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帶你吃飯。”黎非夜知道這隻小野貓肯定是餓了,一個下午都沒有吃東西。
“好啊好啊,我要吃川菜!”葉沐暖想到川菜就興奮。
“不可以。”他拒絕,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爲什麼?”葉沐暖皺眉。
黎非夜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葉沐暖扁了扁嘴。“就一次嘛,沒事的。”
“乖,等你好了再吃。”他的大掌落在她的小腦袋上,寵溺十足。
“好吧,那我們吃什麼?”作爲一個吃貨,不能吃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簡直跟死沒什麼區別。
“回去我給你煮小米粥。”
“黎非夜,我好歹也是一隻貓,你尊重一下我行不。”她不想吃素,她是貓又不是兔子。
“那米飯和鯽魚湯,如何。”他很耐心。
“我想吃那種外酥裡嫩的魚,上面還撒滿了花花綠綠的點綴,吃起來的時候有種非常非常……。”葉沐暖提醒他。
“蒜香烤魚。”他勾了脣角。
“你真聰明!”葉沐暖拍着巴掌。
“不準。”薄脣一揚,一雙墨眸裡含着堅決。
葉沐暖拉過他的手,輕輕的晃,“你看看你,好好商量嘛,這麼嚴肅多破壞氣氛。”
“今晚就吃米飯和鯽魚湯。”
葉沐暖扁了扁嘴,雖然知道黎非夜是爲了她好,可是作爲一個吃貨啊,細化欠你的東西不能放進嘴巴里,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把你喜歡的東西列在這裡,等你好了,我帶你吃個遍。”黎非夜遞給她一張紙和一支筆,漸漸舒緩了緊鎖的眉。
葉沐暖賊賊一笑,背過身子,在上面寫着:清蒸黎非夜,油炸黎非夜,碳烤黎非夜……
黎非夜見她寫的開心,就知道這隻野貓又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了,可是隻要她開心,怎樣都可以。
葉沐暖到家的時候,已經睡着了,女人來大姨媽的時候格外容易疲倦。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從車裡抱出來,放到沙發上平躺。
狄景洛咬着清脆的蘋果站在一旁,看着黎非夜細心的照顧葉沐暖,一臉的壞笑。“小夜夜,你照顧我都沒有這麼細心呢。”
黎非夜轉過身,目光微涼,他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了葉沐暖。“狄景洛。” Wшw ●тt kan ●¢ O
狄景洛識相的又咬了口蘋果,對他擺手:“男人啊,真是沒良心,你倆慢慢濃情蜜意,我回去啃我的狗糧了。”
黎非夜把客廳的燈調暗,轉身進了廚房。
他的動作很輕,提前讓阿布去市場買了新鮮的鯽魚,他挽起了袖子,開始收拾那條魚。
葉沐暖是突然醒來的,朦朧間她看見廚房裡那抹頎長的身影,心裡暖意漸深。
光着腳丫悄悄的走進去,想要從背後抱住他,怎知,那個男人太過敏感,忽然轉身……
“啊!”葉沐暖嚇得大叫,臉色慘白一片。
黎非夜趕緊放下手裡的刀子,手上還沾染着魚的血。“別怕,暖暖,是魚的血。”
葉沐暖目光呆滯,她的夢裡曾經出現好多次爸媽渾身鮮血的夢境,還有那個還沒有出世的孩子……
黎非夜見她的情緒很不穩定,趕緊洗乾淨了手,走到她的面前。“暖暖,你看,是魚的血,別怕。”
葉沐暖仰起臉,想要流淚,卻只剩下空洞的眸光。
“笨貓,怎麼會嚇成這樣。”他不知道,那些陰霾在她的心底從未散去。
“黎非夜,我不吃魚了,再也不吃魚了。”她哆嗦着開口,每一聲都讓他心疼。
“好,不吃魚。”他把她抱到沙發上,葉沐暖像個孩子一樣蹲坐在他的腿上,雙手緊緊的摟住他的脖頸。
黎非夜不知道葉沐暖爲什麼反應如此之大,他能夠感覺到此刻她渾身都在顫抖。
葉沐暖過了好久,久到凌晨一點的鐘聲敲響,她才漸漸回神。“我爸媽死的時候,聽說渾身都是血,那些血怎麼都衝不乾淨。”
黎非夜凝視她溼漉漉的眼眸,輕輕撫摸她的小腦袋。“都過去了,暖暖。”
他並沒有多想,她的乾爸乾媽的房子他是去過的,也親眼目睹了葉沐暖失控的場面。坦白說,像是他這麼冷血的人對於親情早已不知道是什麼味道了,可是看着葉沐暖爲了自己的乾爸乾媽失控的時候,那一刻他是震撼的。
許家……
“許兮。”
他的腦海裡出現這兩個字,輕輕的念出聲。
“嗯?”葉沐暖突然轉頭,目光怔怔。
黎非夜注意到她的反應,幽幽的眸底裡出現一絲光亮。“你派人調查了她?”
黎非夜眼底的那抹困惑,讓葉沐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嗯。”他並不否認。
“她是我乾媽的女兒,跟我同歲,小時候我們天天混在一起。”她說起小時候的事情,目光飄遠。
“小時候?”他的記憶裡,葉沐暖好像都是一個人在玩。
“嗯,下雨天的時候,我們總躲在一家別墅的門前,聽樓上的琴房彈琴。許兮總是喜歡一個人偷偷跑到那棟別墅下,看空蕩蕩的二樓窗口,偶爾會看見一個穿着格子襯衫的男孩子,她就會心情好上好幾天。”葉沐暖幽清的眼眸裡似乎在回憶些什麼。
“我從沒見過她。”他知道她說的是他。
葉沐暖忽然反應過來,不自然的笑起來。“你當然不知道,因爲你和……我在一起。”
她的心口酸澀,每一次黎非夜約兮兒玩的時候,她都是知道的,所以她纔有勇氣跑到他家的門口,她的愛情如此卑微。
有時候兮兒耍脾氣不想赴約,讓葉沐暖替她去,她也只敢假裝不舒服,躲在窗口下,看着窗口的男孩子安靜的站在那裡。
那是她少女時期的秘密,那些畫在紙張上的肖像,是她唯一可以思念他的方式。
她也嘗試着學習兮兒說的黎非夜最喜歡的遊戲。
比如溜冰,結果第一次溜冰就給了她慘痛的教訓,手骨折。
她有很長時間不能拿起筆,不能畫他的模樣,她看着紙張上的那個男孩子,也許他只能活在她的夢境裡。
再後來,她就不畫他了,他已然是兮兒的男朋友,兮兒想要的她都會讓,更何況,一開始他選的就是兮兒……
“暖暖。”他輕輕喚她。
“嗯。”葉沐暖應了聲,從有回憶裡掙扎出來。
“明天請許兮來家裡吃飯吧。”他動了動脣,聲音低沉。
葉沐暖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眼底帶了幾分不可置信。“你說請許兮到家裡來?”
“嗯,她是你從小到大的閨蜜,我們結婚這麼久,都沒有請她吃頓飯。”黎非夜的脣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只是因爲她是我的閨蜜嗎?”葉沐暖的聲音染上幾抹悲傷。
“笨貓,這種醋你也吃?”他誤解了她的意思。
葉沐暖搖了搖頭,雙手搭在膝蓋上,顯得有幾分無助,她忘了,她現在不是許溫涼,而是葉沐暖。
可是假如當初兮兒沒有離開,跟黎非夜結婚的是兮兒,那麼他們請她吃飯不過是因爲她是兮兒的閨蜜,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
算了,不然你還在期待什麼呢?
“那我明天給她打電話,她一定很開心。”這麼多年兩個人沒有見面,兮兒應該會很開心吧。
不管兮兒撇掉了曾經撇的多徹底,黎非夜那麼細心的一個人,總會發現端倪的,葉沐暖在心裡明白,真相揭開的那一天不會遠了。
“我餓了,你能幫我煮麪嗎?”她擡眸,眼睛裡亮晶晶的一片。
大掌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好。”
優雅的身影緩緩進了廚房,葉沐暖伸出手,卻發現他已經走遠,一切都來不及抓住……
她突然開始害怕,這樣的美好能夠維持多久,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她不敢想。
這大半年的日子,說像夢一點也不誇張,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可以嫁給那個已經被她封印在記憶裡的人,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要哭,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是夢,就有醒來的時候。
黎非夜在廚房裡,他的腦海裡一直盤旋着葉沐暖的那句話:“我們總躲在一家別墅的門前,聽樓上的琴房彈琴。許兮總是喜歡一個人偷偷跑到那棟別墅下,看空蕩蕩的二樓窗口,偶爾會看見一個穿着格子襯衫的男孩子,她就會心情好上好幾天。”
他總覺得葉沐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悲傷的,即便她那麼想要掩飾,可是他還是聽出了她的難過。
許兮,爲什麼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可是總覺得這個許兮和他之間似乎是認識的,即便是體檢那天的錄像,那麼遠的距離,他還是感覺到她的熟悉。
葉沐暖說她們是從小就在一起的,可是他卻從來沒有見過她,一次都沒有。
很多困惑在他的腦袋裡揮之不去,他端着麪條出來的時候,看着葉沐暖趴在沙發上睡着了,極輕的放下了手裡的麪條。
長臂將她橫抱起來,眉目溫潤。
葉沐暖窩在他的懷裡,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抓的很牢。
黎非夜小心翼翼的邁上臺階,一步,兩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