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好可惜的？”方俊淇低聲反駁：“任天堂不碰恐怖題材，還不是照樣出滿分遊戲？”
“老任是本家不做，”白領男笑着搖頭：“但是手裡不缺少這類題材，各種第三方遊戲不說，老任還投資了光榮脫褲魔‘零’系列。”
“蜂遊不但自家不製作不扶持，就連第三方恐怖遊戲都少的可憐，這就有些太過浪費了。恐怖遊戲和恐怖片一樣，向來是最適合以小博大的題材，做得好了很容易出成績。”
“沒辦法，”方俊淇果斷開火將對手打得渾身藍血，“恐怖題材確實容易以小博大，但是限制大、渣作多，蜜蜂怕麻煩很正常。而且蜜蜂平臺上的恐怖遊戲其實不少，只是國內看不到罷了。”
“唉，”白領男嘆了口氣，“黃油分級解禁基本沒啥指望了，本來還想着這些企業見到好處，推動恐怖題材的解禁，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指望了。”
就在這時，旁邊的淇哥忽然笑了起來，頓時引起了他的注意，忍不住轉頭相問：“怎麼了？”
“沒什麼，”淇哥低聲解釋：“就是忽然想起一個段子。”
白領男控制人物進入公寓樓搜檢物資，嘴上也沒閒着，當即追問：“什麼段子？”
“我看到你了，”方俊淇控制人物與之匯合，壓着笑意說道：“這麼漂亮不去拍片，可惜了。”
如果旁邊坐着個女孩或者女權主義者，他少不了被罵幾句變態、下流、直男癌什麼的。然而旁邊乘客顯然不是這兩種人，粗俗笑話反倒像菸酒一樣拉近了兩人關係，在遊戲裡的配合也是多了幾分默契。
他們一個是技術出衆經驗豐富老玩家，一個是行動謹慎觀察力強的恐怖遊戲雲玩家，倆人能力正好互補，很快就配合着掃蕩全場，獲得這場生存競爭的勝利。
看着結算界面，方俊淇轉頭點了個贊：“第一次玩就吃到雞，厲害！”
白領男“等待”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笑着邀請他：“再來一把？”
“當然，”淇哥欣然點頭，“這一把好好打，有很大機會拿連勝。”
這話卻也不是虛言，遊戲官方爲了吸引新玩家，特地爲他們安排“強運光環試用版”，前三局比賽默認處於高幸運狀態，命中和爆頭率大增，而被命中率和被爆頭率下降，再加上隱藏分低碰不到高手玩家，勝率可以達到一半以上。
等到三局過後，強運光環消失、隱藏分逐漸積累增加，勝率也會逐步回到30%以下的正常水平，想要連續吃雞將變得非常非常困難。好在到那時新玩家也該變成老白，能夠做到淡看生死，掛了就重來，卻是不用太過計較勝率問題。
大約是打出了狀態，方俊淇後面兩局發揮得很好，再加上白領男運氣很強，多次打出運氣擊殺，兩人果然打出一波三連勝。
白領男正在興頭上，大概看了眼結算界面，馬上開始下一局的匹配。
“等下！”方俊淇連忙按鍵取消小隊匹配，接着解釋道：“我進疲勞狀態了，最好還是休息下，玩點兒別的等疲勞過去。”
“哦，”白領男點點頭，好奇發問：“這遊戲還有疲勞？這個怎麼看？”
“當然有，”淇哥兩指放大屏幕圖像，給對方看自己的人物臉部，“看到沒？黑眼圈、打哈欠，這是困的不行了！”
仔細看過去，白領男果然看到他的人物臉露疲態、表情低落，時不時還有打哈欠抹眼淚的動作。再看自己人物，雖然沒有黑眼圈，但也是目光無神、嘴角下彎、腰背微彎，貌似也有些倦意。
“表情倒是挺豐富的，”他微笑點頭，小聲說道：“這個表情系統藏的也太深了，手機屏幕這麼小，要是不雙指放大，根本看不到這些。”
方俊淇挑了挑眉，“看不到沒關係，這個其實是給對手看的。”
“什麼意思？”
方俊淇沒有直接回答，翻開遊戲相冊給主動分享了一段視頻。
看到視頻標題，白領男馬上疑惑開口：“黑眼圈有害健康，什麼意思？”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沒有得到答案，他嘴角微動想要吐槽，最終還是戴上右邊耳塞點擊播放視頻，然後他就明白了原委。
視頻的內容是一段主視角的爆頭集錦。無一例外的，出現在瞄準具裡的敵人臉上都有着黑眼圈、眼袋、眼角細紋，一看就很睏倦很衰頹。而他們的運氣也卻是很衰，即便射出的子彈半途偏離目標，最終也會因爲風力、碰撞、彈跳等原因再次變向打到他們臉上，炸出一團或藍或灰或紅的血光。
因爲遊戲對暴力畫面做了處理，這些不同版本爆頭畫面只有血肉顏色的區別，整體都比較和諧，容易惹人發笑。看到不斷有人倒黴挨槍子，他也是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可惜這是在城際客車上，他不敢笑出豬叫惹來圍觀，也是忍得頗爲辛苦。
視頻播放完畢，白領男喘了口氣這才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黑眼圈還帶衰神附體？”
“差不多吧，”點頭肯定這個猜測，方俊淇笑着說道：“這遊戲終究不是打怪升級的RPG，疲勞狀態影響經驗和物品獲取威懾力有限，然後官方就把疲勞度和運氣掛鉤，休息一晚人物容光煥發運氣高漲，輕易不會要害中彈，反之則是倦怠晦暗黴運當頭經常慘遭爆頭。”
“久而久之，老玩家就養成了習慣，見到氣色好的傢伙躲着走，見到黑眼圈果斷開火，然後就有了‘黑眼圈有害健康’。”
“那面具呢？我剛纔見到有人戴面具了。”
“面具就沒辦法了，有人用這個插蔥裝象，也有老鳥用這個扮豬吃虎，見到了最好小心些。不過要是你學會‘神識探知’，就能看穿面具、吉利服，還有掩體的僞裝。”
“也對，這遊戲貌似是仙俠背景，出現這種神仙能力也不奇怪，聽說還有御劍術、召雷術、袖裡乾坤這些。”
“確實有神仙能力，不過都是用來吊胃口的，想學到可不容易，”方俊淇搖搖頭，“首先需要門派也就是玩家公會研發出相應技能，然後還要你的人物境界達標，並且消耗很大一筆學習資糧。我從內測開始玩，到現在見過的玩家裡掌握這些的也不超過一百人。”
“只有少數人掌握，那豈不是很不平衡了？我躲掩體後面被人一眼看穿、我丟手雷被人隨手打回來、我苟在樓頂被飛劍爆頭怒雷劈死，這還怎麼玩？”
“這個倒是不會。遊戲按照境界分別匹配，有人變成神仙妖怪，自然有掌握高端武力的玩家去制裁。等於是沒有神仙，創造神仙也要弄個神仙服出來。”
“這我就放心了，”白領男看了眼手機屏幕，“這個娛樂模式可以緩解疲勞，咱們試試這個？”
“嗯，”方俊淇點頭答應，“娛樂模式只是玩沒獎勵、沒積分。而且這個緩解疲勞其實是壓制疲勞，一直玩下去，人物就會突然猝死。”
“啊？”白領男頓時驚了，“死了會怎樣？刪號重來沒？”
“那倒不至於，如果你有門派，會在宗門魂燈那裡復活，但是需要等到第二天的8點以後，也就是說至少要等待一個晚上。”
“必須要加公會，那散人怎麼辦？”
“也是次日8點。嚴格說來，散人其實都屬於NPC門派，能夠用資材換門派武學和福利，只是初始地位太低，魂燈品質不高，所以會有額外的虛弱狀態。”
“逼着玩家加公會啊。”
“已經很收斂了，好多手遊爲了加強互動，刻意引導玩家加幫會，不然好多功能用不了。”
白領男眼睛一亮，“淇哥我加你門派怎麼樣？”
“加不了，不同平臺的玩家分屬不同大區，帳號數據互相隔離開，可以加好友、臨時組隊，但是加門派、組建固定小隊卻是不行，除非申請換平臺。”
“那算了，”白領男無奈搖頭，“5G上線前不打算換手機。”
“不想換機也可以租一臺嘛。”
“那個只適合偶爾嚐嚐鮮，長期用還不如自己買一臺。行了，先試試這個塔防模式！”
大家畢竟陌生人，方俊淇沒理由繼續勸說，只能把注意力轉到遊戲畫面上。
正如其名，這個模式主打防禦戰，玩家可以設置機關與防禦陣地，用來低於一波又一波衝殺上來的敵人。
塔防模式地圖是在普通地圖基礎上修改而來，延續了後者風格各異的世界觀。因爲是隨機匹配的關係，兩人被分到一張科幻地圖上面，敵人是不斷涌來的機器人，他們則需要和另外8名玩家一起配合着防守一座軍事基地。地圖不限制戰鬥方式，一時間子彈橫飛、火球連珠、激光飈射、仙光繚繞、異能變身、飛劍橫空，打得頗爲熱鬧。
這種玩法其實由來已久，十幾年前是魔獸MOD地圖裡的熱門品種，後來又被另類單機遊戲《獸人必須死》成功3D化，如今又被“秘境”繼承。
“獸死”以獸人無腦進攻、玩家造機關花式虐殺爲賣點，因爲題材獨特頗受歡迎先後推出兩代產品，累計銷量超過500萬份，還成功改編成網絡遊戲併發行到多個國家。不過當時的市場正是MOBA風潮席捲世界之際，網遊版也是被迫添加了MOBA元素，在PVE的塔防生存模式之外推出PVP的推塔對抗模式。
事實證明，這樣的做法並不討好，MOBA遊戲強調視野控制和戰術走位，在3D視角下很難做到。是以雖然市面上冒出不少3D視角的新作，最終的結局都不是太好，《守望先鋒》將MOBA和FPS融合，口碑和銷量俱佳，一度讓人看到3D MOBA的希望，最終的結果卻不是太好。雖然不能說是徹底涼了，但電競發展不順、直播熱度劇降、新玩家銳減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同樣的問題也出在“獸死ol”上面，隨着遊戲熱度不見起色，慘遭停服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相比之下，像《秘境ol》這樣以槍戰玩法爲主，兼容塔防玩法的做法貌似更加合適。就算後者不能貢獻多少營收，卻能幫玩家換個口味，有效維持產品的活力。
一波敵人覆滅，白領男馬上控制人物前出佈陣順便收集物資，沒用完的子彈、炮彈、高能電池可以帶回來繼續使用，機器人上殘餘的金屬零件也能煉製成箭矢和機關，同樣不能浪費。
熟悉的收集建造玩法，讓他輕易想起曾經玩過的另一款遊戲。在趕走製作人小島秀夫後，可樂妹亦曾推出過一款名爲《合金裝備：生存》的續作出來撈錢。雖然這款遊戲的塔防玩法表現出色，生存玩法也足夠硬核，怎奈卻與系列風格不符，再加上趕走製作人、拆散製作團隊帶來的負面影響，卻是遭到忠實粉絲的瘋狂抵制，被視爲IP開發的糟糕範例。
“其實‘生存’還蠻好玩的，但它把主打動作潛入的合金裝備魔改成打殭屍遊戲就有些滯漲了，平白得罪老玩家和忠實粉絲。”
雖然不是PS黨，方俊淇也聽說過這事，隨口接話：“可樂妹想的就是素材複用、回收成本。用了合金裝備的素材要是不沿用名字，還是會讓人感到奇怪。其實最大的問題是他們和小島秀夫鬧翻了，這纔有了後面的一系列破事。看看人家漫威和DC，主角在這個平行宇宙裡相親相愛，在那個平行宇宙裡大打出手，到了第三個宇宙更是變成反派，粉絲還不是樂呵呵地看着。”
“這倒也是，”白領男控制人物返回，仔細看着屏幕上蜂擁而來的機器人，及時按下技能圖標發動旗陣將大羣敵人困在裡面。然後又是刀光橫空、飛劍穿梭、長劍如雨、爆炸連連，快速收割着那些機器人。得益於Vulkan技術帶來的性能提升，以及PT引擎對屍體破壞、死亡姿勢的良好支持，這些機器人的死狀可謂千奇百怪，看起來頗有成就感。
這些機器人也不是隻有簡單AI的“弱智”，面對圍攻，同樣懂得尋找掩體、集火要害，方俊淇他們一幫玩家需要不斷救火搶修，其實算不上有多清閒，就連閒聊也是下意識地停止了下來。不過這也是塔防遊戲的樂趣所在，要是怪物怎麼來怎麼死，玩家怕是馬上就會膩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