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歲的女人,長相也不算漂亮,還一臉呆滯的模樣望着自己,程煋跟着王煊之躬身施禮,心裡卻很是不屑,這樣一個人,父親居然讓自己進她的後宮,果然,就算再怎樣努力,還是比不過哥哥在父親心裡的地位。
“這是程煋。”看着凌清羽臉色緩緩恢復,王煊之淡笑道。
少年眼底的不屑並未逃過凌清羽的眼睛,雖然那初一見的確有八九分的相似,可是走到近前,才發覺那少年跟程嘉最多就是長相相似,那刻意模仿般的行爲舉止,反而讓他落了下剩,原來是程嘉的庶弟。
這樣的人,居然在那一霎那讓她看成了程嘉,凌清羽心裡對自己很是鄙視,果然是太久沒去看他們了嘛,都產生了臆想……
自嘲一笑,凌清羽臉上恢復了那淡淡笑容,坐下來後道:“程嘉的弟弟,程老先生這是想讓公子出仕了嘛?”
王煊之一笑,還未答話,程煋已經笑道:“是,家父說陛下身邊需要幾個侍郎,不知道煋可有那榮幸?”
呃?這個,可真夠大膽的!眼神瞟了一眼愣住的王煊之,凌清羽臉上的笑容更深。
“陛下身邊不需要什麼侍郎,程公子定是理解錯程老先生的意思了。”隨着爽朗的聲音,水榭外面像是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紅衣銀甲,絕世容顏,嘴角邊噙着一絲微笑,讓他那美奪天工般的面容比身邊的夏花都嬌豔。
“主子!”幾步跨進水榭,跪在了凌清羽身前,拿起她的手,輕輕一吻後,葉十一擡頭笑道:“十一回來了。”
呃?!凌清羽再度一愣,看葉十一風塵僕僕的樣子定然是趕路回來,然後直接施展輕功進的宮,好吧,再有幾日便是七月十四,她已經放棄就這一天和葉十一糾結,但是,這麼高調?連吻手禮都出來了?葉十一小朋友,你是想幹嘛?
程煋的臉色頓時僵住,這個是什麼情況?父親,你沒告訴我這老女人已經有這麼美的男寵了啊!
“葉將軍這麼着急回來,定是有國事相商,我等先行告退。”王煊之施禮道,說完,便拉了一下程煋,帶頭走出了水榭。
王煊之這麼一說,蘇婉雲幾人也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告辭,回去到那主會場。
看着程煋的背影冷哼一聲,轉頭之間眉眼嘴角就都是溫柔,帶了撒嬌般的語氣葉十一道:“主子,十一趕了兩天的路,澡堂子給十一用用可好?”
他容顏太美,收斂了殺氣之時,溫和的眉眼帶了驚人的麗色,這麼一副撒嬌模樣讓人根本意識不到他是個年方二十五的嗜血羅剎。
阿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自從見識過趙吟風的招數後,葉十一簡直就是與時俱進,將趙吟風的無賴學了個五成,只是到底做不來趙吟風那無下限的樣子而已,阿蘭覺得自己日後的人生一定充滿驚喜和快樂。
“去吧去吧。”凌清羽瞪了兩人一眼,無奈的道。雖然她大部分的時間還是住在凌府那關關院,不過皇宮裡面還是收拾了一個宮苑出來,裡面就有大理石鋪就的大澡堂。
夜色降臨之時,皇宮後苑在時隔五年後再度開啓,滿天星光燦爛,繁星點點,麴院迴廊,廣袖流衫,鶯歌細語,燈影繁雜之處,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凌清羽居主座,一邊是色彩絢麗的女眷,一邊是廣袖飄然的臣下,夜魄和葉十一站在了她身後。
光影流轉之間,那身着暗紅色緊身常服的男人,比那滿天星光一堂麗色更加耀眼。
幾乎是瞬間就俘虜了滿殿少女的心。
“那女真族人的確彪悍,”手指繞着女人的頭髮,看着懶懶的躺在牀上眼睛微閉的女子,葉十一笑得愜意,輕聲道:“若不是你說,再給他們個十年,只怕兵力就起來了,到時候收拾起來是會比較麻煩,不過,現在已經成不了氣候。”
“十一,”閉着眼,聲音依然懶散,凌清羽道:“別再過多的屠殺了。”
“嗯?”從背後抱了她,葉十一俯下頭,輕吻着她的頸脖耳邊。
“佔領一個地方後,便讓朱煒離這裡準備移民過去,用咱們的文化經濟同化他們。”被他吻得有些發癢,凌清羽手搭上了他的手臂,低聲道:“人殺太多了,會有報應的。”
“我不在乎……”葉十一順着她的臉頰,吻到了她的脣,低聲道。
“我在乎……”低喃般的話剛說完,葉十一的吻猛然炙熱起來,用力的吸允住那說出讓他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的話語的脣。
北疆的部族個個悍勇好戰,那些草原上的民族更是天生好鬥,要將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壓制下去,唯有絕對血腥的武力,你暴虐,我比你更暴虐,羅剎軍奪下的地盤越大,消失的人口就越多。
報應嘛,那就都報應在我身上好了,姐姐,唯有儘快的平定北疆那一片廣垠的土地,我才能回到你身邊吧。
七月十五鬼節,汴京城裡按照慣例舉行國祭,凌清羽輕車簡從的到了楊昭何離和趙吟風三人的衣冠冢。
重新修繕的三座陵墓相隔並不遠,墓前已經掛了很多白幡,鮮花擺放成了一片,紙錢元寶隨風飄揚。
人心啊,百姓的心其實是最簡單的,誰保護他們誰給他們好日子,他們便會記得誰。
“將軍啊,你受了那麼多香火,現在應該過得快活了吧?要是不快活就跟俺說聲,雖然俺也解決不了,至少俺可以聽你抱怨抱怨。”細碎的唸叨聲在趙吟風的墓前響起,趙猛已經跪到墓前,一邊燒着紙錢一邊絮絮叨叨的說着。
從楊昭的墓開始,凌清羽帶頭,後面高柳等在京的故人一一上香拜祭。
漫天的紙灰飛揚,同那從汴京城裡傳出來的悠遠鐘聲一起,成了那夏日最灼人的風景。
七月十六的清晨,葉十一悄然離去,紅衣白馬,孤身奔赴了遠方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