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瓊日雙方在談判桌上不停扯皮,最終通過一通太極拳和敷衍將日本人逼得退出《限制和削減海軍軍備條約》的同時,羅傑這邊又來了一位外國客人,正是他的老朋友,德國海軍炙手可熱的新星——雷德爾。這一次這位曾經幫助羅傑促成了瓊德合作的雷德爾帶來的卻並非是什麼好消息。
因爲瓊崖儘管有着割據的事實,但畢竟名義上還是處在民國治下,很多外交上的事情是不能獨自處理的,而且瓊德合作的事情雖然已經幾乎到了盡人皆知的地步,可不管怎麼說都還是不能放到明面上公開的,不管別人知道不知道,反正是不可能被承認的,所以德國人這一次根本就沒有派遣任何外交人員到瓊崖來,而是讓雷德爾這個曾經和羅傑打過交道的人以私人度假的方式到了瓊崖,順便帶去了德國的最新決定,希望能夠和羅傑好好溝通一番。
“這麼說……你們是打算要逐步停止我們雙方的合作項目了?”
羅傑皺着眉頭看完了雷德爾遞上來的文件,臉上的表情很是不妙,不過對於羅傑的表情雷德爾還是可以理解的。在羅德爾看來,瓊崖在某些領域上的技術的確有其獨到之處,但是在整體上比他們德國還是要差了一截的,這些從在瓊工作的德國人的口中得到了證實,因此瓊德合作可以讓瓊崖受益頗多,一旦德國撤走了專家他們很多正在進行的項目就必須要停下來了,這顯然不是羅傑希望看到的,由此他臉上的憂鬱表情是再正常不過了。
雷德爾點了點頭,略帶歉意的緩緩說道:“非常抱歉,羅傑先生。這一次我們也是不得不這麼做的,終止合作並非是我們國家的本意。而是受到了外界強大的壓力。
雖然我們非常理解貴方保衛國家的心情,但是另一方面,恰恰正是由於貴方在對日戰鬥之中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讓我們雙方的合作被英法等國重視了起來。
我們之間的合作項目本就應該秘密進行,一旦如此高調的暴露它的終止也就不可避免了。就在一個月之前,英法兩國已經正式向帝國提出了抗議,要求帝國立刻終止和你們的一切合作。雖然帝國對於我們雙方事例行公事的進行了否認,但是事實上是什麼情況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對方如果進行調查取證的話如此規模的合作將會很輕易的弄到足夠證據,如果我們不逐步終止合作的將會面臨英法甚至是美國的聯合打壓,這是目前正處在極度困難的我國所不能承受的壓力。所以還請羅先生諒解。”
羅傑點了點頭。對於雷德爾所說的情況他還是可以理解的,瓊德合作雖然稱不上是見光死,但是之前之所以一直能夠進行下去只不過是因爲英法等國並不認爲雙方的這種合作能夠有什麼效果,畢竟瓊崖這裡的技術水平實在太低了,在他們看來這應該是羅傑在花錢買德國的技術。而且這種項目都是以民間的名義展開的。他們雖然明知道是鑽空子卻也不好干涉。
可是淞滬一戰“瓊崖”號所表現出來的強大戰鬥力卻讓全世界都震驚了,這一下,瓊德大規模合作的事情無論怎麼遮掩也是沒有辦法遮蔽其存在感了,這樣一來德國就要面對來自英法的強大壓力。
但是現在瓊德之間的合作已經明顯損害到了英法的利益,淞滬一戰之後,瓊崖的崛起已經不可逆轉,而在遙遠的東方出現了一個能夠爲德國提供諸多資源的強大親德勢力,那對於英法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所以雖然晚了一點。他們還是要亡羊補牢拆散掉雙方的親密關係的,即便不能夠因此讓瓊崖脫離親德的態度,至少也比聽之任之要好得多。
而且,對於這個瓊崖,現在德國人對它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爲雙方的合作的確能夠給德國帶來不少好處。而恨則是因爲這個瓊崖被英法兩國記恨!被英法記恨倒是無所謂,他們之間的關係畢竟一直就沒好過,可最讓德國人感到痛苦的是他們這一次根本就是替羅傑背的黑鍋!說白了就是無妄之災!
自從“瓊崖”號一下水,它身上那極爲濃重的德國色彩讓所有人都認爲這艘戰列艦實際上是一艘完全德國的戰列艦,只不過是德國人礙於《凡爾賽和約》而不得不在瓊崖這種落後的地方完善建造經驗而試製出來的試驗品,絕對不可能是瓊崖人能夠製造出來的東西。
而到了淞滬海戰的時候,大戰之中“瓊崖”號搶眼的火力表現也被歸到了德國人的身上,在英法等國看來,這一定是德國人的最新研究成果,應用到瓊崖的“瓊崖”號上只不過是爲了進行測試罷了,如果不加以限制,恐怕德國人的技術會在瓊崖進行的更加順利,直到完善。於是,英法兩國此時對於德國人在瓊崖的作爲可謂是極度的不滿,同時也感到異常的恐懼,生怕這個身邊的惡獸的野心再度膨脹,伸出爪牙來威脅自己的安全,於是對德國的新一輪打壓不可避免。
但天見可憐,德國明明就連瓊崖人到底是使用了什麼手段才讓“瓊崖”號擁有那麼瘋狂的射速和精度都不知道,又哪裡可能應對英法等國對於新型武器的質詢?只能一概回答“不知道”,“無可奉告”,而這恰恰成了別人眼中“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現,完全是欲蓋彌彰!
德國人都快哭了!如果真的是他們的技術也就罷了,但那真的不是啊!
而此時的德國,自從一戰全國被協約國搜刮一空之後,經濟早已經崩潰了多少年了,如果這段時間不是有美國人和羅傑的資金支持他們的經濟早就完蛋了。隨着經濟危機的日益嚴重,世界各國都是自顧不暇,來自兩國的資金和訂單也越來越少,德國的經濟也越來越困難,實在是已經經不起什麼壓力了。
此外。由於此時的小鬍子同學還沒有上臺,目前的德國政府對外態度還是極度妥協的。讓他們暗地裡搞搞小動作支持一下軍方的鬼把戲可以,但是明面上對英法強硬卻是完全沒有可能的,因爲他們根本不具有小鬍子的雄心,也沒有絲毫短期內主動突破《凡爾賽和約》的意願,再加上經濟對於協約國國家的依賴,所以英法等國一對德國人發出強硬的聲音,德國高層便服軟了,忙不迭的要終止和瓊崖的合作項目。
考慮到歷史上小鬍子上臺之前德國高層的一貫對英法妥協立場,羅傑便打消了繼續爭取的希望,讓目前的德國人和英法討價還價可以。但卻絕對不可能違抗他們的意志。
而且。在瓊德合作的這段時間裡,如同海面一般貪婪的吸收着各種技術知識和經驗,甚至是專家學者的瓊崖也已經將他們需要的東西從德國人那裡偷師的差不多了,即便是現在德國人撤離也不會對自己日後的行動造成太大的影響。
完全不像是雷德爾想象的那樣,一旦德國專家撤離瓊崖的研究就會亂套。畢竟太過核心的研究項目羅傑還是不敢讓德國人蔘與進去的,有他們沒有他們都不會影響核心研究的進度。
於是羅傑點頭同意了雷德爾的話,說道:“好,我可以理解你們德國的困境,也會積極配合你們的撤離行動,不過我仍然希望能夠有一部分德國專家以私人的身份繼續留在這裡幫助我們。我想英法兩國再如何霸道也不能阻止普通德國人來瓊崖務工?”
“如果只是小規模的私人身份留居的話,我想我們德國政府是不能阻止國民在外國進行正常勞務活動的,這是英法也不能阻止的合法行爲。”雷德爾笑着說道,“不過我看不出來這樣的行爲能夠爲我們德國帶來什麼利益。國會已經要求終止在你們這裡一切有計劃的研究行動了,也就是說即便將那些專家留在瓊崖我們仍然無法開展自己所希望的研究,這隻對你們瓊崖有利而已,根本談不上你經常放在口邊的雙贏。”
停了停,雷德爾又埋怨的看了羅傑一眼,說道:“況且。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我們德國受到的無辜牽連,‘瓊崖’號明明是你的人設計建造的,上面使用那種神奇的觀瞄和自動填裝設備我們也完全不知道!現在卻全部被算到了我們的頭上,成爲了我們妄圖破壞《凡爾賽和約》的罪狀,雖然英法他們沒有證據,可是隻是隨便吼一吼國會的那幫子人便已經被嚇破了膽,他們生怕法國人在一次入侵!你需要爲這件事情負全部責任!”
羅傑知道,雷德爾口中的法國人入侵指的是1923年因法國和比利時軍隊佔領德國魯爾區所激化的魯爾危機,這件事情一直在刺痛着德國人的神經。
按照《凡爾賽和約》的規定,在一戰之中戰敗的德國必須承擔相應的戰爭責任,賠償協約國在戰爭中的損失。但是協約國在簽訂《凡爾賽和約》時沒有就德國賠償總數取得一致意見,於是,和約決定設立協約國賠償委員會,在簽署和約之後繼續由該委員會在1921年5月1日以前核算德國政府應賠償各國的賠款總數。
但是,希望徹底削弱德國的法國人提出了諸多獅子大開口的條件,而英國一貫的大陸平衡政策又不願意看到法國一家獨大,因此主張放過德國,這個賠償委員會的內部鬥爭非常激烈,最終,還是在該委員會之中佔據主導地位的法國獲得了上風,對德國人提出了諸多苛刻賠償要求。
由於德國在一戰之中消耗一空的經濟和損失慘重的工業,他們現在就來本身的正常生產活動都難以爲繼,又如何應對法國人的獅子大開口,可是法國、比利時和意大利都不打算放過德國人,反對縮減德國賠償總數,只同意延緩償付期兩年並要求在此期間,德國負擔佔領軍費用,向協約國提交“生產抵押品”,否則,協約國有權佔領德國的魯爾區。
1922年底,賠償委員會宣佈。德國沒有完成履行該年度的木材和煤的交付義務。於是,1923年1月11日。法國和比利時分別以相同內容的照會通知德國政府:“鑑於德國沒有及時交付木材和煤,因此決定派一個技術專家委員會進入魯爾區,監督煤業辛迪加生產,保證德國能履行支付賠償義務。”同日,法、比軍隊首先佔領魯爾煤區中心埃森,接着佔領波鴻和多特蒙德,最後佔領了幾乎整個魯爾煤區。
此後整個夏天,德國由於喪失魯爾重工業區,以及對佔領區的鉅額津貼,財政經濟越加困難,馬克幣值暴跌。1923年6月中旬,10萬馬克兌換1美元,8月8日跌爲500萬馬克兌換1美元。直到11月23日。雙方纔簽訂協定。規定:德國的煤業辛迪加重新開始向協約國交付煤和焦炭,作爲德國實物賠償,法國和比利時得到煤炭總產量的18%,焦炭總產量的35%;從10月1日起所開採的煤歸煤業辛迪加所有,每出售一噸煤。向協約國交納10法朗稅款。
在大肆搜刮了一番德國外快之後,法比等國才心滿意足的從魯爾區撤軍了,但是這一行動毫無疑問給德國帶來了巨大的傷害,自從以後德國人無時不刻不在提防着法國人的再次入侵。
而在最近針對瓊德合作的威脅之中,法國人再次提出如果德國不終止在瓊崖的行動他們將會考慮在合適的時候再次出兵魯爾區以維護《凡爾賽和約》的合法性!毫無疑問,以現在法德兩國的實力對比德國只能任人宰割,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如果法國人真的在大蕭條時期再一次出兵德國的工業心臟,那麼後果是什麼用腳趾頭想也能想象的出來。雖然明知道這是法國人的訛詐,但是德國人卻不能不擔心。
對於雷德爾那番話的意思羅傑非常明白,他不過是希望能夠從自己這裡弄到些好處罷了,只要有足夠的好處,德國人仍然可以向瓊崖輸入技術和人力,畢竟之並不在《凡爾賽和約》的限制範圍之內。
“錢我真的不多了。不可能提供給德國更多的低息貸款,那麼,除了錢之外你們還想要什麼?”羅傑說的是實話,他現在的進項除了國內那些稅收之外就只有電影、廣播和收音機的收入了,其他產業的收入都大幅縮水,靠着這些支撐起龐大的粵省建設計劃根本不可能,再加上前期儲備的資金已經越來越少,自己部隊的新型兵器研發也需要資金,他真的是沒有什麼錢往別的地方投了,而且,如果給他們貸款的還款時間短了會被認爲是趁火打劫,而時間長了一旦二戰開打,天知道貸款還收不收的回來,這樣的買賣羅傑他纔不會去做。
“沒有貸款的話其實一些技術也是可以的,如果能夠得到你們‘瓊崖’號上的自動填裝裝置和測距儀器的話,我想日後我們兩國的技術交流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當然了,要是能夠將抗生素x的技術授權與德國的話,那麼我想我們還可以有更多的私人合作。”雷德爾笑着說道,對於這些德國高層早已商議過了。
“瓊崖”號戰列艦的設計建造他們德國人是全程參與的,對於這款他們極爲中意的戰列艦的細節已經完全掌握,不需要再向羅傑要求什麼了,而目前羅傑手錶現出來的新式技術之中便是這幾樣最爲誘人,同時也是德國尚未掌握的技術。
當然,雷德爾並不指望羅傑能夠全盤接受,畢竟這三種技術應該是他的最高機密了,無論是哪個國家得到都會對其嚴格保密的,所以即便是羅傑能夠答應一兩件那也是勝利,即便出現了最壞的狀況羅傑一樣也不答應,他雷德爾也還有備用方案。
不過,羅傑隨後的話讓雷德爾精神一震,喜出望外。
羅傑笑了笑,很快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抗生素x是絕無可能授權他人生產的,無論到什麼時候我也不會放棄它的秘密,但是其餘兩樣麼……倒是可以考慮一番,畢竟我們兩國之間有着深厚的友誼。”
聽到羅傑的回答,雷德爾眼睛瞬間閃出了一絲精光,抗生素x他跟本就是隨口一說,無論誰也沒指望這個賺錢的神器會被羅傑拋棄,現在能夠將另外兩樣全部拿過來已經是喜出望外了!
不過,隨後羅傑的話卻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不過,非常可惜的是這兩項技術都不成熟,如果你將它們想的太過神奇那就恐怕要失望了。”
“不成熟?”雷德爾奇怪的盯着羅傑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