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所有人都帶着疑惑散去,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般。
老人靜靜看着散去的人羣,說道:“這樣也好,起碼不會有人窺視井神石了……”
這時,老人對着井神石拜了拜,就開始收拾燃盡的香骨等殘留物。正當他離開時,隱隱約約聽到一個聲音,似乎在對他說什麼,不由疑惑回頭看了看。
繼而,他就愣住了。
他看到,從那井神石中,走出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讓人辨別不出是男是女。
而這個身影,正是他夢中的那位井神。
一模一樣!
此時,他依然看不清井神的面貌,但知道是他夢中的那位井神,所以他無比震驚起來,想不到夢境變成現實了。
這個世界,真有神……
“小神,謝過老丈。”
那走出來的身影,對着老人微微一拜。
“不、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做得不好。”老人連忙說道,不敢接井神的禮。
“老丈,你已經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小神恐怕……”
那道身影緩緩說道,對老人十分感激,頓了一下又言,“小神無以爲報,當以第一口甘泉相報。”
老人聽到,立即眼前一亮。
他起初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那一口井水,現在聽到井神以第一口甘泉相報,不禁有些期待起來。
“只是小神現在還沒有脫胎,恐怕要讓老丈等一段時間了。”那道身影帶着歉意說道,它現在還沒有正式降臨,所以無法讓枯井涌泉。。
“不急,不急。”老人連忙說道。
片刻後,老人就離開。
而在此時,那道身影朝封青巖所在的方向,無比恭敬一拜。它知道,如果沒有那個人,就不會有它……
它能生智成靈,爲此井之神,皆因那個人的一句話:以我封青巖之名,此井可有神!
於是,它就誕生了,併成爲此井之神。
“媽媽,那裡有個人。”
而在此時,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指着那道身影說道,“媽媽,那個人好奇怪啊,我看不清他長什麼樣的。”
“哪裡呀?”年輕的媽媽問道,而小女孩所指的地方,哪有什麼人。
“這裡呀。”
小女孩又指了一下。
“是嗎?那這個人,長成什麼樣的呀?”年輕媽媽笑着問。
“看不清呀。”那小女孩說道,接着就不理會了,因爲她發現更加好玩的東西。
這只是井神的一道幻影,並不是真身,真身還被困於石胎之中……
在謝府的廚房裡,老人有些心不在焉,腦海中總是浮現街頭的那一幕。不過,他的廚藝畢竟擺在那裡,即使真是隨手一做,做出來的菜都不會差到那裡去。
午時十二點,封青巖和李靜又來到謝府。
而在他們坐下不久,陳嬸又出現了,雖然喊着已經做好了午飯,但是她手中什麼都沒有。
這時,老人懶得理會她……
“陳嬸,老叔做的菜怎麼樣?”當吃完後,封青巖慣例問着拍拍肚子的陳嬸。
“好吃呀。”
陳嬸回答,臉上已經沒有那種激動,接着就去收拾碗筷。
“懂個屁。”老人回神過來,看着走進廚房的陳嬸說道,繼而就盯着封青巖在看,問道:“你是什麼人?”
封青巖沒有回答。
在下午六點時,封青巖又來了。
“陳嬸,老叔做的菜如何?”封青巖笑了笑問道。
“好吃。”陳嬸懶懶地說了一聲,就十分自覺收拾碗筷,而老人看到陳嬸的表情,差點就忍不住了。
“還有兩頓。”老人看着封青巖說道,感覺這個年輕人太能裝了,比他當年還能裝。
封青巖笑了笑,就帶着李靜離開。
眨眼間,一夜已經過去,沒過多久又到了午時。
在謝府大廳裡,封青巖又問陳嬸道:“陳嬸,老叔做的菜如何?”
“不錯。”陳嬸回答。
“哎呦。”老人十分不爽,因爲陳嬸的評價,越來越差了。這時,他有些心煩,他隱約猜到封青巖的意思,爲何對方一直不評價,而是讓陳嬸來評價……
傍晚六點,封青巖如約而至。
“咦,陳嬸呢?她怎麼沒有來?”當久久不見陳嬸後,老人有些疑惑問道。
在這三天,他已經習慣陳嬸的存在。
“陳嬸或許有事沒來。”封青巖說道,就開始品嚐起來,連續吃了三天,似乎有些膩了。
其實,以老人的廚藝,即使是吃一年,都不會讓人吃膩。
只是,封青巖的要求有些高……
當封青巖放下筷子,老人並沒有立即詢問,只是在靜靜等待。如果這個年輕人,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他不介意掄起巴掌……
而在此時,李靜只好站起來收拾碗筷。
“年輕人,你不應該要說點什麼嗎?”最後,老人實在忍不住,他無法再等下去。
不知道爲何,他越來越煩躁,越來越焦急。
封青巖沉吟一下,看着老人說道:“可以說,你的廚藝已經達到了人間的巔峰。但是,爲何一直無法踏入廚神的境界嗎?”
老人沒有說話,雖然聽到此話有些惱怒,但內心也在問着。
可惜沒有答案。
如果有答案,恐怕他早已經成爲廚神多年了。
“你知道,你的廚藝缺了什麼嗎?”封青巖沒有直接說出來,看到老人不語說道:“你一直沒有踏出那一步,是因爲你的廚藝,已經漸漸脫離了人們羣衆。”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聽不懂。
封青巖笑了笑,說道:“正因爲你的廚藝,脫離了百姓,脫離了人民,所以一直無法踏出那一步。”
“我怎麼就脫離了?”
老人不認同封青巖的說法,並不認爲自己脫離了百姓。因爲,他自己就是百姓,既然自己是百姓,又如何脫離得了?
“你心中,可有百姓?可有人民?”封青巖又問道。
老人愣了一下,但是依然不肯承認。
“在你心裡,你做菜是爲了什麼?是名?還是利?或者其他?”封青巖繼續問道。
“我做菜,是爲了什麼?”
老人蹙了一下眉頭,似乎什麼都有。
“可有是爲了百姓?”封青巖最後一問,如果還不明白,他不想再說什麼。
“我……”
老人無法回答。
因爲,他仔細想了一下,他做菜爲了什麼都有。
有爲了夢想,有爲了家族的榮耀,有爲了自己的名聲,有爲了自己的金錢,有爲了自己的事業,有爲了做出好吃的……
但是,單單就沒有,是爲了天下的百姓。
因爲他認爲,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廚師,又怎麼可能爲得了天下的百姓?
天下的百姓,太大,太遠了。
他承受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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