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這裡人文化水平偏低的現實,素問特意使用了淺顯易懂的語言。她將傳單上的廣告詞編程順口溜,以便於記憶。待這些準備工作完成,她便將手下人召集起來,開始進行簡單的培訓,爲外出宣傳提前演練。
對於這樣的宣傳方式,安和堂的衆人都感到十分有趣。他們生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新奇的宣傳方法。
在覺得有趣的同時,他們卻都有一絲疑慮:這種宣傳手段太新奇了,尋常百姓是否真的能接受?
瞭解到他們的疑慮,素問卻不以爲然。這些可都是現代社會常用的宣傳手段,效果是經過實踐檢驗的。儘管這裡尚處於封建時代,但她相信最後能達到的效果肯定一樣好。說不定因爲他們宣傳手段新奇,還會取得意想不到的奇效。
念及此,素問就有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若非時間不允許,她肯定會立刻帶人出去散發小廣告。
只可惜現在已經時近黃昏,街道上已然沒有多少行人。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把外出宣傳安排到第二天進行。
第二天一早,素問便趕到了安和堂。待打發完買生肌霜的人羣后,她就召開了一個簡短的動員會。聆聽了她的演講後,安和堂衆人的熱情一下子就被她點燃了起來,全都躍躍欲試的想要上街宣傳安和堂的醫術。
見到衆人的反應,素問頗爲滿意。散發小廣告要的就是這種熱情,她剛纔的一番話看來真沒白說。
見目的達成,她當即便結束了這次動員會。散會前,她還挨個鼓勵了一番,然後才讓衆人回去準備完成散發小廣告的任務。
等到街道上人流如織的時候,安和堂的宣傳人員便紛紛被派了出來。他們兩人爲一組。分頭奔向雲州城最繁華熱鬧的區域。爲了起到表率作用,素問決定親自上陣。她與星兒組成一組,一起去了東城門附近的集市。
來到預定地點。素問挑了一個人最多的街口,然後便打算開口吆喝。她深吸了一口氣。就準備張口喊一嗓子,可惜最後卻一個音節都沒發出來。
直到這時候,她才意識到她居然抹不開面子,心裡覺得十分難爲情。
見到她的樣子,星兒在旁邊笑着說道:“小姐,您是有身份的人,應該去做正事。這種活兒就交給奴婢來幹吧。”
說完,星兒就清了清嗓子,然後脆生生的喊道:“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安和堂派發傳單,先到先得!”
話音未落,周圍便聚集起了一層圍觀的人羣。他們都被星兒清脆的嗓音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待他們聽清楚吆喝的內容,心中的好奇馬上就被勾了起來。與安和堂的衆人一樣。他們這回都還是第一次聽說傳單這個詞。
聽星兒喊完,便有圍觀的人一臉好奇的開口問道:“小姑娘,你剛纔喊的傳單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用?”
剛纔沒幫上忙,素問心中就有些小小的自責。她可比星兒大好多歲。竟然連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都比不了。
好不容易見有人提問,素問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彌補的機會,忙不迭含笑開口解釋道:“所謂傳單,就是我們安和堂派發的一張紙。”
話講到這裡,她微笑着環視了一圈圍觀的人羣,然後才接着含笑說道:“這張紙上寫着安和堂能治療的病症,以及一些防病治病的知識。若是需要到安和堂求診,憑藉傳單還可以享受八折的診金優惠。”
聽了她的解釋,圍觀人羣馬上就明白了傳單的意思。搞了半天,這就是安和堂用來拉攏生意的手段。
直到這時候,他們方纔想起安和堂的情況來。歷經這段時間的紛擾,安和堂早就成爲雲州城婦孺皆知的醫館。遺憾的是,知名度並沒有帶來相應的人流量。受到賀大夫散佈的謠言影響,他們已經將安和堂視爲庸醫的代表。
不管患有多麼輕微的病症,他們都不會考慮安和堂。在他們看來,找安和堂的大夫就等於找死。
當然,安和堂卻並非一無是處,那裡的祛疤神藥生肌霜就是個例外。身上有疤痕的人都對生肌霜趨之若鶩,用過的人都交口稱讚。至於生肌霜的功勞,人們都自動歸功於華家的秘方,意思是跟現在的華素問沒什麼關係。
想到這些信息,便有圍觀者一臉鄙夷的開口說道;“自從華大夫去世後,安和堂是一天不如一天。以前還知道本分的呆在醫館裡,現在居然出來發什麼傳單,這不是擺明咒大夥兒生病嗎?”
聽見這番話,素問心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笑盈盈的開口解釋道:“大家夥兒誤會了,我們安和堂不是這個意思。之所以出來發傳單,其實是想宣傳一下安和堂的醫術……”
沒等她說完,剛纔說話的那人便馬上出言嘲諷道:“宣傳自家的醫術,你們安和堂可夠不要臉的。有句俗話怎麼說來着?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話音未落,圍觀人羣便爆發出一陣鬨笑。待鬨笑結束,他們便紛紛議論起來,言語間都是對安和堂這種做法的鄙視。
“見過酒樓拉客的,見過客棧拉客的,見過青樓拉客的,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醫館拉客的,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醫館啊,別說是派人出來拉客,就連門口迎接的夥計都是沒有的。又不是什麼好生意,難道還能天天盼着有人登門不成。”
“誰說不是?正經醫館都等着病人上門求診,何時有派人出去拉客的行爲?這種主動出來拉客的醫館,肯定沒什麼本事,估計也沒安什麼好心,最好還是躲遠點。”
“嗯。以前常聽說醫者父母心,就是說大夫要心善。這種一天到晚想別人生病的大夫肯定不是什麼好人,治病時肯定心黑的不得了。”
“呵呵,心黑不就是無情無義。我倒是常聽人說起一句話,放到這裡還挺合適。哈哈——哈哈!”
聽見這句話,旁邊立刻有人開口問道:“郭老弟,你常聽的是哪句話?若是方便,不如說來聽聽,我們好一起品品。”
收到周圍人羣投來的期待目光,那相貌猥瑣的中年男人郭老弟便一臉曖昧的說道:“這句話你們肯定都聽過,就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啦。”
聽見這番話,圍觀人羣馬上爆發出一陣鬨笑。他們笑得十分猥瑣,眼神還放肆的往素問和星兒身上瞟。聯繫他們剛纔那番話,他們心裡齷齪的念頭昭然若揭。這種不入流的表現,就連周圍一些圍觀羣衆都忍不住搖頭。
面對這些人的公然調戲,素問臉上閃過一絲慍怒。若非對方人多勢衆,她肯定早就衝上去拼個高下了。
可惜她現在勢單力孤,真要跟這羣人發生衝突,肯定得不了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的羞辱她記下了,來日必當十倍奉還。
恰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在這一陣凌亂的馬蹄聲中,還夾雜着少年人的呼喝聲。就在幾吸之間的功夫,馬蹄聲就衝到附近。直到這時候,少年人的呼喝聲終於清楚的傳入圍觀人羣的耳中。
聽到這一陣呼喝聲,星兒馬上露出一臉驚喜的神情,立刻激動的高聲喊道:“世子爺,我家小姐被人欺負,您趕快過來管一管啊!”
星兒的聲音清脆透亮,莫易當即就聽了個清楚。他稍微愣了一下,然後纔想起這是素問丫鬟的聲音。反應過來之後,他便勒住了馬的繮繩,停在了圍觀人羣外。居高臨下掃了一眼,他就看見了被圍在中間的素問主僕。
見到被氣得面色發白的素問,莫易不由皺緊了眉頭,然後面帶不悅的開口問道:“怎麼回事?看你被氣得不輕,難道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說着,莫易的目光環視了一圈圍觀的人羣。他雖然沒說更多的話,但替素問出頭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十分清楚。被他的目光掃過,圍觀人羣馬上靜默了下來。看他們一個個安靜本分的樣子,彷彿剛纔說那番話的另有其人。
聽莫易發問,星兒馬上露出一臉憤慨的神情,伸手指着那幾個言語輕浮的人說道:“就是他們幾個,剛纔用言語詆譭我家小姐的名聲,那話說的簡直不堪入耳。”
見星兒反應這麼快,素問心中默默的點了一個贊。這種場合她不適合表態,因此就只能靠星兒來發聲。
原以爲星兒會反應稍慢一些,素問都已經做好言語提醒的準備,卻不料小丫頭反應這麼機敏,第一時間就跳出來指認那幾個猥瑣的中年男人。
有鑑於星兒今日的表現,素問決定回去就給她加薪。雖然是賣了死契的丫鬟,但她得到的獎賞卻一點都不會少。只有賞罰分明,她才能管好華府的下人。在賀大夫虎視眈眈的窺伺下,這樣做才能杜絕內部出現叛徒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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