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下午翁川蝶一直陪着謝小念。
蕭小竹手機關機,翁川蝶不斷地打,不斷地打,打到自己手機都快沒電了!謝小念說別打了,他忙……
翁川蝶就開始揪心。
然後,看着她打點滴,別開臉,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怕一開口就會流眼淚。
握着謝小念的手,翁川蝶知道謝小念是個很要強的姑娘,從一開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知道。所以……現在的謝小念一定不希望翁川蝶看她現在的處境,去可憐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許……和一個人在一起久了,兩個人就會越來越像。翁川蝶也和東方寒學會了一絲絲的沉穩和“透視”能力。
翁川蝶記不清楚自己和謝小念到底沉默了多久,只知道她去的時候,滿天的晚霞,回來的時候,披着沉霜。
也許是夜幕吧。
謝小念終於開口了,說話了……只是內容太讓人難過,一聽就想流淚。
一想到就紅了眼眶。
謝小念看着天花板說:“小蝶姐,你別再管我了,我知道,我不配。我這輩子已經完了,徹底的完了。”
翁川蝶一愣,不懂她什麼意思。
可謝小念卻不想解釋,後來翁川蝶懂了,每每想起就掉淚。翁川蝶只當她是愛着翁小竹……不,是蕭小竹,蕭小竹現在比較忙忘記她,所以她這麼說。
後來翁川蝶才知道,謝小念究竟做了什麼。
但那時候,就算是不明白,看她那樣子,翁川蝶握着她冰冷的手哽咽着說道:“不可能!謝小念,你是我妹妹!現在你要做的,不是胡思亂想。等你好了,我就帶你走。你想去哪兒,我就帶你去哪兒。”
謝小念聽這話,眯起眸子,笑起來。
但是笑着笑着,嘴角變了弧度,笑得特別淒涼。她終於側目看着翁川蝶道:“小蝶姐,你知道嗎?”
“其實我是一個特別驕傲的人,我雖然從小就是個私生女,可我的生活不比那些千金們差。”
“我早就知道你是誰了,只是我當時……故意……”
“嘭!”
門忽然被推開,蕭小竹走了進來。帶着酒氣,看了她們一眼,目光落在翁川蝶身上,然後點點頭道:“你們聊,我回去了。姐,你要是累了,我就送你回家。”
翁川蝶點點頭,絲毫沒發現,牀上的謝小念眼底劃過一絲悲涼……
蕭小竹又變了,比記憶中的更成熟了,帶了一些東方寒的味道,若非親眼所見,翁川蝶還真不相信這就是自己曾經秀氣溫柔的弟弟呢!
“小蝶姐……”
蕭小竹走了之後,謝小念再次開口,翁川蝶看着她,嗯了一聲,“我在呢……”
“小蝶姐,其實……我一直覺得,我比你們都強,一直覺得我跟你們不是一層次的人。”
“你知道我是怎麼喜歡上翁小竹的嗎?因爲所有人都巴結我,知道我的身份,討好我,希望我能夠對他們在意點,然後好攀上我爸爸的關係……呵呵……現在不能叫爸爸了,攀上市長的關係。”
“可是翁小竹不會,他對我不屑一顧,每天學習回家看書打籃球,他長得其貌不凡的,除了有些好氣質之外,什麼都沒有。”
“可我就是看不慣他不搭理我的樣子!”
“我和他說話他也愛理不理……”
說起回憶的謝小念臉上帶着一種特有的光輝,特別美。
翁川蝶看着,心疼着,沒怎麼說話,一個勁兒的低頭眼淚流出來,謝小念也是——
說着說着她就哭了:“可是……他變成了蕭小竹之後,他就變了。”
“別說了,小念,很晚了,你該睡了……”翁川蝶哭着,謝小念卻抓着她的手,緊緊地抓着,“不……小蝶姐,你讓我說完。”
“小念……”
“姐,還記得咱們剛認識的時候嗎?那時候,其實……我連你也瞧不起。覺得你也就是長得比我好看一點,論家世論什麼的都不如我,甚至你還對一個曾經那麼欺負你的男人低三下四的,我對你感覺特別特別不好,但是!因爲你是翁小竹的姐姐,所以……我纔會對你不是那麼不友好。”
翁川蝶看着她,目光盈盈~滿是淚。
“不過,現在我已經明白了,你纔是對我最好的人。”謝小念從枕頭下顫巍巍的拿出一張銀行卡,“小蝶姐,這裡,是我私人存下的一筆錢,我知道……當初~血癌時候,你爲我花了不少錢,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努力的賺錢,想還給你……”
“我不要……你留着自己用……”
翁川蝶把卡推回去,可不知道謝小念哪裡來的力氣,把卡用力的塞在她手裡,“不!你必須拿着!小蝶姐!我從不喜歡欠人的恩情。”
謝小念說着,似乎有些累了似的,握着她她的手說道:“小蝶姐……密碼就是你的生日。也許將來某一天,我希望這錢可以幫助你……”
“我不要!”
翁川蝶又把卡給放回去,“你說的跟臨終遺言似的,咱們不是都還活着嗎?等你好了,姐姐帶你去旅遊好不好?重新開始,也許翁小竹不適合你呢?好不好?”
謝小念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流下來,翁川蝶給她擦淚的時候,她搖了搖頭別開臉道:“太晚了,什麼都晚了。”當時,翁川蝶沒多想,也沒去想太多,謝小念這個年紀,能做什麼啊。後來,翁川蝶才知道,謝小念……她當初去當了坐、臺的小姐。
雖然是隻坐、臺不出、臺的那種,可是遇到大人物的時候,出不出可就由不得你了。
然後……只出了一次,謝小念就被糟蹋了。
那個人給她兩萬塊就走了,可謝小念卻沒了乾淨的身子。
然後,蕭小竹知道了,沒說什麼。
本來他一直不接手家裡的事情,他把謝小念給關起來,然後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謝小念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
可是謝小念卻沒辦法去解脫。
所以……才吃藥自殺。
但是當時,翁川蝶並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太晚了,哪裡晚了?就算蕭小竹變了,她也可以重新開始啊,她怎麼就說晚了呢?
那時候,翁川蝶想再跟她說點什麼,可是謝小念卻閉上了眼睛,轉過臉道:“小蝶姐你走吧,我不能走,我也走不了。我離不開他,也沒法離開他……你快走吧。”
說完就轉了個身,那時候水已經掛完了。
她看起來似乎是睡了,反正是不搭理翁川蝶了。翁川蝶也沒辦法,只好走了。那一次,是翁川蝶最後一次見她,後來聽說,蕭小竹把她帶到國外去了。
看來,蕭小竹是好的。
冷漠只是不想她攙和這件事太多而已……
這也算是那段灰暗時期唯一一點星光,照亮翁川蝶的星光了吧!從醫院回來之後,翁川蝶心情挺低落的,回家睡了一覺,晚上去舞館的時候,出事兒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那晚上,翁川蝶和平時幾個跳舞的人還就那幾個,來的是個昨天才來的女人,翁川蝶昨天沒來,不知道她是這裡的老闆閨蜜。
然後翁川蝶跳舞時候,心不在焉的,一下扭了腳,把人家給撲倒了。
那女的挺不高興的,翁川蝶不斷地賠禮,加上在這兒練的時間也算長了,幾個人說了說也就沒什麼了。
但是那女的臉色一直不好。
這女人也陰,館裡本來她這幾月去外國旅遊沒來,翁川蝶也就這幾個月來的,以前翁川蝶沒來時候,她是最漂亮的,後來翁川蝶來了之後呢,翁川蝶算得上是翹楚吧。
第一次見面就聽不高興的了,所以,那女人以爲翁川蝶是故意的,當時什麼都沒說,還笑咪咪的說,沒事,起來就是了!
然後翁川蝶也尷尬的笑笑。
繼續跳……跳着跳着,倆人站並排,翁川蝶心裡有事兒,又踩到她的羅裙了……嗤啦一聲,她裙子就……廢了。
“啊!”
女人生氣了,翁川蝶慌忙賠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我走神了……我再給你買一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本來之前就把人撲倒了……所以翁川蝶十分尷尬。
那女人看着翁川蝶然後笑了笑,“算了,沒事。不就一條裙子麼,不過……我得去換條裙子,你陪我去吧!”
“好!來,圍上紗巾吧……”
翁川蝶把自己的紗巾給她,她拿着出去了,換好了裙子,翁川蝶就在身後跟着,還想着謝小念的事兒呢,然後,這女人穿好衣服就轉臉指着翁川蝶的鼻子罵了起來。
“可以啊!居然敢把我給弄倒,還踩壞我的裙子!你TM的活膩了嗎?”
翁川蝶一愣,這女人剛纔好好的,怎麼忽然就……
本來就煩躁躁的,接着心裡的火也蹭蹭的燃燒起來了,她平時不是惹事的人,那天也不知道犯什麼邪火,回罵她:“你TM才活膩了!找打是不是!要不我們打一架!”
翁川蝶煩着呢,巴不得有人打一架。
江紅裙之後……就是木安。木安死之後,一切都TM亂套了……
李小喵、翁家、蕭小竹、謝小念……這都TM什麼事!
所以,翁川蝶脾氣也上來了,那女人竟然也會功夫,先發制人的趁着翁川蝶惱怒的時候,啪的一聲就給了她一巴掌。
MD!扇耳光?
誰怕誰啊!
翁川蝶剛想還手,忽然看到東方寒手裡拿着電話,從外面走進來了。而且,正向這邊走過來了。
翁川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是來找她的嗎?
不管怎麼的,看到東方寒,翁川蝶當時就愣了,然後手就沒擡起來。而且,翁川蝶頭一次穿着這樣的衣服然後,在他面前跟一個煞B扇耳光,打架,是不是太不好了?
“你怎麼跑這來了。”
東方寒看到她的時候就放下電話往這邊走來。
女人看到東方寒的那一刻就愣了,然後,以爲說的是自己,“你……你在和我說話嗎?”就在翁川蝶一愣,以爲東方寒是來找那女人的時候——
因爲翁川蝶連李小喵都沒說,自己的舞館在哪兒呢。
正想着這些的時候,東方寒已經走了過來,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過來的時候,看到了她臉上的巴掌印。
紅紅的五道。根根分明的手指頭。
環顧四周,這裡,只有那一個女人——
“你打的?”
東方寒本來進來的時候是滿面春風,笑意盈盈的,把人家女人給看呆了,但是一抹眼他就可以冷漠的像是一頭誰也不認識的惡狼。
他發寒的目光冷如冰刀一樣的凌厲。
“啪。”
東方寒想也不想的擡手一巴掌抽了回去!翁川蝶對此並不驚訝,真的……一點都不驚訝。
女人被打的一愣,然後也不管東方寒是不是帥哥了,潑婦一樣的尖叫起來:“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你特麼的知道我是誰嗎!你居然敢打我!你特麼的站在這!有種就別走!”
女人一邊尖叫着抓狂一邊去掏手機,樓上尼羅河的音樂還放着,吵得很大聲,樓下的動作並沒有人發現。
那女人也就是仗着這點纔在樓下這麼囂張,但沒想到,東方寒忽然會來找翁川蝶,她還被打了回去。
東方寒一把抓過她的手機冷冷的扔到一邊,然後擡手又給了好幾巴掌,啪啪啪啪的,打得女人愣了,最後一腳踹過去。
“記住,我的名字叫東方寒。儘管來找我。”
東方寒冷眸裡劃過一絲不屑,敢打她的女人?他會讓她付出十倍代價。
“走吧,少司該等急了。”
東方寒打完了看着目瞪口呆的翁川蝶,一把攬住她肩膀走出去,到門口的時候,看到了下樓來找人的一個老師摸樣的人,當着她的面一腳將門口的衣架踹翻了,然後摟着翁川蝶大步走了出去!
電梯裡,東方寒面色陰鬱道:“還疼不疼。”
疼,也早被嚇得沒感覺了。
東方寒……他怎麼忽然就……
翁川蝶搖搖頭,不對,東方寒一直沒變,只是對她……和對別人不同而已。
翁川蝶現在不明白自己是該爲這份殊榮高興還是……失落?
只是,東方寒身上真的多了很多不同。
比如,他的血腥殺氣更重了。
翁川蝶知道他想做什麼,可是她不能阻止……
“阿寒……”
翁川蝶淡淡的眨眨眸子,深吸一口氣擡眸看着他,“能不能……不要往那方面發展?”
東方寒一怔,接着明白了什麼,冷冷的鬆開了手,電梯門剛好開了,他往門口的高級跑車邊走,拉開車門坐進去,然後看着門口攪着手指頭的女人,蹙眉寒聲道:“上車!”
不容置疑的命令啊。
翁川蝶低眸,然後無奈的上車……
車上,東方寒一句話沒說,翁川蝶幾次言又欲止,看他那摸樣,真的說不出。
她不想他牽扯到那邊,當個商人不好嗎?
她哪裡知道,東方寒……只是爲了保護她呀!
車子到了一套私人豪華別墅裡,隨意的找地兒停了車,然後要下車翁川蝶才發現自己還穿着跳舞的衣服!
東方寒也才發現她這身衣服,微微擰眉,然後沒下車,在車裡給冷少駿打電話。
“出來,帶她去萊黎那兒換衣服!”
就一句話然後就掛了電話,下車,鑰匙沒拔的招呼不打就走了。
翁川蝶抿了抿脣看着他的背影,低眸,攪着手指頭,心情……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