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童稍微有點失望的在蕭蕭遞來的薪水明細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這本應是葉兒的工作。
程震疆倒是堅守崗位,在籌備處隨着大家忙碌。
蕭蕭把整理好新聞發佈會文案放到祝童案頭,這是幾個小組昨晚加班到十二點才忙出來的。
祝童整個上午就耗費辦公室內看文案,福華造船籌備處發佈任何一個消息都需要慎重,這是向華易再三囑咐的。直接影響反應在中田船務和江都鋼鐵兩家上市公司的股價波動,間接影響就不好說了;也許更大,也許根本沒什麼人注意。
下午,祝童開始找人談話。
彭湖先被叫進來與老闆交談了半小時,接着是張雪丹和向墨,兩位船舶製造專家排在第三位,最後是吳瞻銘和程震疆。
下班前,祝童把修改過的文件傳給向華易;然後就坐上寶馬X5去海洋醫院。
楊輝默不作聲的遞過來一張紙條,祝童看完用火機點燃燒掉了。
正是堵車的高峰期,寶馬X5艱難的在車流中挪動,祝童不禁有點後悔,早一點晚一點都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總算挪到海洋醫院門前,祝童的電話響了,是王向幀。他似乎知道祝童在海洋醫院,讓他稍等片刻,說要與他一道去看望範老,也就是三號病人。
祝童只好讓楊輝把車開進海洋醫院停車場等着。算時間從王向幀的駐地到海洋醫院至少也要一小時,就有下車到處轉轉的意思。但是,他還沒想清楚要到那裡去,兩個人就接近了他的車。
吳天京如今是海洋醫院的代理院長,他在敲祝車窗。
“吳院長,有什麼事嗎?”祝童下車,微笑着伸出手。
吳天京沒理會他,很嚴肅的說:“李主任,我找你好幾天了,這位是調查組的孫組長;有關王覺非院長……。”
“王院長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祝童毫不客氣的打斷吳天京的話,這傢伙腦子沒進水吧?竟然想找自己的麻煩。
“王院長的事暫時看來是和你沒關係,但是,審計小組在查賬時發現網絡信息中心的賬目很有問題,你們私設小金庫。李主任,你的關係還在海洋醫院,應該配合調查。”孫組長三十來歲年紀,中等的個子皮膚白皙,很有涵養的樣子,說起話來卻很衝。
祝童哈哈一笑:“網絡信息中心沒有什麼小金庫,我在的時候只是與整形外科合股弄了個香薰理療中心,那些錢,是大家入股的分紅。”這個解釋顯然不足以說服任何人,小騙子只是給出個大家都好通過的臺階而已。
孫組長和吳天京都沒把祝童釋出的善意當成回事,特別是吳天京,板着臉說:“香薰什麼中心今天上午已經關門了,我們是正規的西醫院,決不允許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存在。”
“香薰理療中心關門了?”祝童嘴角浮出笑紋,問。如果這個消息確切的話,吳天京的代理院長也就到頭了。也許根本用不着自己費心,這個所謂的調查組也該撤退了。
“李主任不相信嗎?丁主任已經全交代了,現在,就看你的態度了。”吳天京有點摸不着頭腦,這個時候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哈。我的態度?”祝童伸出手對孫組長說:“我的態度很簡單,沒意見。”
“你……這是什麼態度?別以爲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孫組長被惹惱了,摸出電話就要叫人。
兩輛奧迪車駛進停車場,小於先下車,看到祝童這邊的情況有點不對就沒去開車門,迅速跑過來問:“李主任,有事嗎?”
“看來我不能去看病人了,吳代院長要我交代一些問題。”祝童做出爲難的樣子。
小於掏出個工作證在吳天京和孫組長面前亮一下,說:“兩位,借一步說話。”
吳天京沒看清,孫組長卻一哆嗦,筆直的腰肢馬上矮了半截,連聲說:“我們只是找李主任詢問一些情況,沒什麼。”說完,拉着吳天京就走。
王向幀這才下車,看一眼低頭溜走的兩個人,笑着與祝童握握手:“怎麼了?”
“吳院長關閉了香薰理療中心,正在查賬呢。”祝童不在意的笑笑;“走吧,首長一來就沒什麼事了。”
兩人走向海洋病研究所,小於手裡提着幾包禮物在前面;王向幀身邊多了兩個警衛,使祝童感覺有點不自在,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兩個按照一定的程序被標準化訓練出來的技擊高手。
“你明天上午要召開新聞發佈會?”王向幀隨意的問。
“是啊,我要去日本,走之前給他們上點眼藥。”
“在這件事上,靠輿施壓作用有限,只能起一定的作用,保持與井池財團的緊密合作關係纔是關鍵。”王向幀還是那個表情,小騙子也隨之輕鬆了,笑道:“我是怕後院起火,井池財團方面暫時問題不大。鬆井平志以個人的名義在MTK船務公司有投資,他不會眼看着自己的錢打水漂。”
王向幀目光一閃,敏銳的感覺到祝童話裡有話,說:“你是擔心剛纔的事?”
“怎麼會?”祝童搖搖頭;“首長,我在海洋醫院的時間不到一年,其中還有三個月在日本。這裡的事與我沒很大關係。我擔心的是,不知道他們在我身邊安下多少釘子?”
“籌備處嗎?”
祝童點點頭:“是啊,我太大意了。”
王向幀沒馬上回答,海洋病研究中心到了,才說:“必要的話,我可以派幾個人協助你。”
“我先試試,儘量不麻煩首長。”祝童謙虛的說,王向幀卻停下腳步,審視着他:“不要搞得太出格。”
“曉得了,我心裡有數。”
小於已經先進去了,王向幀來看望範老應該提前打過招呼,範西鄰和Della兩口子迎出來,接住王向幀連聲說:“謝謝首長關心,請進!”
王向幀握住範西鄰的手,笑着對Della說:“小米越來越漂亮了。”
“王叔又來取笑我。”Della挽住王向幀的胳膊,一行人就走向小樓。
原來Della還有個名字叫小米,看年紀,她與夏護士長的年紀差不了幾歲,這個稱呼頗有點耐人尋味啊。祝童落後幾步,看着Della挺翹性感的臀部,不禁浮想聯翩。葉兒好象說過,王向幀已經掌握有金菊花不少證據,現在看來,似乎Della也有所覺察。
範老的情況明顯比前天很多了,他正半躺在病牀上聽秘書讀報紙;對王向幀的到來顯得很漠然。
王向幀毫不在意,很親熱的坐在範老病牀前,輕聲道:“老首長,我又來了。我以前就向您介紹過李主任,範老,您現在該承認是老頑固了吧?”
Della也在病牀另一邊說:“爸,王叔來看您了。”
範老擡起眼,點點頭算是知道了,嘴角微微上翹,看得出心裡對於王向幀的拜訪還是很高興的。只是,還不想在李主任面前承認某些過去的錯誤。
祝童不在意這些,細察片刻,二師兄已經以術字爲他補充過元氣了,但是,是不是太快了一點?他馬上要去日本,沒有時間表演一場奇蹟啊。算了,該受的苦免不了,反正已經熬了這麼久了,老頭子就再熬幾天吧。
王向幀說了幾句問候的話,祝童以龍鳳星毫爲範老扎針,鞏固師兄的心血,進一步禁錮住紫蝶。治好這個老人的病,是他結束此次外出考察之後的事了。
鍼灸結束,範老內息通順感覺更舒服,握住祝童的手,說:“謝謝。”
這已經是個極限了吧?祝童與王向幀對視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你們先出去吧,我和向幀說幾句話。”範老又說,Della只好與祝童退出房間。
“老人家今天的情況很不錯。”祝童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在樓梯上對Della說。
“還要多謝李主任開出的香薰術藥方,才兩天,他就象換了個人似的。昨天我也去了,比SPA的效果好太多了。李主任,你沒看出我的皮膚比前天好了很多嗎?”
兩人順樓梯向下走,祝童扭頭,眼睛與Della嬌嫩的面孔相距不過二十釐米。注視着這雙波光流轉春意盎然的眼睛,祝童退後幾步,說:“可惜,吳院長今天上午關閉了香薰理療中心。如果能堅持理療,對老人家的身體大有益處,Della小姐會有更白嫩的肌膚。”
“誰說的?”Della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挽住祝童的手臂,堅挺的酥胸透貼近來;“李主任,我和你蘇小姐相比,誰更有魅力?”
這個女人不簡單啊,祝童咬緊牙關抵禦着她的吐氣如蘭,說:“香薰理療中心是我在這裡工作時創辦的,現在,海洋醫院換了院長,有人要樹立威信,當然要先拿我這個前任院長的得意弟子開刀了。”
Della這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很快走進一樓客廳對範西鄰說:“姓吳的要關閉香薰理療中心,你看着辦吧。還有四小時,老爺子就要去治療了。”
範西鄰圓胖的臉上保持着微笑,對小於客氣的說:“少陪!少陪!”就走到院外打手機。
很快,也許不到五分鐘,吳天京氣喘吁吁的跑進來。範西鄰依舊微笑着,摟着吳天京的肩膀低聲說着什麼。
吳天京的臉色由紅轉白,一點院長的風度也沒有隻會連連點頭,沒等範西鄰說完就飛樣的跑走了。
“搞定,吳院長答應馬上開放香薰理療中心。”範西鄰得意的對Della說,一副得意洋洋的炫耀樣。
“沒用的,香薰理療中心停止容易,再恢復沒那麼簡單。那裡用的是大型蒸汽藥爐,配齊一爐藥要費時間,達到最佳療效需要等藥性成熟。即使現在開始準備,老人家的治療至少要明天晚上才能恢復。”祝童成心要把吳天京趕出海洋醫院,又加一把火。
事實上,如果丁主任倒掉了以前藥爐裡的藥的話,恢復起來不算太難,怕的是不及時清理藥爐內的藥物。
祝童估計,停下這個生蛋的金雞,丁主任一定滿心不願意,香薰理療中心的小護士爲了應付客戶早就亂成一團,沒誰會想到設備維護問題。現在好了,那些老藥湯一定早就凝結在藥爐裡了。
範西鄰着急了,Della已連忙打電話給丁主任詢問;果然,得到的回覆是今天檢修設備,至少明天晚上才能正常接待病人。
十幾分鍾後,範西鄰也接到了吳天京的電話,他就坐在祝童身邊,笑嘻嘻的說着:“沒關係,受累了,好的,好的,謝謝吳院長了,改天一起吃飯。”臉上的表情也很柔和,眼睛深處卻閃出幾絲冷光。
王向幀在樓上叫祝童再上去爲範老檢查一下,此次探訪就算結束了。
祝童沒有耽擱,很快回到金茂大廈,召集全體職員開會,準備明天上午召開新聞發佈會。
這一夜,籌備處所有職員都在加班,一直忙到到凌晨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