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
“噗!”
伴着一聲輕響。
神火之龍炸裂成了一大蓬光點。
花雲母首領化爲一縷燦爛流光,經過了又一次閃遁。
待海水重新出現,她無比驚奇的發現,周圍茫茫海水的亮度,攀升到了一個空前的水準。
比光明更光明!
最奇異的是,首領仰頭凝望向上方,大約數百米外的位置,對面似乎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好像……沒有海水!
這一幕。
着實顛覆了她的認知。
我的天!
怎麼可能存在沒有海水的地方?
首領呆呆望了好一會,腦子裡靈光之一閃,猛然想起族中流傳下來的一個古老傳聞。
那就是——據說在海洋之上,就是傳說中的“空冥之地”。
彼處。
沒有海水!
只有空垠!
在百餘米外。
神火之龍心念一動,悄無聲息的解除了束縛,十方炎神獄的灰色鎖鏈立即消散一空。
花雲母首領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只顧着仰視着天空。
神火之龍輕揮了一下龍爪。
幾點赤芒一掠而過,在首領前方“噗”的炸裂成一行花語文:“你可以浮上去看一看天空。”
首領怔了一下,又扭頭瞥了一眼神火之龍,最終還是擺動着花朵下身,迅速衝向了水面。
“嘩啦!”
水浪聲濺起。
一截光溜溜的身軀,從海水中鑽了出來。
這一剎那。
首領產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她不由自主的猛吸了一口氣,馬上感覺到肺部產生了極其輕微的鼓脹感。
“咳!”
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正常情況下。
花雲母擁有一種名爲“水肺”的器官,可從水中提取氧氣,在缺乏氧氣的情況下,還可分解水獲得氧氣。
此刻首領突然出現在富含氧氣的環境中,這麼猛吸一大口氣,自然產生了些許的不適感。
然而。
或許是銘記在靈魂深處的某種本能,又或者是從先祖血脈繼承的記憶被激活了,首領下意識的做出了調整。
她的鼻腔收縮了大半,胸口的起伏節奏也變得極爲緩慢。
*
東黎戰區。
光暈正中心的畫面中。
花雲母首領的呼吸變化,立即被程瀚捕捉到了。
他迅速瞟了一眼首領的胸口部位,趕緊收回了目光,然後以意念撥動了一下秘傀之弦。
“嗡!”
弦顫聲悠然響起。
一道信息流隨之傳輸了出去。
鏡頭中。
神火之龍化作一道利箭,迅速躥升到了水面,再次甩動一下龍尾,掀起了一大股浪花。
一片赤色流光飆射而出,將不停動盪的水面當做幕布,頃刻投射下了一行燃燒的文字:
“數萬年以前,花雲母一族的祖先們,就像你這樣立於浪潮之巔,仰望着無盡天穹。
每一朵花語文,彷彿在燃燒一樣,看起來委實華麗到了極點,亦給首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片刻之後。
文字爲之一變。
“冬末的第一次風暴降臨之時,你的祖先們會在暴雨中起舞,慶祝着又一個豐饒季節的到來。”
伴隨着文字變化。
奇妙的景象出現了。
大片赤色煙霞從水面升騰而起,快速幻變成了一副相當大的幻象:
只見一隻只花雲母圍繞着一個圓環,看着彷彿一朵美麗鮮花,在傾盆暴雨中翩然舞動。
她們高舉白嫩雙手,每一次用力揮舞,便有大片海水化爲一朵朵水之鮮花,漫天飄飛起來。
還有一些花雲母游到了圓環中心,雙手託舉着初生的幼體花雲母,讓她們迎接着新年第一場暴雨的洗禮。
“咿呀!”
幼兒們口中發出稚嫩的叫喚,朝着天空中的雲層伸出了小手,好像在試圖抓住陰雲一樣。
首領注視着此情此景,禁不住熱淚盈眶。
部族的先祖祭壇表面,雕刻着一些模模糊糊的奇怪圖案,她無數次的觀察過,卻不理解其中的涵義。
此刻目睹這一幕,她終於明白了意思。
原來這就是祈求豐饒!
原來這就是慶賀新生!
程瀚凝視着光暈畫面,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一下:“效果比預想得更好!”
這一切。
就是爲花雲母首領精心安排的特別節目。
先前神火之龍在花雲母聚集地附近遊蕩,通過推演之印的力量,搞清楚了許多關於對方的情報。
其中之一,正是該部族的先祖祭壇。
程瀚以此爲基礎,又做了進一步的推演,藉助9級的全知之眼,竟然窺探到了消逝於時光長河中的古老畫面。
他果斷決定以幻象的方式,將這些景象展現給了首領,儘可能激發她迴歸先祖地盤的渴望。
這隻又兇又萌的深海海族,居然看得流下了眼淚,這表明幻象徹底打動了首領的靈魂。
“嗡!”
弦顫再起。
程瀚下達了另一道指令:“是時候了!”
前面所有的鋪墊,都是爲了將花雲母一族拉上戰車,進而從底層來顛覆這一方世界。
現在。
該圖窮匕見了!
畫面中。
神火之龍再次擺了一下龍尾。
古老幻象平息下來了。
一句新的火焰文字出現了:“三萬年前,花雲母一族的神靈隕落掉了,你們失去了庇護,最後被驅趕到了微光之海。
“變革的時代已經來臨了,你可以帶領你的部族繼續堅守深海,也可以率領她們迴歸光明之地,重現先祖的榮耀!”
首領“咿呀”叫了一聲,以最快速度揮了一下骨杖,寫下了一行文字:“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看得出來。
這隻花雲母並不是傻子,雖然她無比心動,但依舊保持着理智。
神火之龍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個問題:“你應該知道‘滅世戰爭’吧?”
首領點了點頭:“當然!衆位海神已經下達了神諭,該死的萬昊人來了,他們打算徹底毀滅掉世界。”
神火之龍迅速寫下一行新文字:“祂們欺騙了海族,這根本就不是滅世戰爭!”
雙方想要順利建立合作關係,這是必須先澄清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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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就算對方極度渴望迴歸先祖之地,恐怕也難以下定決心徹底背棄這一方世界。
首領半信半疑。
神火之龍一副義正言辭的語氣:“無恥的海神欺騙了我們,萬昊人根本就不打算毀滅世界。
“萬昊人只是想將光明之海的表層當成牧場,從中獲取一種物資,三大海族卻想將所有海族捲入戰爭!”
這自然是在三大海族潑污水,順便再給花雲母一族提供一個“乖乖當二五仔”的臺階。
首領沒有輕信:“我需要證據。”
神火之龍早有準備:“放開你的心靈吧,我可以讓你看到我找到的證據!”
首領猶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骨杖。
神火之龍立即揮了一下龍爪。
一點流光一掠而至,擊中了首領的額頭。
下一秒。
她陷入了呆滯。
足足過了十幾秒。
首領纔回過神來,一臉的難以置信:“萬昊人的真正目的,只是想要從青米蝦中提煉一種燃料?”
適才的一系列幻象,完整解釋了一遍高效能動質的前因後果,以及萬昊人對它們的看重。
這是必須的事。
因爲隱瞞與欺騙,永遠不可能真正建立相互信任的合作關係。
倘若缺乏了這一點,即便強行逼迫花雲母屈服了,將來在關鍵時刻可能搞出大亂子。
神火之龍寫下一行新文字:“海洋的存在,是誕生高效能動質的基礎,所以萬昊人絕對不會毀滅世界。”
首領依舊有點不敢相信。
畢竟她聽說過,萬昊人出動了不少強大的神靈,而堂堂神靈的目的,就是衝着微不足道的青米蝦?
太假了吧?!
神火之龍又留下了一句話:“我願意幫助你觀察萬昊人,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來驗證這一切。”
它又補充道:“我承諾竭盡全力,保護你的安全!”
首領猶豫幾秒,揮動骨杖回了一句話:“一言爲定!”
既然來到了光明之海,她確實希望瞭解更多信息。
程瀚注視着幻象,心中充滿了期待。
按照他制定的計劃。
某一次他微服私訪,巡視某一座蓮島的養殖池之時,花雲母首領正好正在那裡窺探。
於是。
雙方“碰巧”來了一次邂逅。
這也是萬昊人與花雲母的第一次接觸。
再然後。
而以此爲契機,他代表着萬昊人,付出了種種努力,成功將花雲母拉入了萬昊人的陣營。
這就叫——自己創造機會,自己立下一個重大功勞!
總之。
肥水不流外人田!
活,要幹!
獎勵,也不能少!
簡直就是完美的計策!
就在這時。
程瀚忽然心有所感,轉頭望向了東北方向,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一息之後。
一股浩蕩至極的超凡波動,從遠方橫掃過來了。
隨後。
海面爆炸了。
一根巨型水柱陡然從海洋中升了起來,頃刻衝上了超過一公里的高度,看起來壯觀至極。
站在旁邊的女玄師蘭佳瑤,見狀呆了一下,脫口而出:“這肯定是黑鱗海妖被激怒了!”
程瀚略做推演,微笑道:“應該是這樣!”
計策成功了!
因爲水柱出現的區域,正好是海怪飛艇巡視的區域。
毫無疑問。
黑鱗族注意到了飛艇,被艇身的羞辱性畫面深深刺激到了,某位海妖強者在暴怒之下,搞出了偌大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