面。
瞬間,腦子就清醒了大半,這纔看清楚躺在地面的無雙。
原來剛纔那個“咚”的一聲是這姑娘倒在地上的聲音,醉得還真快,怪不得之後都不吭聲了。
白弱水扶着身後的那根柱子站定之後,走過去將無雙給拖到了亭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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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逐漸加大加快,看樣子現在是去不了其他地方了。
而且,現在她也頭暈得厲害,乾脆就躺在了無雙身邊閉上了雙眼。
翌日醒來的時候,雨早已經停了。
白弱水只覺得一陣頭痛,剛輕吸了一口氣就聽見頭頂傳來女子的笑聲。
“葉玉,我說你就是活該,你又不是練武之人,大秋天的,幹嘛和我一樣躺在地上就睡啊!”
白弱水擡起頭來,正巧看到無雙有些揶揄的眼神。
別了彆嘴就揉起了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拿出一個小瓷瓶來,上面寫着風寒丸。
“沒事,雖然我不是練武之人,但是我有藥啊。”
“你有病?”無雙挑了挑眉,差點笑出來,青天白日的,笑出來可不好,要不然被人看見了還以爲她瘋了……
“我有藥。”說着,就倒了一粒藥丸出來,那藥丸居然是焦黃色的,白弱水拿起來對着無雙晃了晃,“看吧,就是這個,甜的。”
說完,白弱水就將藥塞進了自己嘴裡,然後還一臉享受地抿了抿嘴。
自從上次風寒被風月等人折磨慘了之後,她就長記性了,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不是?所以這個裹了一層糖的風寒丸就在她手中光榮問世了。
“真甜。”
對於無雙來說,她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將藥吃得這麼享受,頓時好奇心大起。
“你剛纔吃的藥是甜的?我可不信。”
白弱水站起身來,又倒了一顆藥丸遞給無雙:“喏,給你嚐嚐,不過呢,是藥三分毒,你確定?”
“當然,要不我可不信。”還沒有說完,就已經接過了白弱水手中的藥丸放進口中。
“是吧,甜的。”
白弱水有些得意地對着無雙挑了挑眉。
“你怎麼做到的?”無雙眼中滿是驚訝和欽佩。
“這可不能告訴你,我之後還得靠它吃飯呢,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說完,就率先踏出了亭子。
無雙在後面有些氣悶地跟着,牙齒將那顆藥丸一咬,頓時臉色突變,這特麼的苦死她了!
“葉玉,這裡面是苦的,你居然騙我!”
白弱水轉頭看過去,無雙的臉色已經黑得不成樣子了,然而白弱水卻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反而笑了笑:“我可沒叫你咬破,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