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會等我長大嗎

玄陌子在門口徘徊了一陣,突然覺得自己來的很沒意義,暗自嘆息,還是回家好了。

千川從冰箱取出一罐冰啤酒,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幾口乾光,“卡”一聲,將啤酒罐捏扁,“咣啷”,丟進垃圾筐中,沉沉的陷進沙發中。

突然覺得莫名煩躁,想出門透透氣,一開門,卻看到玄陌子還沒走遠的身影。

原來是她來了,難怪如此心緒不寧。

既然來了,就不要離開了啊!

玄陌子正慢悠慢悠的走着,突然聽到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轉身一看,欣喜的喚着,“阿川!”

千川一眼看到她手臂上包裹的紗布,眉頭一皺,“怎麼受傷了?”

玄陌子吐吐舌頭,“純屬意外。”

千川伸出手,輕輕撫摸着,握住她的手想往回走,玄陌子卻拉住他,“就在外面走走吧。”

千川點燃一支菸,默默跟在她身後,看着她晃動的身影,突然聽到前面飄來她的聲音,“我,討厭在阿川的家裡聞到別的女人的香水味。”

千川的手一抖,帶着火星的菸灰悄悄落下。

玄陌子感覺傷口在隱隱作痛,輕輕撫摸着,“阿川是不是覺得我太不成熟了,總是這樣依賴又任性,阿川也會覺得很麻煩吧。”

她停住腳步,“可是,我也會長大啊。”

轉身看着千川,歪着腦袋,“阿川你......會等我長大嗎?”

千川看着她那被夜風撫亂的頭髮,垂下眼瞼掩飾內心的渴望,我一直在等你長大啊。

玄陌子半天等不到答案,扭過臉,“阿川的沉默算是對我的回答吧,我明白了,我先回去了,再見。”轉身跑了。

手心突然失去了想要緊握的溫軟,這反差的失落感壓迫得心臟好難受。

這濃郁的陰鬱連清爽的夜風都無法吹散。

陌,你怎麼能明白被快要窒息的渴望折磨得無法喘息的難受,我就是啊。

我很想說想讓你在我懷抱裡成長,想給你極致到哭泣的快樂,想讓你感受不知今夕何夕的墜落,可是我不敢說,怕嚇壞你啊。

......

“看!”

這只是一個公園,只是這個時間沒人,很安靜。

白雪顯得很興奮,拉着千水站在中間,笑,“我最喜歡這裡,只是這個時間,因爲沒人,就像我一個人的樂園,很棒吧!來!”

她拉着千水來到沙堆前,跪在一堆小沙丘上,伸手在沙堆裡掏了半天,掏出一個小塑料袋,拍掉上面的沙子,打開袋子,將手指放在嘴裡,吹着響哨。

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千水略顯緊張的看向四周,只見幾隻小狗“汪汪”叫着跑過來,圍着白雪,興奮的吐着舌頭。

白雪將塑料袋遞到千水面前,鼓勵的看着他。

千水猶豫着伸出手,摸進袋子,取出來一看,是肉乾。

白雪笑着看着他,示意他遞給小狗。

千水將信將疑的彎下腰,一隻小狗跳起來將肉乾搶走,嚇了他一跳。

白雪笑着說,“沒事的,它們不會咬到人的。”

說着,自己也取出幾塊,挨個丟到那幾只小狗,蹲下,摸着毛茸茸的小可愛們,“這肉乾是我自己做的。”

又丟了幾塊,起身,吐吐舌頭,“偷偷把家裡的肉拿出來做的,所以,只敢放在外面,否則,若是被媽媽知道了,一定會罵死我的。”

千水微微一笑,“你若是喜歡,我可以幫你。”

白雪將落到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再次將塑料袋舉到他面前。

這次,他毫不猶豫的接過來,蹲下,幾隻小狗立刻圍上來,歡悅的衝他搖着尾巴,雀躍着。

他取出幾塊,丟下,小狗們立刻哄搶着。

白雪蹲到他身邊,“不要喂太多,肉乾可沒多少。”

千水將袋子還給她,“沒關係,我回去叫人給你做多一些。”

白雪笑了,拉起他的手,跑到滑梯前,吹着口哨,小狗們顛兒顛兒的跑過來。

她後退幾步,衝千水微微一鞠躬,“歡迎你成爲我們第一位觀衆。”

千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和她腳邊躍躍欲試的小狗們。

只見白雪爬上滑梯,吹着口哨招呼着,那些小狗哼哧哼哧的跑上臺階,乖乖的坐在她身邊。

“真乖,真是一羣聽話的好孩子。”白雪挨個遞給它們肉乾,撫摸着它們,眼神中泛着溫柔和歡樂。

待她做完這一切,指着滑梯,命令道,“Go!”

那些小狗依次從滑梯滑下來,最後是白雪,跟在小狗們後面,滑落到地面,再次下着指令,“跳。”

小狗們立起身子,用兩條腿在原地蹦跳。

白雪吹了聲口哨,小狗們全部臥在地上,一隻小狗從它們身上一個一個跳過,立在原地等待獎勵。

她甩甩手中的袋子,“嘩啦嘩啦”作響,“謝謝。”

小狗們立刻記起來,前爪抱團鞠躬。

白雪“呵呵”笑着,一邊說着“真是好孩子”,一邊挨個給它們喂肉乾。

千水讚歎道,“好厲害,怎麼做到的。”

白雪跳到他身邊,“你也可以的,試試吧。”

千水也是抱着試試看的態度,說了句,“謝謝。”

那些小狗立刻跳起來向他抱爪作揖。

千水“呵呵”笑了,“真可愛,陌要是看到了也一定會很喜歡。”

聽到這句話,白雪的心情黯淡了一下。

千水完全沒注意到,正蹲在地上專心的逗弄着小狗們。

白雪看着他的身影,笑問,“水學長,你現在開心嗎?”

千水起身,眼睛彎着好看的弧度,眼角溢出柔和的光,“開心,謝謝你。”

白雪滿足的笑了,“我也很開心。”

因爲,今夜有你陪伴。

她隨意的甩動着手臂,看着天上的月亮,“水學長和我們過得不一樣的生活,我們這種生活,對水學長而言,是一種新鮮的快樂。”

千水看着夜空,不做聲。

她說的沒錯,自己的生活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從很小的時候就被要求整天練琴,自己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爲自己彈琴,爲家族彈琴,更爲陌彈琴。

從來沒想過彈琴以外的生活,也沒想過去嘗試。

唯一的嘗試就是從皇家高等學府休學進入克維莫,只爲和陌在一起。

代價就是,必須繼承家族爵位。

從他記事以來,陌就成了他的全部。

陌笑,他就開心,陌哭,他也難過,陌進步了,他也跟着喜悅,阿陌生病了,他也會感到難受。

白雪再次爬上好好的滑梯,招呼着他,“水學長,你也來啊!”

千水爬上階梯,站在她身邊。

白雪整理着被風神撥亂的頭髮,“站在這裡可以看到遠處通明的燈火,那些燈火,近處看,只爲了照出光亮,從遠處看,卻也是一道風景。尤其站在這空無一人的公園中,自己彷彿就是那阿爾忒彌斯,站在明亮的月光下,注視着這個世界。”

(阿爾忒彌斯,希臘神話中代表彎月的月亮女神)

阿爾忒彌斯嗎?

千水卻說,“我覺得星星更美。”

月亮雖美,卻是依附着太陽的光芒裝飾自己的欺世之徒。

星星卻不是,它們用自己奮力閃耀着,縱然微弱,卻不曾放棄努力閃爍。

白雪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卻不再多說。

突然他電話響了,是千川,“哥哥。”

“陌的傷是怎麼回事?”

陌真的去找過哥哥了,千水心裡有點不太舒服。

他將事情大致說了一下。

千川說了句“我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收起電話,千水對白雪微微一笑,“今晚很感謝你,如果可以,我希望還能再來,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同意我能帶陌來。”

又是玄陌子!

白雪心裡雖有些失落,依然微笑着,“當然可以,我每天都會來看這些孩子的。”

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有意說給身邊的聽,千水輕聲說,“其實,陌她也很不容易,雖然有很多人呵護,內心卻始終寂寞着,我們是同一類人,所以,我能感受她的感受,能明白她心裡所想。”

扭頭對白雪笑着說,“我明天就離開了,我會託人做肉乾送過來給你。”

“水學長。”

生怕他會突然消失般,白雪急切的叫住他。

千水淡淡的看着她,“怎麼了?”

她撥弄着被輕風撫弄的頭髮,微微笑着

“加油哦,演奏會,我會去爲學長鼓勁的。”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一定會把自己的努力和期盼傳達給你的。

千水笑着點點頭,“謝謝。”

跳下滑梯,衝她揮揮手,離開了。

白雪坐下,看着遠處。

爲什麼喜歡星星呢,明明沒有月光奪目,沒有陽光耀眼。

我寧可做那月亮,用光芒蓋過羣星,也不願做那衆多星辰中的一個。

如果有一天,月亮的光芒在你面前揮灑,你就一定會注意到她吧。

(第6.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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