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們兩個,”閻王指着我和石偉,厲聲詰責,“剛下到冥界來,就敢胡說八道,前世肯定是不安分的人。小白,把他們送到慎刑司,嚴加審問!”
“這什麼這,快去吧,以後這種雞毛蒜皮的事,不要拿到我這裡來。”
“啓稟閻王,小鬼我有證據!”
站在身邊的石偉突然開口,把我們三個都楞住了。閻王是因爲這小鬼頭膽子真大,竟敢目中無鬼,我們則是因爲怕被認出聲音來。
“大膽!豈有此理,還不退下!”閻王怒喝道。
石偉反而淡定了許多,不緊不慢地說道,“聽聞冥界崇尚公平正義,律法無情,有冤必申、有仇必報,原來都是虛詞。”
“簡直是胡說,我冥界數百年來太平無事,靠的就是執法公允、不偏不倚,另三界信服。你是何人,敢公開質疑冥界,就不怕被打入地獄麼?”
“哈哈哈,要是害怕,我就不會開口了。我等舉村遭滅,生靈塗炭,村破家亡,閻王若真的能秉持公正,爲何不願替區區在下,討還公道?”
閻王大怒,想必陰間很難有誰對他這樣說話,咆哮道,“大膽鬼頭,既然你有證據那就拿出來。不過,本王可提醒你,若非真憑實據,誣陷鬼母、擾亂公堂、褻瀆王威,我必將你們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好!那就多謝閻王成全了,在下先替我全村百姓,謝過閻王爺!”
閻王擺擺手,不屑一顧地說道,“行啊,把你的證據,拿出來吧……”
“我,就是證據!”
石偉說着,緩緩摘下了戴在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貌。
閻王大驚失色,“是你!石,石偉!”
石偉用力抿着嘴脣,壓制着心裡的激動,他可是閻羅王的長子,轉世投胎後已許久未相見。
他單膝跪地,雙手拜於身前,深深伏下頭,“參見父王……” ωωω •тt kan •C○
“石偉哪,快起來……”閻王顯得有些意外,自己的兒子不顧冥界安危和自己的期望,毅然投胎於陽間,但又怎麼會跑回地府裡來,於是問道,“你不要命了,怎麼能到這裡來?”
“謝父王,”石偉站起身來,目光看着他的父親,“正如剛纔所言,兒臣確實是來請您做主,爲全村老幼,討還公道。”
“全村?你投胎的地方不是城裡嗎?”
“正是城裡,但後來我師從於一壽醫,輾轉去往師父所在的村子,卻不幸遭此大難。”
閻羅王點點頭,從龍座上走到我們面前,繼續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對了,剛剛你說你就是證據,此話怎講啊?”
“沒錯,正是兒臣親眼所見,九子鬼母惡貫滿盈,屠戮全村百姓。”
“竟有這等事?”
本來白無常所言,閻王就大感意外,鬼母一直溫婉賢淑,怎麼會做出那樣傷天害理之事。所以他無法取信,但石偉聲稱親眼所見,那就絕非空穴來風,此事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石偉朝我看了一眼,那堅定的眼神,像是讓我不要懼怕。是啊,來都來了,怕有什麼用,再說閻王爺看見我了,只是忙於和石偉說話,還沒顧及到。
於是我狠下一條心,豁出去了,開口接話,“是的,請閻王爲村民報仇雪恨,爲我洗清冤屈。”
我的聲音吸引到閻王的主意力,他仔細瞅瞅,顯然不會認得這個面具上的人物。他疑惑地問道,“嗯?你又是誰,是石偉所說那個村的村民?”
我摘下面具,對視着他,他朝我左邊看看、右邊瞅瞅,似乎沒有認出來。也是,他已經有超過三百年沒見過我了,而且因七魂六魄被封,我現在奇醜無比。
“林冉,參加閻王!”
“你說什麼?林冉!”
閻羅王更加吃驚,石偉好歹是他的兒子,就算從陽間返回也情有可原。我是當初被貶的有罪之身,竟敢這樣闖到他的面前,真是反了地了。
“林冉,好啊,三百年了,膽子反而更大了。想當年,你勾引石偉,犯下大錯,念在你修行日久又有衆鬼被你求情,才免你魂飛魄散。如今,你竟敢擅自闖入地府,真正是膽大包天!”
我們三個低着頭,任憑閻王訓斥,也沒什麼可說的。確實是不要命了,被閻王趕出去,敢私自回來,真是一點魂都不想留的節奏啊!
“來啊,給我把這個小女子拖出去,關入地牢,待本王發落!”
“慢着……”石偉大吼一聲,攔在了我的前面,“父王,我等前來,確實有要事相告,待稟明實情後,再處理不遲。”
閻王突然伸出手,用力打了石偉一巴掌,火冒三丈,“逆子,我知道你就是爲了她,才投胎陽間,如今又違反律法,帶她潛入地府,難道,你也想魂飛魄散嘛!”
被怎麼訓斥都沒關係,但打在臉上,傷在心裡,石偉顯得很難過,眉頭緊鎖,一語不發,只是死死擋住我,不讓我被帶走。
白無常見情勢不妙,急忙上前勸說,“閻王,他們的做法確實不妥,但也是出於道義。石偉對鬼母屠村一事,瞭如指掌,請讓他們把事情說清楚,我想您也不願意被矇蔽吧。”
“哼!好,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如實講來,但要是有一句謊話,立馬拿下!”
“謝,謝父王。”
於是,石偉把鬼母先附身王二牛妻子、放倒我大爺、害死王二牛,接着殺光除了歐陽玉和大爺外的所有百姓,最後欲將我除掉的整個過程,詳細地說給了閻王聽。閻羅王雖然看着並不是很相信,至少他是不願意相信,但石偉所說,在情在理,沒有絲毫遺漏,根本就找不出破綻來。
閻羅王長嘆一聲,拍了拍石偉的肩膀,語氣平和地說,“石偉哪,我也知鬼母喜歡你多年,只是沒想到她會因此嫉妒成性,荼毒那麼多無辜之人。這個案子我會讓慎刑司去調查,可是,林冉是被貶出冥界的有罪之人,她私自回來,必定是要受到重罰的。”
“不要啊,父王,林冉根本沒有罪,她當年也是被鬼母加害的!”石偉據理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