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雪當然有改變,只是薛爸不知道而已,她已經改變了策略,在外人面前要開始變得低調,不要咄咄逼人,傲慢的姿態也收斂起來。
她做好這一切,就悄悄地打聽薛冰的動態,知道她已經進組拍戲,就去組裡探班。
那一天,薛冰正在試衣服準備試鏡,忽的看見她從外面探個頭進來,怔了一下,問:“你怎麼來了?”
知道真相後,姐姐兩個字她都喊不出來。丟點血她不怕,丟了血還受那樣的待遇,她就心酸。問完,收回視線,看着鏡子,張開手臂讓佳佳幫忙整理衣服。
薛雪從外面進來,笑得從未有過的親切:“沒事,就是過來看看,看看你怎麼樣。”
“我挺好的,不勞你費心了。要是沒別的事,你就早點回去吧,到時候家裡的兩口子又要擔心你。”所有的稱呼,薛冰全部省了。
薛雪不知道真相,有點莫名其妙,明明那天見面的時候,明明那天打電話的時候,她的態度還沒有這麼惡劣啊。怎麼一晃幾天沒見,態度變化就那麼大?
再賠着笑臉:“冰冰,我今天來找你,除了看你,還有點事想求你幫忙?”
薛冰側眼看着她:“又來要錢?我已經沒了錢,我的錢全部給了你,我現在的帳目還沒有還清,你若真的缺錢,就去找墨翟,他有錢。”
薛雪心裡恨得牙根癢癢,臉上的笑卻堆得更深:“不是不是,不是來問你要錢。你已經給了我那麼多錢,我也是想明白了,我身爲姐姐應該照顧你纔是。所以,我來這裡是想讓你幫我找一個份工作,做什麼都行,我大學唸的財會專業,做帳沒有經驗,但學學就能上手。再不行,跑龍套,打雜都行。”
薛冰不可思議地看着她,耳朵沒有聽錯吧,她要出來工作?她要出來賺錢?怎麼可能,聽錯了吧!
“怎麼好好地想要工作賺錢?活不下去了?家裡的兩老不是捨不得你出來工作,捨不得你去人多的地方嗎?”薛爸薛媽這樣的安排,想必也是因爲她的病,怕她在外在的環境干擾引起病情的復發。
這樣一想,薛冰心中的恨意淡了淡,想起薛爸那一句話,也似乎能理解一點:“身爲父母,怎麼能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如果是你們的孩子,你們會看着她死去嗎?”從他們的角度,心意如此。只是從她的角度,卻不是不太公平。
薛冰背對她,不讓她看出她臉上的神情,也聽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爸媽沒有讓我出來工作,可我這麼大一個人總不能一直閒在家裡吧,以前家裡有你養着,還好說。現在你嫁人出去,我就要養家。我還沒有跟他們說,要是跟他們說,他們也會答應,上着班賺着錢,總比我一天到晚胡花錢的好。”
薛冰不語,理,好像是這個理。可事實,薛雪是這種人嗎?不想多管,嗯了一聲:“既然想上班,就不愁找不到工作。我回頭幫你問問,要有合適的,就讓佳佳給你打電話。”
薛雪連連點頭:“那就麻煩你了!你先忙,我先回去!”說完,就走了,沒有一刻多停留。
佳佳和薛雪面面相覷,薛雪怎麼變了一個人似的?不會又是在裝吧!
不管!
薛冰試完衣服試鏡,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重拍這部戲,又有了新的體會,上手很快,入戲也很真實,一點都不做作。偶爾有點小閃失,導演都會叫卡,教導她怎麼演。
“停!冰冰,你主動一點,再主動一點。白淨是男主,也是女主一直深愛且想嫁的男人。他從外面回來,你的心情應該是歡欣雀躍的,會有小女兒情懷那樣想要撲上去。”三天後,男女主公婚後相遇的一幕戲卡住了薛冰,導演反覆的教導,薛冰都是上不手。
白淨一遍遍陪她試,她也一遍遍想要表現出那種心情,可就是表現不出來。雅安都忍不住給她做示範,她還是表現的不如意。
“算了,先拍雅安的戲吧,我去找一下姍姍姐。”讓姍姍姐來教導她,她覺得進步可能更大,因爲姍姍姐講得難通俗易懂。
她帶上佳佳去找姜姍姍,走到半路,薛雪的電話打進來,薛冰聽從墨翟的安排,讓佳佳全權處理。
“上次我找冰冰商量的那事兒,冰冰幫我問了嗎?這都好些天了,我也特別急着上班賺錢養家餬口。”薛雪沒有怪薛冰,但有微微的着急,好似真的很想要工作。
佳佳捂着手機問薛冰,薛冰一直沒有幫她問,覺得她這事就不可靠,就懶得費那個口舌。這會兒打電話來催,還真不好交待。
“就說問過了,人家還在商量。還要幾天纔能有回信,完了給她打電話。”薛冰交待,佳佳轉告。
薛雪倒也沒有糾纏,還好脾氣地說了一聲:“謝謝!”
薛冰越來越摸不清薛雪,這裝得還出了水平?可不管怎麼着,還是得問問,日後再來人催,也有個話回過去。回手又給劇組的導演說了說這事,導演認識薛雪,跟琳達的嘴臉差不多,不是她的菜。
所以她一口就拒絕,省得日後給自己添堵!
她說:“劇組開銷都大,出入的帳目不是一個新手就能打理。劇組重新整合之後,很多事情都要完善,我們沒有時間再去調教一個新手。”
“那讓她來劇組打打雜……”
薛冰的話還沒有說完,導演就笑着打斷:“冰冰,你覺得薛雪養尊處優二十多年,還有能力有體力做打雜的活嗎?做一天,弄出工傷,這算誰的?”
兩句話噎住薛冰,想想也是,導演說得一點不錯。打雜那活她做過,她吃了那麼多苦,做得都吃力。薛雪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腳不能跑的,怎麼做得起?
到達劇組,姜姍姍出去拍外景,不能回來,薛冰和佳佳在劇組住下。一住就是三天。
三天之後,薛雪又打電話過來問,佳佳按薛冰交待地說:“財務室資金流量大,工作嚴謹又繁重,你若有工作經驗一切好說。可你沒有經驗,那就比較麻煩。”
“那我可以跑龍套,打打雜,什麼活都可以,只要賺個工資,能打發時間就行。”薛雪低聲下氣,從未有過的委屈。
佳佳看看薛冰,薛冰點頭讓她說出真相,她就說:“打雜很苦的,有時候需要搬很重的東西。薛小姐,能找工作的地方很多,你去別的地方適適吧。冰冰再有五個月這戲就拍完,一拍完,她就要離開劇組,你靠着她,也是靠不了多久,還得靠自己。”
都說成這樣,薛雪也沒有生氣,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說:“我雖然讀了大學,但有什麼用,沒有工作經驗去哪裡都不合適。現在的大學生滿大街都是,又不雀我這一個,我只能找個關係,走關係進去。我也不想打雜,可我真的是沒有地方去。佳佳,你再跟冰冰說說,打雜什麼的我都願意試試,也可以一邊打雜一邊學習會計的相關工作經驗,讓她去幫我求一求,求一份打雜也好。”
薛冰沒辦法,再找導演:“讓她試一天,不行就讓她走。我也沒辦法,她懶着我呢!”
“行吧行吧,試工之前讓她籤合同,我也不對她負任何的責任。”導演一口又封死了薛雪的出路,再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去討個秘笈而已,至於討那麼多天?你不會是藉機休假吧!”
“我也想休假,可事情沒着落,我覺都睡不安穩。導演,我現在的人品值超高呢!”薛冰打趣。
導演噗嗤一笑:“是,你現在人品值超高,不管生活還是演戲,都高升一等。冰冰,你的潛力我很看好,所以取完經之後速度回來。”
“好的!”薛冰喜歡導演,和氣又有才華的女強人,當時被馬導演壓制,一直沒有機會。現在馬導演倒臺,她就把機會抓得死死的。喜歡和這種沒有私心的人一起工作,很愉快,很上進。
薛冰再讓佳佳打電話,讓薛雪明天過去找導演。
薛雪站在窗邊,得意地打處響指,不管薛冰對她是什麼態度,至少她又離薛冰進了一點,也就和溫軒交談見面的機會。她反手打電話給溫軒,說了這個好消息:“冰冰幫我找了一份工作,就在她的劇組,我明天就能過去。真好,冰冰還是要我的,希望我的重新做人,能換得她的原諒。”
溫軒心裡癢癢的,雖說劇組是他的,但他每次過去,薛冰都有意躲起來。他不好爲難,也就不怎麼過去。聽薛雪能靠近她,他忽然覺得她們是姐妹,他是外人,永遠的外人。所以他想聽到更多的信息,還得靠薛雪。
“過去之後好好幹,有需要我打點的說一聲,儘量地留在冰冰身上化解她的怨氣,她不恨你,也就不會再恨我。”溫軒只能這樣退讓,不想卻是着了覺薛雪的計。
薛雪得意地笑,卻是笑不露心:“好的,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會努力地化解冰冰心中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