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二卷

季衡本是早就該出宮去了,但是皇帝離了他就不行,所以季衡只好留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皇帝中毒的關係,他現在很難壓抑住自己的脾氣,經常發火。

不過在季衡面前,他倒是要好一些。

季衡同太醫們又談論了皇帝的病情,去廣州一帶尋找皇帝所中毒藥解藥的人不可能這麼快就回來,而楊欽濟的嘴裡又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現在對於皇帝中的毒,太醫院的討論結果是,繼續採用藥物燻蒸和鍼灸加速排毒的法子,輔以護心保肝的藥。

季衡覺得這樣保守的方法也不錯,但是皇帝體內的毒卻清得慢,讓人着急。

不過有個年輕的太醫提出可以用民間土法,放血的辦法解讀。

他這個方法提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自然不是指他的方法好,只是沒有人贊同而已。

反而小小的季衡說,“我覺得翁太醫這個法子可以考慮考慮。”

大家都驚訝了,有人說,“傷了皇上肌膚,那可不是鬧着玩的,要是沒用,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有人說,“皇上是一般人嗎,民間的土法怎麼能夠用在皇上身上。”

……

正是爭辯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柳升兒過來了,對季衡說,“季公子,皇上醒了,找您過去。”

季衡便起身對幾位太醫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有個太醫嘆了口氣後搖了搖頭,另外一個太醫直接說,“才十一歲,皇上倒是真寵信他。”語氣裡帶着一絲不屑。

季衡還是太小,不能服衆,而且長得過於好了,總讓人往歪處想。

好在嚴太醫老沉持重,打斷他們的話,說,“這位季公子倒是真有些本事的,年歲雖小,皇上信任他也不是沒有依據。再說,他的父親季大人這次在處理吳王造反之事上立有大功,只等吳王之事了結,說不得就能直接入閣了,少說少錯,總是好的。”

另外幾個太醫也就閉了嘴。

季衡到了皇帝的臥室,窗戶開着,臥室裡倒是涼快的。

他走到牀邊去,也沒有下跪行禮,就在牀邊腳榻上坐下了,問睜着眼睛的皇帝道,“皇上,您醒了?”

皇帝朝他伸了伸手,季衡就趕緊將他的手握住了,皇帝生了病,季衡知道他脆弱,所以很由着他。

皇帝說,“看外面已是夕陽西下,朕又睡了一個下午吧。”

季衡眼神柔和地看着他,輕聲安慰道,“皇上,您就會好的。再說,山東又傳來了好消息,吳王的殘兵抵擋不了多久就會被拿下了。而且去廣州詢問解藥之事,也會很快就有結果。”

皇帝眼神還是顯得脆弱,“朕怕等不到那個時候。”

季衡在腳榻上跪起了身,讓柳升兒去端了溫水來,他就擰了帕子一邊給皇帝擦臉擦頸子胳膊,一邊才輕聲安慰,“皇上,您會好的縱寵——鬼妃爲尊。您別亂想。”

皇帝眼神變得些許溼潤,問,“太后那邊的事情怎麼樣,她在和蜀王聯絡嗎?”

季衡輕柔地擦着皇帝的頸子,讓他舒服點,才說,“太后和蜀王聯絡也沒有用,皇上您會好的,您得相信這點。要是您自己都沒有信心,您要臣子怎麼辦呢。您要是真有事了,微臣想,微臣一家都要跟着皇上您一起去了。”

皇帝看着他,咬了咬牙,他哪裡不懂這個道理,季家是將所有都和他綁在一起了,要是他死了,太后扶持蜀王小兒子登上皇位,第一個要除掉的,說不定就是季家。

皇帝的眼裡多了些堅強和狠意,季衡這時候才又說,“微臣觀察,這幾個太醫,那位年輕的翁太醫倒是可用的,他說用放血的法子對解毒有作用,微臣覺得也是可行的,只是其他太醫都不贊同。”

皇帝愣了一下,“放血?”

他對這個法子也是聞所未聞,感覺有點驚駭。

季衡說,“嗯,據說民間常用這個法子解毒。微臣在揚州時,也遇到有一家吃東西中了毒,中毒時間過長,毒性已經深入血脈,鄉間大夫就給放血,然後一家都給救活了。只是,皇上您不是一般人,要在皇上身上開個口子放血,這是誰也不敢的。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皇帝剛纔被季衡的話激起了血性,此時聽他說要放血,雖然他覺得怪異,但是還是說道,“朕反正已經這樣了,放血又有什麼呢,要是真有用,那就放吧。”

季衡爲他擦好了頸子和胳膊,就又在銅盆裡洗帕子,說,“那微臣就去同翁太醫商量此事。太醫院的太醫們給的法子總是最保守的,再說,他們說不得也偏向太后,對皇上您的病情能拖則拖,但是這毒素在體內越久,損傷身體越厲害,還不如早點就處理了。”

季衡拿着帕子又要給皇帝擦身,皇帝雖然全身無力,但是其實還是可以動的,但他偏偏不自己動,只讓季衡爲自己擦身,季衡爲他解開上衣,他就盯着季衡看,又說,“朕發現你和季大人是真的很像。”

季衡本在給皇帝擦胸腹了,此時卻停了一下,詫異地問,“皇上爲何有此言。”

皇帝道,“季大人也是做事利落的人,想好了,就馬上去做,他做官已久,還沒有染上官場拖沓和陽奉陰違的習氣,朕就知道他是可用之才。”

季衡笑了一下,“皇上,微臣扶你起來給你擦背了。”

皇帝自己撐着手臂坐了起來,季衡爲他脫掉上衣後,就給他擦背,又說,“皇上這話的意思是,微臣剛纔說要給您放血,都沒多給您考慮時間,馬上就要去做,皇上擔心了嗎?”

這種話其實已經帶着不敬了,大約只有季衡敢這麼和皇帝說,皇帝也沒有生氣,反而笑起來,“嗯,是啊,朕還是很怕放血的。”

季衡爲他擦好了背,就將帕子放進水裡,拿了旁邊放着的乾淨的寢衣又給皇帝穿上,坐到皇帝面前給他系衣帶,“誰要給我放血,我肯定也很怕,所以就想,還不如早放早了,便如此揣度皇上您了,您要降罪於微臣嗎。”

季衡這時候臉距離皇帝楊欽顯十分近,楊欽顯靜靜地看着他,只見季衡黑而長的眼睫毛像是黑蝴蝶的翅膀一樣,輕輕地顫着,拂到了他的心尖上去,粉嫩的脣瓣好若花瓣輕輕動着,讓楊欽顯口乾舌燥,他本因中毒而全身發軟,此時卻全身熱流涌動起來,直擊下腹。

而季衡卻不知道他的這些心思,已經扶着他躺下,要給他脫褲子擦腿了,皇帝趕緊抓住了他的手,面頰緋紅,聲音也啞了,結結巴巴說,“君卿,你……你先出去,讓柳升兒進來。”

季衡詫異地看着面紅耳赤的皇帝,視線向下一撩,身上沒有蓋被子的皇帝,薄綢的褲子能夠遮住什麼呢[黑子的籃球同人]光與影之歌最新章節。

季衡愣了一下,他倒是十分鎮定,什麼也沒說,就起身出去了,叫外面候着的柳升兒,“皇上喚你進去伺候。”

柳升兒覺得有些疑惑,季衡嘴角那絲笑意很可疑,而皇帝和季衡在一起的時候,是從來不喜歡有人在旁邊的,怎麼這時候皇帝反而讓自己替代季公子進去。

季衡去找翁太醫說給皇帝放血解毒之事的時候,心裡還在想,皇帝也到了這個年齡了啊。

不過皇帝喜歡用太監,麒麟殿裡幾乎沒有宮女,也實在讓人覺得詫異,他不得不想,難道柳升兒還兼任着那種職責。

柳升兒進去給皇帝擦身的時候,皇帝那本來精神抖擻的龍/根已經慢慢蟄伏下去了,但是皇帝臉上的紅暈卻沒有退得那麼快。

季衡最後肯定是看到了,發現了,不過季衡還小,應該還不知道吧。

皇帝這麼想着,問柳升兒,“君卿剛剛出去時,可有說什麼?”

柳升兒恭敬地答道,“季公子就是讓奴婢進來伺候。”

皇帝哦了一聲,鬆了口氣。

但是柳升兒又說,“不過季公子笑了,笑得好不奇怪。”

皇帝心又被提了起來,心想季衡是明白的吧,他那麼小,就明白了?

進宮來伺候季衡的那個丫頭,應該是季衡的貼身丫鬟,叫荔枝的,容貌肌膚性情,都沒什麼好的,以後難道會伺候季衡?

皇帝頭疼,沒心思琢磨前朝大事,倒是很有精神思考季衡長大初試的事來了。

當晚,趁着皇帝還有些精神的時候,季衡就守在牀邊,陪着皇帝,聽李閣老說政事,現在的前朝大事,無非是鎮壓吳王叛亂的事情,李閣老說完後,皇帝一臉高深,“既如此,就如此辦吧。”

李閣老收起那些摺子,道,“皇上的身體可好些了?今日看着倒是精神些了。”

皇帝冷眼看了李閣老一眼,心裡揣測着他在想什麼,嘴裡說道,“朕的確覺得好多了,只要吳王的人頭被帶上京,朕恐怕馬上就好起來了。”

李閣老喏了兩聲,皇帝就又說,“之前說吳王之事後,朕就立後的事,朕想,這雖是朕的婚事,但是也是要確立一國之母,還是要看母后和大臣們的意見,此事,你同母後商量後,給朕上個摺子來。”

李閣老又應了,這才退了出去。

季衡看皇帝說了這邪,又出了一額頭虛汗,便拿了手巾給他擦汗,沒想到皇帝趁勢就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季衡只好由着他,聽皇帝說,“君卿,要是你是女兒身,朕定然立你爲後,太后,李元卿,朝中大臣,朕都不理他們。”

季衡被他這像是賭氣,又像是信誓旦旦的話逗笑了,說,“要是微臣是女兒身,皇上您可見不着我了,我現在在深閨閣樓裡繡花呢。”

皇帝嘆一聲,也笑了起來。

又伸手握住了季衡的手,季衡的手暖呼呼的,他想到自己要有一個自己不愛的妻子,而喜愛的季衡卻只能是他的臣子,他還要眼睜睜看着季衡在將來牽女人的手,心裡就感覺沉沉的,這樣的沉痛讓他腦子反而清醒了些,有了所求所盼望,總歸會有更大的求生意識,他說道,“之前說放血解毒的事,你和翁太醫說好了嗎?”

關羽尚能刮骨去毒,他只是放血,又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