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作品 大明梟 大明梟 大明梟 281 陝路相逢(上)
“這些暴民,真是無法無天了。”
“就是,左總兵怎麼啦,那麼英勇善戰,麼會被這些暴民打敗的?”
“不會出了內jian吧,這些泥腳子,怎麼可能打敗裝備精良的官兵呢。”
“左總兵手下的將士,不是號稱虎狼之士嗎?這不會弄錯了吧?”
衆人知道左良玉被義軍擊敗的消息,先是譁然,然後就是再三確認,生怕自己聽錯一般,一個個都很驚訝,畢竟左良玉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打拼來的,還率部與後金激戰過,立下赫赫戰功,現在被暴民打敗,聽起來有點像亂拳打死老拳師的味道。
只有陸皓山並沒有感到意外,作來後來人,陸皓山知道這些“泥腳子”不僅有攪局的能力,還有還推翻腐化墮落的大明的力量,現在還是號稱闖將的李自成就把高高在上的崇禎逼死在煤山,坐上了皇帝的寶座,區區一個左良玉,實在引不起陸皓山的驚訝。
“好了”陸皓山打斷衆人道:“老虎也有打瞌睡的時候,戰場上一時的得失不算什麼,我們川兵也不弱吧,還不是讓一個不沾泥攪得翻天覆地?怎麼,聽說左總兵被打敗,你們還怕了不成?”
說完,陸皓山環視了部下一遍然後大聲地說:“你們是不是怕了?”
“不怕!”一衆手下異口同聲地說。
陸皓山點點頭說:“怕死就別吃當兵這碗飯。前面有董指揮使的被圍,現在又有左總兵的失利,這正好警惕我們不要放懈。到了戰場上,除了是裝備的質量、人員的素質、戰術的運用的較量,還要看天時地利人和,關鍵是用腦子。”
說話間,陸皓山用手指着自己腦袋。
“打仗,關健還得用腦子”就在陸皓山說這話的同時,在山西太原府以東的白馬山上。老回回一邊磕着菸斗,一邊語重心長地對心腹手下說。
老回回原名馬守應。陝西綏德人,是回族人,爲人重義氣、有謀略,大夥都親切地稱他一聲“老回回”。有人說他是軍戶、有人說他是窮得吃不下飯而混進邊兵的,不過這些都不重要,英雄不問出身,人們更喜歡用成敗來論英雄,作戰勇敢、善於用腦的老回回很能快就脫穎而出。
作爲首領的老回回在義軍中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和其它起義的首領不同,別的首領起義初期招收的手下多是窮得活不下去的百姓,人員的素質較低,而的老回回的手下,有很多是邊兵。邊兵又叫鎮兵,他們的起義主要是由於明朝廷財政困難和軍官長期剋扣軍餉所致,從天啓末年到崇禎二年。延綏、寧夏、固原三鎮的軍餉竟積欠了三十六個月,士兵無衣無食,忍無可忍,紛紛逃散,並與饑民聯合起義反抗,老回回手下有很多訓練有素的邊兵。所以他的實力很強,在一衆義軍中很有地位。
“是。是,大哥,你說得對。”隊伍的豁牙子連連點頭,一邊點頭一邊對周圍的人說:“聽到沒,大哥訓話了,打仗得用腦子。”
豁牙子原名馬大,是老回回的絕對心腹,兩人一起當兵一起造反,有過命的交情,在戰場上有“愣張飛”的稱號,打起仗不要命,沒有命令絕不後退半步,平日最佩服就是足智多謀的老回回,對他以大哥相稱,平日最喜歡附和他的話。
老回回有些好笑地用菸袋敲了一下豁牙子的腦袋,沒好氣地說:“你這貨你也會用腦子?”
“會啊“豁牙子一臉認真地說。
“哦,是嗎”老回回樂了,開口問道:“那你說說,這次我們爲什麼沒跟紫金樑、闖王他們一起去順德、真定一帶呢?”
豁牙子愣了一下,很快大咧咧地說:“俺不知道,這種事大哥你知道就行了,反正我聽你的。”
衆人聞言都哈哈大笑起來,笑畢,一個名爲華富心腹一臉好奇地說:“大哥,別人都是向前跑,爲什麼我們反而後退呢?跑在前面吃肉不是更好嗎?”
“吃肉?”老回回搖搖頭說:“再跑下去,別說肉,就是保住小命就不錯了。”
“不會吧,大哥,現在那些官兵不是被我們打得找不着北嗎?那個不可一世的左良玉,不是一樣被我們打敗,還怕他們幹什麼”豁牙子舔舔嘴脣,有些羨慕地說:“聽說越是近京師,大戶就越多,那金銀珠寶多得用筐來裝,那些女子水嫩,嘖嘖,一掐就能掐出水,就是想想都高興。”
一說到女人,在場不少人都露出嚮往的神色,這年頭不是逼得沒法子誰會冒着殺頭的大罪去造反?今天不知明天的事,有機會自然是及時行樂,放在這樣的環境裡,在這樣的壓力下,就是最善良的百姓也會變得貪婪、殘暴。
“是啊,首領,爲什麼說小命不保呢?”
“朝廷和後金打仗呢,我們正好混水摸魚”
“就是,再說我們並不怕他們。”
“首領,你就說說唄。”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然後一起看着他們的首領老回回,等他來解答。
老回回嘆了一口氣,開始沉聲地說:“最近進展得很順利,大夥都有些忘乎所以了,表面很順利,實際我們已經被逼在懸崖邊,隨時會摔個粉身碎骨。”
豁牙子有些不以爲然地說:“大哥,怕什麼,那是官兵是厲害,我們裝備比他們差,可是我們會跑啊,有事就往老林子裡一鑽,那些官兵就是想追我們都難。”
“打不過就跑,能跑就不錯,可是想跑都沒地方跑,你還逞什麼能呢?”老回回一臉嚴肅地說。
“這,這,大哥,天大地大的,還不讓我們跑嗎?”看到老回回一臉嚴肅的樣子女,就是豁牙子都有點怕怕的感覺。
老回回示意身邊侍衛拿出張地圖,在一塊石頭上展開,指着地圖說:“你們看,這就是我們現所處的位置,往西是陝西,我們老家,現在洪承疇還在鎮守,陝西境內的兄弟都讓他殺得七七八八,一來他們防範森嚴,二來實在也沒有什麼東西搶了,所以往西行不通;往東,那是京師的方向,京營兵那可不是那些衛所兵,兵精糧多、裝備精銳,我們現在去那就是給人送菜,所以說往東也行不通,往北上那是大同,駐有重兵,往北就是給他們送升官發財的腦袋,就是那些駐兵不輕易離開自己的營地,運氣好,衝了出去,那就到韃靼,那是別人的地盤,那鬼地方一馬平川,是騎兵的天下,我們這些人去根本玩不轉,所以說往北也是死路一條。”
頓了一下,老回回繼續說:“東、西、北都不行,那只有向南了,南下就是湖廣地區,大明的中心,人多糧多大戶多,而朝廷的兵力也不多,絕對是一個好地方,問題是中間隔着一條黃河,朝廷早就在黃河佈防,嚴防我們南渡,聽說打漁的小船都徵收了,我們根本過不了,最糟糕的是,現在大明和後金經過的一場大戰,彼此都要休養生息一下,這樣崇禎那狗皇帝就能騰出手來對付我們,現在大同、保定的精兵也高調兵起來,加上陝西、四川等兵力,在我們還高興地時候,朝廷已經給我們織了一張大網,準備把我們一網打盡。”
“意圖很清晰,可是很多兄弟還沒看到”老回回一臉認真地說:“現在我們後撤,就是打亂朝廷的部署,希望能撕開一個口子,給兄弟們留條活路,也是給自己留一條活路,當然,官兵想不到我們潛回去,攻他們一個不備,說不定效果更好。”
手下大多是洗腳上田的百姓,而那些投靠的士兵,眼中只有吃喝玩樂、今朝有酒有朝醉,而軍人出身老回回早就感覺到朝廷的動作,知道這次鬧大了,朝廷已經下定決心收拾他們眼中的暴民,在所有人一窩蜂往順德、真定等地搶吃“頭啖湯”的時候,老回回已經在爲自己找退路。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小心加進取,這是老回回的生存之道。
“首領,我們現在去哪?”一個手下小聲地問道。
老回回眯着眼說:“向西吧,現在只能見步走到了。”
“不管去哪,反正大哥去哪,俺豁牙子就跟着去哪。”豁牙子拍着胸膛毫不猶豫地說。
老回回站起來,順手把那個銅鬥菸袋插進腰帶,朗聲說道:“好了,告訴兄弟們不要生明火,吃些乾糧,再歇二柱香就出發。”
說是見步走步,可是作爲首領,老回回心裡哪敢沒有計算呢,不過朝廷的手段很厲害,總是不知不覺就把眼線安插進來,總能讓人防不勝防,老回回從不把自己的打算和手下託底,有時還故意中途變換路線,也就是這份小心,所以他一直沒受到什麼大的打擊。
“是,大哥”
“是,首領”一衆手下連忙應道。
歇了半個時辰,老回回一聲令下,幾千人浩浩蕩蕩向前進發,與此同時,在同一個相反的方向,有一支衣甲鮮明、紀律嚴明的騎兵正在快速向前推進,那面在風中咧咧作響的旗幟上大筆書寫着一個“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