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雷如鼓,電光如晝
福伯不由擡頭看去,看到如此恐怖的天象,不由有些驚慌起來。不過,在他看了一眼土地廟後,就不知道爲何突然心安起來了。似乎,即使是再恐怖的天象,伯公都會保佑他……
在滾滾的雷霆下,大水牛合上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用力啊,用力啊。”
此時,福伯顧不得那恐怖的雷電,對着大水牛大聲說道,“快了,快了,你不要死啊,快生出來了……”
“哞——”
大水牛輕叫一聲,它已經真的無力了,感覺到自己快要死去,眼睛再次慢慢合上來。
“不要死啊,你快生出來了。”
福伯大聲喊道,雖然他很想很想幫它,但是他幫不了啊,他根本就無能爲力。接着,他猛然跪拜在伯公廟前,懇請伯公幫幫這頭大水牛。
如果現在還有誰能夠幫到它,就唯有伯公了。
在這十幾二十年來,這頭大水牛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不知道幹了多少農活……
福伯十分着急,不斷地祈求着,懇請伯公幫幫大水牛。
在此時,一道淡淡的神光突然從伯公廟裡綻放,猛然朝四周散去,眨眼之間消失於村子的四周。而且,這道神光充滿神性氣息,讓人感受到安寧的祥和。
福伯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接着大爲激動起來,這肯定是伯公顯靈了。
大水牛有救了。
這時福伯驚喜萬分,爲大水牛感到高興。
有了伯公的保佑,大水牛肯定不會死,還會順利產下小牛犢。
而在那一道神光散去之時,已經有一部分的神光沒入大水牛的體內,助它恢復了一些體力以及生機。但是,它實在太過虛弱了,整個軀體已經被掏一空,養分全部都落在小牛犢身上……
即使有了這一部分神光,依然不可能把它救活過來,它實在太過虛弱了。而且,這一道神光並不是衝它而去,而是衝整個村子所有生靈而去。
這是土地神初次降臨,賜予天地萬物的一道神輝。
神光普照,恩澤萬物。
“哞!”
這時,大水牛再次睜開眼睛,露出感激的神色。
它知道這是土地神對它的恩賜,或許可憑這一份恩賜,讓它可以順利產下小牛犢,雖然最後它會脫力死去。
但是,這已經足夠了。
這時,它的眼睛流下淚水,全身猛然發力,想憑着最後的力氣,把小牛犢生出來。
“出來了出來了。”
福伯看到大喜,小牛犢的前蹄已經露出一截,他連忙上前抓住小蹄子,緩緩用力幫忙拉出來。但是,在小牛犢的頭顱快要出來的時候,大水牛卻用盡了力氣,而且又被卡住了。
“快用力快用力。”
福伯焦急大喊,接着他看到沒有動靜,伸出頭去看看大水牛,發現大水牛又睜上眼睛了。
他已經感覺到,大水牛真的支撐不住了。
而在此時,城隍府大殿內的葉國秋,已經感知這一幕。
大水牛雖然不是人,但是天地萬靈之一,一生在農田上任勞任怨,周而復始地翻起一塊塊的農田,身上同樣有着天道賜予的功德。不過,它的功德並不是很多,因爲它生而爲牛,就應該任勞任怨,那是它的職責以及使命。
但是,相對於人而言,卻勝無數。
“府君,屬下有事稟報。”
這時,葉國秋內心掙扎片刻,就走前一步行禮說道。雖然現在是冊封大典,但是容不得他推遲半刻,如果他不及時去處理,恐怕母牛隻能眼睜睜地死去。
他不願看到這一幕。
“何事?”封青巖眉頭微微一蹙問道。
其他土地神以及司使,都不由愣了一下,難道還有什麼事比冊封大典還要重要?又或者,葉國秋對剛剛的冊封有不滿之處,要當面提出來?
“府君,高山村有一牛正臨分娩……
這時,葉國秋把它感知的那一幕說出來了,看到封青巖臉色平靜,不禁又言:“此牛已經有二十高齡,一生爲世人所驅,在農田上任勞任怨,頗有功德……”
大殿內的土地和司使愣了愣,他們沒有想到葉國秋打斷冊封大典,竟然是爲了一頭牛。這應該說他傻呢,還是說他恪盡職守?但是,就算是要恪盡職守,也不該是這個時候啊。
“於情於理,它應該可獲一子,但是……”
葉國秋靜靜而言,爲大水牛爭取一縷生機,如果是在平時,他根本不需要如此。但是,現在乃是青山城隍府最隆重的一次盛事,還是千古難逢的冊封大典……
這時,衆鬼聽到葉國秋的說話後,不由點點頭。
“去吧。”
封青巖微微一思,就說道,“速去速回。”
“謝過府君,屬下代它謝過府君的救命之恩。”葉國秋大喜,他沒有想到府君如此通情達理,居然同意他立即回去處理。
這時,葉國秋朝封青巖深深禮,就立即退出城隍大殿。
“咦,葉土地怎麼出來了?”
“他這是要去哪裡?”
廣場上的鬼卒看到,紛紛好奇起來。
葉國秋沒有理會其他鬼卒的目光,迅速走出城隍府後,就瘋狂朝高山村掠去。他現在正式爲土地神,已經名上薄冊的九品陰神,不可與往日而言。
只是片刻之間,他就已經趕回高山村,看到大水牛還吊着一口氣,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時,他走到大水牛前,說道:“雖然你時辰已到,早該魂歸地府,但是念在你一生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亦頗有功德,因此可獲一子。不過,在獲此子後,你將會壽終正寢,魂亦回地府,可否?”
“哞——”
大水牛睜開眼睛,它聽到葉國秋的說話後,不由掙扎起來跪下。雖然它聽不懂人言,但是卻聽得懂葉國秋的說話,因爲葉國秋乃是高山村的土地神,可溝通土地廟內的一切生靈。
緊接着,一道香火神力落在大水牛身上,助它迅速產下小牛犢。
大水牛順利產下小牛犢後,眼睛中充滿了感激的神色,又朝葉國秋跪拜下來。
“先看看吧。”葉國秋說道。
大水牛迫不及待回頭,把裹在小牛犢身上的胎衣吃掉,並不斷地舔着。片刻後,它就把小牛犢身上沾着的羊水舔幹……
而在此時,小牛犢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本神再予你半個時辰,你們好好相處這最後的時光……”
葉國秋沉吟一下說道。
按理來說,這時大水牛應該死去,但是葉國秋實在有些不忍,就給了它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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