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鳳凰絲綢”的老總人選問題，因爲受到了方方面面的干擾，一直到10月底纔開始正式投票選舉。
第一輪的投票結果出來了，候選的五個人沒有一個得票過半數。
參加投票的人員有16個鄉鎮的書記、鄉鎮長，有縣直近80個單位的一把手，還有縣四大班子領導成員，一共是131人。
投票這天，人到的特別齊。
黑鐵膽看了看下面黑壓壓的人羣，心想，今天到的齊，是因爲這些人大概都受到了某些人的委託，甚至吃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今天是要來報答人家的。
會場上不少人擠眉弄眼，小聲地打着招呼，都到這時候了，一些人還在進行着最後的串聯。
縣委副書記宋長江今天專門從後門進了大會議室，從後門進來，是要經過會場才能登上主席臺的。而從前門進，可以直接邁上主席臺。
宋長江從會場上經過的時候，不停地和參會的人員點着頭，用目光交流着。
主持今天會議的是縣委組織部長黃景達，他看下面的人都齊了，就問了問郭紅梅書記和黑鐵膽縣長，大會是否可以開始。
郭紅梅說，開始吧。
黃景達就用指頭彈了彈了話筒，清了清嗓子說：“同志們，這個這個，靜一靜。下面，這個這個，開始開會。首先，我宣佈一下大會紀律……”
這次大會，特意從組織部和縣紀委找了一幫年輕同志，作爲發票、監票、唱票和計票人。
與會人員投罷票，就紛給起身離開了會場。
經過緊張的統計，結果很快出來了。
縣繅絲廠廠長宋長天得51票，縣地毯總廠廠長羅天一得45票，縣服裝廠廠長任明霞得28票，縣百貨公司經理藍花花得5票，縣蛾公酒廠廠長吳豐坤得2票。
領導小組就在現場開了一個會，組織部長黃景達問黑鐵膽，黑縣長，現在該怎麼辦？是按得票多少確定老總人選呢，還是需要再次投票，誰過半數就確定誰？
黑鐵膽說，這個事，得向郭紅梅書記彙報，由她最後定奪。
縣委書記郭紅梅本是是傾向於用羅天一的，因爲郭紅梅和縣政協主席羅明亮的私交不錯。另外，她已經接下了羅天一給他拿過來的5萬塊錢。
聽到是這麼一個投票結果，郭紅梅感到有些壓力。現在，宋長天是票數是第一，如果按得票多少確定鳳凰絲綢
的老總，那就是宋長天了。
郭紅梅想了想，在電話中同黑鐵膽商量，鐵膽啊，我的意見是確定下來的這個人，得票數應該過半。下一步呢，讓這次得票的前三名進入第二輪。隨後再組織一次投票，直到第一名的票數過半爲至。這件事，社會上的關注度很好，我們還是慎重一些好。
放下電話，郭紅梅就給羅明亮打了一個電話，說這一次投票的結果不理想，羅天一排在第二位。不過，她已經給選拔領導小組說了，再組織第二次投票。
羅明亮說，郭書記，下一次投票的時間定下沒有？
郭紅梅說，還沒有，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你看啥時候合適，就定在啥時候。
羅明亮明白，這是郭紅梅要給他羅明亮和羅天一留下一點繼續做工作的時間。
羅明亮就說，好，好，郭書記，太感謝你了。
郭紅梅說，都是老夥計了，應該的，應該的。
羅明亮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不停地寫寫畫畫。宋長天，51票。羅天一，45票。任明霞，28票。
宋長天比羅天一多出了6票，按照郭紅梅的說法，鳳凰集團老總的票數要過半，就是說在131張的總票數中要拿到至少66張。當然，能拿到66張就萬事大吉了。
66張，羅天一這次是45張，還差21張。而宋長天是差15張。
羅明亮就想，很多幹部在他面前表忠心，說絕對沒有問題，有人人甚至還發了誓。現在看來，他們還是覺得縣委副書記比他這個政協主席更有影響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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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來，想進一步拉票取勝的可能性很小。因爲你羅家在拉票，那邊宋家也在拉票。最後的結果估計會和第一次也差不多。
羅明亮手裡纂着鉛筆不停地在桌子上敲打着。
既然拉票勝算太小，那就弄倒競爭對手，把他搞臭，讓他自動退出這次選舉的競爭。
對，就得這麼幹。
不久，縣委組織部，縣紀委，市委組織部，市紀檢會都收到了反映西山縣繅絲廠廠長宋長天挪用公款、貪污受賄的檢舉信。
檢舉信的內容很詳實，就連不久前宋長天剛剛挪用10萬元公款的事，這次也被舉報出來了。
宋長江是縣委副書記，很快，他就在縣裡、市裡得到了有人檢舉揭發弟弟宋長天的情況。
事情是明擺着的，肯定是羅明亮、羅天一父子在搗
鬼。
對上次的選舉，宋長江也有看法。他認爲應該當場宣佈投票結果，並以得票多少確定鳳凰絲綢的老總任命。這樣，多省事，多公正。爲什麼要進行第二次投票，這不是明擺着要讓羅明亮父子在這期間做手腳嗎？
聽到有人檢舉自己，宋長天有些慌了手腳，因爲他心裡最清楚，當了這麼長時間廠長，手腳能幹淨到哪裡去？
宋長天就跑來和哥哥宋長江商量，宋長江說，這個時候，你要比平常更加鎮定才行。第一，迅速補救。你現在手裡也不缺錢，立即把該補的窟窿都補上。什麼借條了，白條了，統統給我消化掉。將來即使真的有調查組來了，他們也抓不到什麼把柄。第二，反戈一擊。立即把羅天一的違法犯罪情況蒐集出來，儘快向上級有關部門反映。
宋長天說，哥，聽你這麼說，我纔算定住了神。
宋長江說，你呀，玩經濟還可以，玩政治，差的還很遠。
宋長天說，就是。誰會想到當這個老總會這麼麻煩？羅明亮、羅天一父子身上的毛病太多了。西山人都知道，他們父子倆可都是花花公子，生活作風亂得很。據我所知，在地毯總廠，被羅天一玩過的女人不下十幾個。
宋長江說，這就行了。最好再讓其中的一、兩個女工說是被羅天一強.奸的。
宋長天說，就是，就是。
宋長江說，不多說了，你就按我說的這兩條儘快落實吧。
時隔不久，縣委書記郭紅梅就把縣長黑鐵膽、縣紀委書記歐陽明、縣委組織部長黃景達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郭紅梅說，現在的事情變複雜了。市委催促我們立即着手對宋長天和羅天一進行調查。不然的話，市委紀檢會就要派專案組下來了。
黑鐵膽問，這麼嚴重？
郭紅梅說，可不是，宋長天被檢舉的主要是經濟問題，而羅天一被舉報的主要是男女作風問題。上面很重視。
黑鐵膽說，這麼說，咱們的投票選舉工作要暫停了。
郭紅梅說，現在哪裡還顧得上這件事。咱們得先把他們兩個人的情況弄清，如實向上面報告。
歐陽明不滿地說，這個宋長天和羅天一是怎麼搞的，雙方這不是你摳我鼻子我挖你眼嗎？怎麼着，想魚死網破！還有，他們這樣做，豈不是讓我們縣委、政府顯得很被動。
郭紅梅也感嘆道，太不成熟了，太不成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