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曲 似水無痕

失魂落魄的在宮裡走着,無意間走到了當初我親手栽下的桃林。

如今,落英滿地,花紅不在,只有樹上的刻記還見證者我來過的痕跡。臉上流淌着股股冰涼的透明液體,時間總是把融入血液的傷稀釋的很淡很淡,直到原本的鮮紅變成透明,它才慘淡的流出,也正是此時此刻,我才明白了這是屬於眼淚的悲哀。

我倚在早已轉枯的桃樹上,數落着自己的悲慼。

爲什麼……爲什麼那麼多屬於愛情的名篇,卻沒有一句適合我們?淚水如決堤般肆意流淌,爲什麼要這麼作弄我?爲什麼啊?

我跪在泥裡,天上的雨瓢潑的下着,豆大的雨點不斷的砸落在我的身上,冷嗎?痛嗎?我反覆問自己。每次下雨的時候,瀟都會比我先察覺那細微的雨滴,然後在我的上方爲我撐起一片晴空。而現在呢?瀟?現在的你在哪裡?我在雨裡失聲痛哭着,儘管雨點不斷沖刷着我的臉,我仍能感覺到嘴角的那絲鹹澀。我抱着自己的雙腿,把臉深深埋進了膝蓋間,不斷的抽泣,使身體也禁不住瑟瑟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漸漸的停了,我才吃力的站起來,天上的陽光真是讓人刺眼。那樣的明媚和她的心情構成了強烈的反差,一切的美好此時此刻都成了諷刺。我自嘲的笑着,緩緩離開。現在自己應該很狼狽吧?但是重要嗎?不重要了……一切都不再那麼重要了……所有的悲傷都因爲他的離去而變得純粹。

在遠處,一名男子站在大雨中注視着那個在雨中瑟瑟發抖的女子,雙拳緊握,雨水流遍了他的身體,也順着他的手流下來,只是那些雨水在流經手時都被染成了紅色。他想上去!他真的想走上去抱着她!他愛她啊!但是隻要想到他們的兄妹關係,這種愛就像是一種罪孽,禁錮着他的所有動作。她在雨裡不打傘,他就在雨裡陪着她站着,直至雨停,她離去,他才走到女子曾久久停留的地方,靜靜地俯身看着,彷彿女子不曾走去一般。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不那麼痛苦?一切讓他來承受就夠了。

齊若芯撐着傘,站在雨中。凜冽的寒風吹開了她單薄的袍子,眼裡的恨意是那樣的濃烈,冷清瀟,是你逼我的,你是逼我的!

一片陰影落在地面上,引起了冷清瀟的注意。他緩緩的擡起頭,驚訝的抓住身前女子的肩膀:“月兒?”

女子微微一笑:“是我,清瀟,我回來了。”

他一陣的狂喜,不對!她不是月兒!月兒從來不叫他清瀟!她沒有月兒身上特有的氣味,她不是!她不是!他忽然推開她,厲聲問道:“你不是月兒!你是誰?”

女子依舊保持着微笑,走上前一步,溫柔的開口:“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是月兒啊!我回來了!”

冷清瀟知道她不是月兒,但是他仍抱着一絲希望,他抱着最後一絲奢望看向女子,沒想到只此一眼,他覺得暈眩無比,隨即昏了過去。

她蹲下身,將一顆藥丸塞入男子口中,還在男子臉上揮開一抹藥粉,她對着男子開口說話,聲音帶着令人無法抗拒的盅惑。這世上有一種精神攻擊的方法,叫做幻術。在人意志最薄弱的時候,是施展幻術最佳時期。

誰曾料想一個身居宮中的公主,竟然懂得使用幻術。她抱起他,含情脈脈的看着,冷清瀟,我們會好好的,我們會相守一輩子的。

我們……會的……

只要你不負我!

五日之後,她就會名正言順的成爲他的妻子,他唯一的妻子。她可以逃離皇家無法自主婚姻的厄運。

一切都會好的。

“清瀟,我們會白頭到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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