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是陸謹言每天最開心而期待的事情,他盼着這樣的日子已經很久了,哪怕現在他只是暫時借住,他相信會有一天,他們會成爲真正的一家人。
吃了飯,喬夏要收拾碗筷,陸謹言卻先她一步站起來,“你做飯很累了,廚房我來收拾吧,你先去洗個澡,晚上早點休息。”
喬夏一愣,似乎還未從他的話裡反應過來,陸謹言已經收拾了盤子進了廚房。
喬夏趕緊追過去,陸謹言已經站在水池洗碗了。
這場景——
喬夏阻止他:“還是我來吧。”
讓堂堂大總裁洗碗,喬夏可沒這個膽量,而且——這人都不會做家務,讓他洗碗,怕是摔碗吧?
“不用擔心,我會洗碗,這裡頭所有的碗,一個都不會摔。”陸謹言彷彿看穿她的內心,笑着解釋。
關於洗碗這件事,他已經學習了很久,在網上搜羅了一大堆視頻研究。
若是問他爲什麼要學洗碗,原因麼,很簡單——兒子說,以前在家裡,吃飯的時候大部分是舅舅和卡麥斯叔叔洗碗,他們都很主動的負責洗碗。
該死的,別的男人總是來家裡蹭飯?
陸總自尊心極強,怎麼能受得了被人比下去,於是便學着洗碗,趁着喬夏不在家裡的時候,練習了好幾回,當然也摔過好些碗筷——都是他買來學習的,摔了就扔,喬夏也不會知道。
就這樣才把洗碗這項技能鍛煉出來。
“哦……”
他堅持要洗碗,喬夏也沒有理由阻止了,一再回頭看他,就怕他真的把碗筷都摔了,又要重新買了。
……
陸謹言承包了洗碗的任務,讓喬夏大跌眼鏡,他是不是腦袋犯傻了?
“那個,我,我有點事想問你。”喬夏有些結巴,看得出她很緊張。
“什麼事?”
陸謹言正在玩遊戲,他蒐羅了幾個有趣的遊戲想陪孩子玩,現在正在熟悉遊戲,聽她喊自己,擡頭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嗯,不去上班了?”
喬夏始終還是不太相信他真的跟陸氏斷絕了關係,陸氏是他的心血,就這樣一句話拋下了,真的好嗎?
陸謹言聽着她的話,放下手中的平板,看着她,笑問:“你這是在擔心我沒錢,養不起你們了?”
喬夏臉一紅,“你說什麼,誰要你養!”
她又不是沒錢,幹嘛要他養啊,再說了,他現在沒錢沒工作,整一個失業人士,要說養,也是她養他啊!
陸謹言則是笑了起來,“放心,就算沒有陸氏,我還是養得起你們的,現在沒錢,不代表以後,我會給你們更好的生活。”
他根本不擔心這個問題,陸氏?算什麼呢!
喬夏氣結,她說的根本不是這個問題好嗎?
“陸謹言,你到底要在這裡躲到什麼時候?你爸媽一直在找你!”
“讓他們找唄,他們不敢上來,你別擔心,我說過會保護你們,就不會讓你們有事。”
陸謹言忽然認真起來,他當然知道父母正在找他,公司亂成一團,沒有了他,公司羣龍無首,父母怎麼可能不找他?
他答非所問,句句敷衍,喬夏聽得抓狂。
“陸謹言,你再這樣下去,你別住在我這裡了!”
喬夏扔下話就走了,再跟他談下去,她一定會氣到爆炸的。
陸謹言看着她氣鼓鼓的模樣,悶聲笑了起來。
陸氏情況的確很嚴峻。
自從陸謹言辭去陸氏總裁一職,陸氏的股票大跌,哪怕是陸父出來坐鎮,股市的情況仍沒有好轉。
會議一再召開,陸父不外乎就是罵人,要他們趕緊解決問題。
“公關部的人都幹什麼去了,公關部經理呢,怎麼沒來開會,是不想幹了?”陸父一臉怒火,一開會就罵人。
一旁的秘書小心翼翼的說:“昨天您對公關部下了命令,如果今天股市還是大跌,他就不要來上班了……”
公關部是維護公司形象的,陸氏多次因爲形象問題導致公司受創,陸父火大,批了公關部經理一頓,狠話都說了出來了。
秘書說完立刻低下頭,準備好承受總裁的怒火了。
果然陸父怒了起來,“一羣飯桶,公司養你們來幹什麼的?全都是沒用的人!”
陸氏經過陸謹言的管理,從高層到下屬的員工,百分之七十都換掉了,換言之,現在的陸氏,高層的人,全是陸謹言挑的,不再是陸父管理時留下的人。
而這些人,大多還是聽陸謹言的話,對於這位老總裁,不怎麼信服。
會議也開不成了,陸父怒氣衝衝的走出了會議室。
一大羣員工坐在會議室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倒是有不怕死的人出聲了:“還是總裁好,總裁是真的不要公司了嗎?”
“我聽說總裁跟他父母吵了架翻臉了,然後才走的,吵架的原因好像就是總裁那位前妻,聽說兩人關係匪淺呢!”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別說這八卦媒體不靠譜,我就覺得這次是真的,我們總裁真厲害啊,爲了愛情連公司都不要了!”
老總裁走了,大家還怕什麼呢,嘰嘰喳喳在會議室裡說了起來。
“咳咳——”
就在他們討論得熱情似火的時候,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大家一愣,轉頭一看——
“你們啊,總裁不在公司就敢胡說了,還在會議室裡討論這些?”
高遠走進來關上門,“工作不做,跑來這裡講八卦了?看來你們是想丟飯碗了……”
“高助理,這也不是我們不做事呀,老總裁一天到晚就是罵我們,一開會就罵人,只追究責任,也不解決問題,你看,公關部的老李今天都不來上班了。”
在座的基本都是部門經理,大家都和高遠熟得很,現在也不是開會,也沒那麼點規矩,說話也是隨意的。
“就是就是,要我說還是我們總裁好,高助理,總裁現在在哪裡,他真的不管公司了嗎?”有一人着急的問道。
大家其實都對陸謹言很敬畏,陸謹言處理公事時也嚴肅,開會時從來都是冷冰冰一張臉,可大家對他卻是敬畏的,陸氏的成就大家都看在眼裡。
所以他們對於現任這位總裁,意見頗多,當然也不敢說出來。
“你們只需要做好分內工作,其他的事情不用多管,要相信公司,你們都是公司的老員工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也清楚,現在公司的情況如何,你們也瞭解,你們呢,也別擔心,做好你們該做的就夠了。”
陸謹言走了,高遠還在公司,一定程度上來說,現在高遠纔是主要決策者,他說的話,比陸父這位總裁還讓人信服。
“那陸總他……”
還是有人要問。
“陸總現在在度假,大家還是專心工作吧,我在這裡跟你們保證,公司的危機很快就過去了,你們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當然還有總裁,懂嗎?”
他說的含蓄,衆人卻明白了。
安撫完會議室的員工們,高遠被陸父叫進辦公室。
“總裁。”高遠禮貌的喊了一聲。
“現在怎麼樣了,你聯繫到謹言沒有?”
陸父一臉沉重,公司的情況越來越差,兒子又一直不回來,他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還是不肯接電話,總裁,要不您試着去找陸總談談?”高遠說道。
陸父臉色一冷,“談什麼?這個逆子,說不要公司就不要,把爛攤子一丟就走了,他眼裡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公司了?”
陸父不願意承認自己纔是處於劣勢的那一人,一想到兒子對他說的那些話,陸父便覺得面子都丟了。
高遠沒出聲,這是他們的家事,他還是少插手爲妙。
“高遠,你今晚就去找他,說我有事要跟他談,讓他回來公司!”
陸父只能把希望寄予高遠了,公司繼續這樣虧損下去,肯定會造成巨大的危機。
“好的,我儘量跟陸總談談。”
高遠點頭,隨後便離開了。
晚上,高遠如願以償的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老闆。
陸謹言不想在家裡談事情,把高遠約到了酒吧,裴琛雲子墨都在。
“怎麼了,我們的高助理一臉沮喪,是在哪個女孩子面前碰壁了?”
雲子墨看着高遠垂頭喪氣的走進來,忍不住調笑一番。
高遠是有苦說不出啊,靠在沙發上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陸謹言臉上掛着玩味的笑容,好一會兒才問,“情況怎麼樣了?”
一聽這話,高遠就像詐屍一樣從沙發蹭的坐起來,“總裁,我求求你了,我跪下來求你也行,你還是趕緊回來吧,你再不回來,就要失去我這麼一個聰明能幹的助理了……”
陸父把公司搞的一團亂,他一邊要安撫員工,一邊要應對陸父,還得處理一堆公事,這邊還得隨時跟陸謹言報備,一人分飾四角,高遠覺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損害。
接近精神分裂症了。
“撲哧……”
笑的人是雲子墨。
“高遠,你們家老闆在考驗你呢,要好好幹啊,說不定今年就加薪了,娶老婆的本錢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