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忘情之水

洛天說完,不由得皺眉。

三人在室內靜靜地等候着,蕭絕卻一直沒有要醒過來的痕跡。

大約到了天快亮的時候,蕭絕的手突然動了一下,疲憊的秋水漫立刻精神了。

“蕭絕,你醒了?”秋水漫緊緊地握住蕭絕的手,但映入眼簾的,卻是面無表情的臉,和迷茫的眼神。

這種眼神,很陌生。秋水漫不由得遲疑,蕭絕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只靜靜地看着秋水漫。

“人醒了嗎?”門外輕輕的腳步聲傳來,嬌媚的聲音中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回公主,大概已經醒了,只是蕭夫人不太歡迎奴婢,所以不太清楚具體的狀況。”是陌容的聲音。

“嗯,那便進去看看吧。”祁陽公主的聲音不再囂張,卻是驕傲自信的。

“不許進,你這個壞女人,如此害我爹爹,現在還來做什麼?”無邪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滿是怒容地盯着祁陽公主。

首次被人這麼忤逆,祁陽公主也不惱,只見她的眼睛中浮現出溫柔的神色:“無邪,我來只是看看你爹爹好一點沒有,況且,事已至此,你們當讓我看看的,畢竟蕭絕已經不認識你們了。”

從進來的一瞬間,祁陽公主便覺得氣氛有些奇怪,大概是自己的藥,真的起了作用。

她神色複雜,看着牀的方向,那人就算是她最陌生的樣子,也冷傲狂狷,不容忽視。

“你說什麼?你究竟給蕭絕吃了什麼?”秋水漫猛然回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祁陽公主。

聞聽此言,祁陽公主站定,泰然笑道:“也沒什麼呀,我就是好奇,蕭絕究竟有多喜歡你,看看他真的沒有了以前的記憶,會不會再次喜歡你,秋水漫,這次我們平了,他並沒有記住你。”

祁陽公主的笑容有些諷刺,實際上,在蕭絕對他的幫助裡,她已經愛上蕭絕了,不論如何,她都不會傷害他的。

“什麼,失憶?祁陽公主,你這一招真狠。”秋水漫忽而握緊雙拳,然而,身後卻有一陣氣流傳了過來。

“祁陽公主當真以爲我失憶了嗎?”蕭絕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往秋水漫的方向走了幾步,將她扶起來。

看到秋水漫眼睛中的水光時,他輕輕一笑,彷彿能融化掉既堅硬的冰塊兒似的:“別怕,我不是醒過來了嗎?”

他低頭將秋水漫護在懷中,而三米處的方向,無邪與洛天面面相覷,不知道蕭絕演的這是哪出,但笑容卻很真實。

“哈哈哈——”祁陽公主忽而仰天長笑,雙手握拳,許久之後,她往後退了幾步,雙肩頹然,神色哀慼。

“原來是我想錯了,我不該不信你們之間的真情,賭這一把,只會讓我輸的更徹底。”

她給蕭絕喝下的,的確是皇室的配方,只是,卻是看那人是不是真的愛自己,如果是,就跟尋常的酒無異。

如果有其他的心思,那麼關於兩個人之間的情誼,就會忘得一乾二淨,也省得麻煩。

“試也試了,敢問公主什麼時候讓我們走?”蕭絕站定,目光深沉看着祁陽公主。

聞聽此言,祁陽公主擡眸笑道:“蕭絕,難道你不好奇,我讓你喝下去的究竟是什麼?”

卻見蕭絕輕輕一笑,這笑容是祁陽公主從未見過的,彷彿山間之日出,子夜之明月,浩瀚星辰鋪展在天地之間,見之不忘,卻也知非平凡物,望之而不得親近。

“無非就是看我對漫兒的真心,你已經看到了,我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最愛的人,還請祁陽公主信守承諾,放我們離開。”蕭絕道。

祁陽公主緊握着的手指突然鬆了,她的笑容不再哀慼,反而多了傷痛之後的光明磊落。

“蕭絕,遇見你我才明白,喜歡一個人,未必非要得到他,明知道不能在一起,強求也只會讓你我之間的緣分越走越遠。所以,我信守承諾。”祁陽公主一雙鳳眼清明,恍若湖水一般純淨。

她望着蕭絕的眼神,是糾纏與哀婉,卻也溫柔。

“陌容,將地圖拿來。”祁陽公主吩咐道。

陌容不過片刻就將地圖拿了出來,祁陽公主接過,將其展開,神色間頗爲動容。

“我們皇室的地圖,本是當年通商的路,百年前昭月國來犯,我們奮起殺敵,卻被前朝皇帝忌憚,逼不得已才改朝換代,只在本朝通商,不與外界交流,你們出去後。萬望念在百姓和樂,不要挑起事端,祁陽在此謝過。”

說罷,祁陽公主朝着蕭絕秋水漫拜了一拜。

“公主請放心,蕭絕說到做到,絕不會做主動作出對大家不利的動作。”蕭絕斂了神色,鄭重道。

盯着蕭絕俊美無儔的臉,祁陽公主決定把話說清楚:“蕭絕,其實我給你下的藥,有解藥,我只是想看看,你對秋水漫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哪怕之後你忘了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也會給你解藥。”

她的十指微收,垂下眼睛接着道:“我之前的確是混了點兒,但不會做那種違背良心的事情,人馬已經給你們準備好,好好休息,一早,就離開吧。”

話畢,祁陽公主越過秋水漫與蕭絕,往門外走去,今天大概是最後一面了。

從起初的不甘心,到最後的真誠祝福,若是剛開始,她一定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放棄的這麼徹底。

一個時辰之後,天邊漸漸魚肚白,紫色的霞光照耀大地,霞光最盛的地方,就是太陽即將升起的源頭。

“終於要走了,洛天你開不開心?”無邪要走的時候,見洛天悶悶不樂,問洛天道。

“我也不知道,雖然我知道跟着你會很好,但我孃親那裡,我不知道怎麼辦,害怕孃親想我,孃親肯定不會讓我出遠門的。”

洛天心裡很糾結,這次出來,孃親還不知道要急成什麼樣呢。

無邪眨眨眼睛,求救一般地看向了蕭絕,遇到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這樣吧,我們一起到洛天家中看看,爭取求得洛天父母的同意,再帶他離開。”秋水漫凝思片刻說道。

“那好吧,也只能這樣了,只是孃親,我們的行程又要往後拖了。”無邪不好意思地說道。

“反正都拖那麼久了,你叔伯也不會介意多幾天的,沒關係。”蕭絕想起回去之後就要恢復並肩王的身份,那麼多的事情等着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好吧,我們立刻出發。”無邪拉着洛天起來,臉上笑容燦爛。

皇城。

不同於落日堡,放眼望去,街上行人很少,尤其是商人,更爲少有。

除了緊閉的大門,唯一有點鮮活氣息的,便是不遠處的舞坊。

“這皇城還真的不如落日堡熱鬧。”無邪皺了皺眉頭,雖不願意承認,但祁陽公主治理落日堡的本事還是不容忽視的。

“所以先皇纔會對祁陽公主多加懷疑。”秋水漫悠悠說道。

但此時,無邪已經將手伸進懷中,摸索片刻,取出來一個小盒子,打開看時,竟然是一個皇帝小印:“對了,孃親,既然來皇城了,這個是不是應該送給穆將軍了。”

當秋水漫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枚皇帝小印的時候,她突然將無邪往懷裡拉了拉:“無邪,小心點兒。”

確定周圍沒有人的時候,秋水漫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們還是先送洛天回府,然後再做打算。”蕭絕當機立斷說道。

“好,都聽爹爹的。”

幾人並肩而行,轉眼間到了洛府門口,再一次站在頗有風骨的洛府兩個大字之下,無邪有種初來乍到的感覺。

門口的灌木被修剪一新,完全沒有頹敗的跡象,洛天正欲走進去,卻被走進來的丫鬟迎面撞上了。

“公子,公子您回來了。”驚喜溢於言表,洛天心中也頗爲動容,還未說話,就見那丫鬟已經跑的遠遠的。

“夫人夫人,少爺回來了。”聲音雀躍,轉眼間整個洛府的人都被驚動了。

最先出來的,就是洛母,自從洛天離開之後,她整日鬱鬱寡歡,總是留在佛堂爲洛天祈禱祝福。

“哎喲,天兒,你可算是回來了。”洛母本來還生着氣,洛天不辭而別,她真怕他有個什麼閃失。

“娘,對不起,天兒不孝,讓你擔心了。”洛天上前抱住洛母,十分依戀的模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看看都瘦了。”洛母滿臉的疼愛,洛天任由洛母擺弄着,一句話也不說。

本來是想回來立刻給娘辭行的,看來要緩一緩了,剛回來,她肯定不會同意的。

“我很好,在外面多虧了蕭大叔和無邪他們照顧,我沒有吃苦,還學會了一些防身的本事。”

此時,洛母才注意到了周圍的幾個人,神色立刻變得十分客氣:“這個不是無邪嗎,那你們就是無邪的父母了,初見無邪的時候就覺得他不一般,原來父母就這麼出衆,快快請進,剛纔多有失禮,請見諒。”

當家主母的樣子一擺出來,蕭絕等人跟着洛母進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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