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腰微彎着,頭深深的埋進着她的頸窩中,彷彿要以此來感受着,她還好好的這事兒。
“我很好,真的,只是有點被嚇到了而已,放心,放心。”她繼續說着,看起來,反倒像是她在安慰着他似的。
“嗯。”他低低的應了一聲,但是卻依然沒有鬆開雙手,只想要把她就這樣抱在懷中,他要她平平安安的,不要她出現任何的問題。
而當林洛羽做完了筆錄,跟着警察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只看到穆逸熙和顧曉曉正緊緊的相擁着。
那麼地自然,又是那麼地天經地義。
林洛羽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似乎說起來,他總是差了那麼一步,明明他和穆逸熙一樣,都曾經和曉曉分手過,可是最終,曉曉和穆逸熙重新在一起了,而他,卻只成爲了那個“錯過”,而當曉曉的母親出事的時候,明明她先來找的那個人是他,但是最後,幫了她的人,還是穆逸熙,他又一次的“錯過”了。
而這一次,他和穆逸熙原本站在一起,可是當蘇云云走過來的時候,穆逸熙卻是先走到了曉曉的身邊,當蘇云云出現異樣後,也是穆逸熙比他更早發現危險。
所以說,他的一切,還真的都是“錯過”啊。
不過,曉曉沒有事情就好,或許這是今天最幸運的事情吧。林洛羽心中如此想着,但是卻依然免不了那種從心底涌出的失落感。
而距離林洛羽的不遠處,鍾依站在那兒,看着林洛羽,再看着和穆逸熙相擁的顧曉曉,眼中閃過着複雜的情緒。
她和曉曉是同一個寢室的,她見過曉曉和林洛羽的開始,也見過他們的結束。
而現在……
曾經,她以爲林洛羽已經是一種近乎於高不可攀的存在了,畢竟,對於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說,林洛羽能夠白手起家,創下海辰集團這樣一個偌大的集團公司,已經是他們很多人,幾代下來,都達不成的目標。
曉曉和這樣的人分手,鍾依心中是覺得惋惜的,可是同時也有着另一種說不出的平衡感,曾經和自己差不多家境的朋友,終究是沒有飛黃騰達,依然是和自己差不多生活水平的。
鍾依只是一個家庭主婦,曾經大學時代的一些理想和報復,終究是在平凡的生活中磨滅了。老公賺錢不多,孩子還小,各種經濟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可是每每這時候,她還會安慰自己,至少自己也不虧啊,不像曉曉那樣,沒了林洛羽那樣的男朋友,就像是本來能中大獎的彩票給弄丟了,那多糟心。
可是沒想到的是,曉曉卻找了一個比林洛羽更出色的男朋友,而且,不只是男朋友有錢有地位,曉曉自己,也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金鳳凰了。
羨慕嗎?嫉妒嗎?
都有吧。
鍾依如此想着。
就在這時,顧曉曉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穆逸熙這才鬆開了雙手,顧曉曉拿出了手機一看,是方可心的來電。
因爲之前突然發生的意外,以至於顧曉曉壓根忘記了之前和好友說好的,吃完晚飯再聯繫,要不要一起回B市那邊的事兒。
於是顧曉曉趕緊接起了手機,裡面傳來了方可心的聲音,“曉曉,你們那邊怎麼樣了?我這邊已經聚餐完畢了,你們那邊怎麼樣了?是開車回B市,還是在J市這邊住一晚啊?”
“可心,我看今天可能先不回B市了,我現在還在警局這邊呢。”顧曉曉道。
“什麼?警局?”方可心大吃一驚,急吼吼地道,“你怎麼會在警局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等等,你是在哪個警局,我現在過來!”
一連串的問題,轟得顧曉曉耳朵發疼,不過由此也可看出,好友是真的擔心自己。
顧曉曉於是把事情大致的和方可心說了一下,方可心聽着也不由得驚住了,沒想到只是吃一頓晚飯,竟然還會出這麼多的事情。
在知道了好友並沒有受任何的傷後,方可心纔算是鬆了一口氣,不過倒是也有些唏噓蘇云云竟然是害人不成反而自己被硫酸給潑了。
“那行,那我今天晚上在我老同學那邊窩一晚上,明天早上碰面,一起回B市如何?”方可心道。
“好。”顧曉曉應道。她一會兒還是想要親自去醫院那邊一下,至少知道一下,蘇云云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說到底,她還是沒有辦法做到毫不在意。
鍾依在知道了顧曉曉打算去醫院後,也忙道,“那我一起去吧,我也想知道……蘇云云到底怎麼樣了,畢竟,同學一場的,今天明明應該是開心的日子,卻變成了這樣……”
“那好,一起去吧。”顧曉曉道,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林洛羽。
“謝謝。”顧曉曉走上前道。
“謝什麼?”林洛羽反問道。
“謝謝你之前在蘇云云要潑硫酸的時候,喊了危險。”她有聽到他喊的那一聲,無論這一聲,是否起到了什麼作用,她覺得都有必要說這聲謝謝。
“沒什麼好謝的,救你的人,是穆逸熙,而不是我。”林洛羽道。
顧曉曉也沒就着這個再說下去,只是道“我還要再去一下醫院那邊,再見。”
“好,再見。”林洛羽道。
曾經打算要一起白頭到老的人,最終說的,卻只是再見這兩個字。
顧曉曉和穆逸熙還有鍾依一起離開了警局,前往醫院,而林洛羽,卻是低下了頭,脣角泛起了一絲苦澀的微笑。
一旁有警員瞧着林洛羽的樣子,不由得上前問道,“林先生,你沒事兒吧。”
“沒什麼。”林洛羽擡起頭,脣角上的苦笑,已經變成了習慣性的淺笑,就像是平時那樣,溫文爾雅,但是卻又有着一絲絲的疏離感,“我很好。”因爲今天,他所愛的那個人,沒有出事,所以真的……很好。
————
顧曉曉和穆逸熙、鍾依趕到醫院的時候,蘇云云的手術還在進行中。穆逸熙透過一些關係,倒是瞭解了一些蘇云云送進醫院時候的大致情況。
硫酸主要潑到了蘇云云的半張臉,以及她右邊的手和胳膊以及肩膀的位置,肩膀和胳膊那邊還好一些,冬天,衣服穿得厚,但是右手和臉,卻是直接接觸到了硫酸,傷得很嚴重。
臉算是毀了,聽護士說,當時醫生的基本判斷是,右眼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還有右手,基本也可說是殘廢了。
顧曉曉聽着,身子又忍不住的顫了一下。
對蘇云云,她說不上恨來,因爲蘇云云現在的下場,就已經是對她自己最大的懲罰了。
恐怕蘇云云自己,在今天之前,都沒有想過,她會變成這樣吧。
不過按着護士的話來說,醫生當時的判斷,生命應該是沒問題的。
鍾依對着顧曉曉道,“曉曉,你臉色不太好,我出去買點熱飲吧,喝了會舒服點的。”說完,也不待顧曉曉回答,鍾依便跑開了。
醫院的走廊上,這會兒只剩下了顧曉曉和穆逸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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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搶救室了,而在裡面被搶救的人,是蘇云云。
顧曉曉上一次站在搶救室門口的時候,裡面是她出車禍的母親,那時候,她的焦心痛苦,覺得彷彿天塌下來似的。
可是現在,她的心中,卻又是另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在想什麼?”穆逸熙低頭問着顧曉曉道。
“不知道自己是該恨蘇云云呢,還是同情她,覺得她挺可悲的。”顧曉曉想了想道,“我和她之前,其實並沒有深仇大恨,就算她真的誤會了是我把她有孩子的事情說出去的,但是也不需要這樣。她難道沒有想過,就算她真的把硫酸潑我身上,那她就能逃脫嗎?以後她要怎麼辦?”
蘇云云這個行爲,完全可以說是一時衝動下的舉動。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穆逸熙淡淡地道,“既然她做了這樣的事情,不管最後的結果是什麼,都沒什麼好同情的。”
是啊,的確,既然做了,就要承擔這份結果。
顧曉曉看着眼前的人,突然笑了笑,擡起手摸了摸對方的臉頰,通常,他的溫度會比她低一些,但是現在,她的手,卻明顯要更顯得冰涼一些,“熙,總覺得你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呢。”
他的睫毛幾不可見的輕顫了一下,然後問道,“是嗎?”
“嗯,你好像變得更成熟了,不僅是說話的方式,還有行爲處事上,都更成熟了。”尤其是這幾天,她的感覺更加的明顯。
甚至有時候,她都會錯覺得以爲他是逸熙了。
“那……”他猶豫了一下,低低地道,“你覺得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呢?”他可以扮成以前的熙,但是卻無法時時刻刻都保持着那個狀態,當一些突發事情發生的時候,又或者一些習慣性的時候,屬於他自己本身逸熙的那部分,就會顯露出來了。
“是好的吧。”顧曉曉笑笑道,“雖然孩子氣的你,很可愛,但是人總是會慢慢長大的,總會有所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