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次回來,感覺怎麼樣?”陳六合坐在龍神身邊,輕聲問道。
“人老了,總歸是有些念舊的。”龍神睜開眼睛,淡淡的說道。
“去見了一些必須要見的人,聊了一些必須要聊的話,安排了一些必須要安排的事。”龍神道。
陳六合微微一笑,對此並不驚訝,他這位老師身上的水,可是深的很,沒人知道他的底子有多厚。
沉凝了幾秒鐘,龍神又道了句:“你準備一下,他們要見你,有些事情,是該坐下來面對面的談一談了。”
聞言,陳六合神情一怔,但臉上並沒有訝然,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一般。
至於老師口中所說的“他們”,陳六合自然知道是誰。
能讓老師傳達這句話的人,在整個炎夏,恐怕都屈指可數吧?皆在雲端之上!
“什麼時候?”陳六合舔了舔乾涸的嘴脣。
“今晚吧。”龍神道。
“好。”陳六合笑着點頭。
“想好了如何爲自己爭取更多的籌碼和幫助了嗎?如何讓利益最大化?”龍神問道。
“那些似乎沒什麼好想的,即便得到了全力的支持,國度也不可能幫助我直接滅了太上家族那幫人。”
陳六合輕描淡寫的說着:“畢竟,這裡面的牽扯太大太深了一些,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國度不會邁出這一步的!親手毀了幾個古老悠久的傳承,這會損害國度形象,也會讓世界看了笑話。”
龍神輕輕點了點頭:“但除此之外,這裡面,仍舊有很多利益可取之處。”
“老師,我懂得。”陳六合說道。
龍神再次點頭,沒有繼續多說什麼了,陳六合的智慧,不需要他去擔心什麼。
身旁這個他從襁褓中保護着長大的年輕人,已經成器了,成了一個足以把他們這些老傢伙統統拍在沙灘上的強者。
沉默片刻,陳六合開口:“老師,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一天,太史熾芒所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提起這個,陳六合面色變得凝重,眉宇之間,有着一股抹不開的愁容。
“你指的是他那些滿含深意的莫名話語?”龍神問道。
陳六合點頭:“難道至如今,仍舊有很多我看不到摸不着的辛秘嗎?那道在這塊棋盤的最深處,仍舊有什麼還未浮出水面的兇悍存在?”
陳六合這樣說着,連自己都忍不住的自嘲笑了起來,他覺得這樣的想法太不可思議,也太不真實,甚至,也太埪怖了一些,似乎是無稽之談。
龍神搖搖頭:“這些,我也搞不明白,其實有很多事情,連我也無法接觸與知曉,當然,如果這個世上真的還存在着什麼不爲人知的勢力的話。”
“又或許,太史熾芒只不過是在口若懸河故弄玄虛,故意用這樣莫無須有的話語,來擾亂我們的心神。”龍神凝聲說着,眼眸之中,也是一片沉凝之色。
“當年,您追隨在我先祖身旁的時候,可有發現什麼嗎?”陳六合詢問。
龍神仔細回憶,最終,還是搖搖頭:“當年我身份低微,知道的少之又少,更別說觸及到雲霧之後的事情了。”
陳六合嘆了口氣,心中,始終是有一團凝雲在環繞的。
他也希望太史熾芒所說的那些話,是子虛烏有的,是口若懸河的。
但他心底最深處,有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他,這或許,是真的......
可陳六合怎麼也想不透,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自認爲,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已經算是快要登天了,這個世上,他已經快要觸及到雲端了。
幾乎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瞞過他的認知與眼界了。
“這些,或許只有應天大師和悟命大師那個級別的存在,才能知道真相吧,或許只有他們可以給我解惑。”陳六合憂心忡忡的說着。
“怕就怕,能給你解惑的人,並不願意給你解惑!否則的話,那一日,他們也不會直接離開了,總該給你留下些許警醒話語。”龍神意味深長的說着。
陳六合幽幽的嘆了一聲,滿臉苦澀的笑,道:“罷了,想不透,就不去想了吧,這一路上,我不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嗎?管他是真是假,管他前路如何,總歸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總歸要有撥開雲霧見明月的那一天。”陳六合點燃了一根香菸,狠狠的抽了一口。
“管他還隱藏着什麼,不知道的,我們即便去焦慮,也是無濟於事的,我們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接下來的棋該怎麼下!最應該擔心的,是瑞木家和聞人家的底子到底有多深。”
龍神轉頭看着陳六合:“這一次的局,你設的很好,不但給太上家族們帶去了極致重創,同樣也把太史家的底細徹底摸透了。”
“清舞丫頭那邊雖然沒有成功,可太史耀月的存在,已然浮出水面,無論他有多強大,至少,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可以做好防範。”龍神說着。
沈清舞那邊的情況,陳六合跟龍神兩人都已經在昨天晚上的時候,就收到了消息。
這讓他們重重鬆口氣的同時,也爲太史家的強大底蘊而感到驚駭。
太史家果真還有至強者,除了太史熾芒之外,竟然還有一個更加埪怖的太史耀月。
那麼,問題來了。
太史家都能強到這種地步,聞人家和瑞木家怎麼可能一張王牌都沒有?
如果真沒有的話,怕是他們也不可能在這二十五年的歲月中平穩度過吧?
如果沒有的話,太史家也不可能讓瑞木家和聞人家一直跟他們齊驅並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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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陳六合是越覺得這裡面的水太深了。
瑞木家和聞人家這兩大家族,可真是老狐狸啊,到現在都還沒把狐狸尾巴露出來。
這也讓陳六合的心懸在了半空。
這種感覺就像是始終有兩把利刃懸在他的腦袋上,遲遲不落下來。
讓他現在也不明白,這兩把利刃到底鋒利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