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宮裡宮外

“只要陛下一日離不開我等,我等便是安全的,至於陛下的忌憚,我等自然不用放在心上。”

“你這想法,當真是沒有君臣之念。”

王衍輕輕搖頭。

“只是廣元侯如今遊離在我琅琊王氏之外,始終不是一件好事。”

“先前茂弘要將小妹嫁與王生,若是族中不做阻攔,恐怕現在廣元侯便是我們琅琊王氏的人了。”

王衍嘆了一口氣,說道:“之前的事情,拿到此時來說,又有何用,再者說,廣元侯出身,實在是難配我琅琊王氏高門。”

“其實不然。”

王敦卻是輕笑兩聲,說道:“我聽說廣元侯不是寒素出身,與廣元侯相交之時,我便查了其家族根源,發現自到廣元侯父親一輩,再上一點的,卻沒有了,且廣元侯父親王毅識字,也教得出廣元侯這般的人,便不是一般人了,恐怕是某個世家的旁支或是主脈中不得志一支了。”

王衍眼睛亮了亮,說道:“那你知道廣元侯出身何家?”

王敦輕笑兩聲,說道:“興許是太原王氏出身的。”

太原王氏?

王衍愣了一下,問道:

“太原王氏?”

王敦輕輕點頭,再說道:“太原王氏在廣元侯發跡之後,曾經去金谷園拜訪過,族兄可見過哪家世家長輩去拜訪廣元侯的?”

除了同輩之人,年長一輩的,幾乎是沒有去拜訪王生的。

如此,這個太原王氏,就顯得突兀了。

“太原王氏在朝中不如我琅琊王氏,近些年來,過的不是太如意,恐怕是想借廣元侯的權勢,顯一顯他高門世家的威風罷了。”

王敦輕輕點頭。

“如若廣元侯真是出自太原王氏,那就有些意思了,陛下屆時不知道要如何看待廣元侯了。”

原以爲廣元侯是寒素出身,但現在看來,廣元侯好像並非如此,而也是出自世家。

“不過。”

王衍想了一下,再說道:“若廣元侯是太原王氏的人,豈不早早歸宗?爲何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這個時代,若是有世家高門背景,何樂而不爲呢?

“這有何難想的。”

王敦看了王衍一眼,說道:“只怕是廣元侯也是知道他的權勢因何而來,因此即便他是出自太原王氏,現在也只得隱而不發了。”

“哦?”

王衍眼睛微亮。

“若是如此,那廣元侯只怕有一個把柄在我們手上了。”

原本還沒找到王生的軟肋,但現在一看,這軟肋算是找到了。

“只是像廣元侯這般聰明人,光靠這個,還是拴不住他的。”

王衍聽出了王敦話外之音,連忙問道:“處仲的意思是?”

王敦再言道:“或許,廣元侯也非是真正忠於陛下的那種人呢?”

王衍先是一愣,接着與王敦四目對視,兩人相視一笑。

就像是兩隻狐狸一般。

.......

時光如沙,轉瞬即逝。

十日之期已至。

金谷園。

王生看着面前接受他考校的九個人,微微點頭。

與來時的衣衫簡樸,甚至有些不整與寒酸相比,現在他們看來,卻是好多了。

所謂之人靠衣裳馬靠鞍,說的恐怕就是這個了。

“十日之期已至,不知道諸位書看的如何了?”

衆人之中,年紀最大的呂溫上前一步,說道:“君侯家中藏書無數,十日之中,我等閱覽羣書,自覺受益匪淺。”

“哈哈哈。”

王生大笑一聲,接着說道:“我金谷園自然有藏書無數,但十日之內,你們能學成如何,便要看你們的了。”

“咳咳。”

王生咳嗽兩聲,馬上進入主題。

問道:“何爲刑法,諸位可有解惑者?”

王生這個問題,可謂是不難的,九人之中,傅青率先站出來。

“諸位,這個問題,便讓在下回答便是了。”

傅青先開口,後面八個人也只好佯裝大度,但心裡其實是羨慕嫉妒,亦或者是恨得牙癢癢了,都有之。

“君侯,在下回答。”

王生對着傅青擺了擺手,點頭說道:“你說罷。”

“夫刑者,制死生之命,詳善惡之源,翦亂除暴,禁人爲非者也。

聖王仰視法星,旁觀習坎,彌縫五氣,取則四時,莫不先春風以播恩,後秋霜而動憲。

是以宣慈惠愛,導其萌芽,刑罰威怒,隨其肅殺。仁恩以爲情性,禮義以爲綱紀,養化以爲本,明刑以爲助。

上有道,刑之而無刑;上無道,殺之而不勝也。

.......“

緩了一口氣,傅青再言道:“刑者甲兵焉,鈇鉞焉,刀鋸鑽鑿,鞭撲榎楚,陳乎原野而肆諸市朝,其所由來,亦已久矣。

若夫龍官之歲,鳳紀之前,結繩而不違,不令而人畏。

五帝畫象,殊其衣服,三王肉刑,刻其膚體。

........

周王立三刺以不濫,弘三宥以開物,成、康以四十二年之間,刑厝不用。

薰風潛暢,頌聲遐舉,越裳重譯,萬里來歸。

若乃魯接燕、齊,荊鄰鄭、晉,時之所尚,資乎辯舌,國之所恃,不在威刑,是以才鼓夷蒐,宣尼致誚,既鑄刑辟,叔向貽書,夫勃澥之浸,沾濡千里,列國之政,豈周之膏潤者歟!

秦氏僻自西戎,初平區夏,於時投戈棄甲,仰恩祈惠,乃落嚴霜於政教,揮流電於邦國,棄灰偶語,生愁怨於前,毒網凝科,害肌膚於後。

.....

便是王生,也不由瞠目結舌。

這傢伙是把《泰始律》中何爲刑法算是整篇背出來了。

在這個時候,王生不由的想起之前他審閱的一篇《董仲舒傳》中的文賦,便直接問道:“你是傅青?”

傅青一陣慷慨激昂之後,臉上微微發紅,現在聽到王生的聲音,連忙應道:“在下便是傅青。”

此人的記憶力,端是好。

當真是背書機器。

別人是一句一句背的,這傢伙可以將全篇背誦默寫出來。

也算是一個本事了。

“嗯。”

王生點了點頭,也沒有其他表示。

傅青臉上有些許失望,不過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比起其他人來說,起碼廣元侯已經是知道他的名字了。

“今日第一考,便是法令之考,所問之九,一人一問,先是你來。”

王生看着傅青。

“君侯請問。”

傅青絲毫不懼,顯然對自己背書的本領十分自信。

“武帝以山濤爲司徒,頻讓不許,出而徑歸家。左丞白褒又奏濤違詔,如何處罰?”

“額?”

傅青愣了一下,倒不是他不知道如何處罰,而是王生居然以實事作問,而非是張三李四。

咕嚕~

傅青嚥了一口口水,還是馬上答道:“杖褒五十。”

“善。”

王生輕輕點頭,這個傅青,倒是有些本事,培養一下,或許有所成就。

“孫新何在?”

“孫新在此。”

孫新向前一步。

這孫新中年人模樣,看起來飽經滄桑一般,長得着實有一些着急。

“《泰始律》總爲幾篇?”

呼~

孫新在心裡舒了一口氣,原本他以爲會是很難的內容,不想廣元侯問他的內容倒是十分容易。

“答覆君侯,《泰始律》定爲二十篇:分別是刑名、法例、盜律、賊律、詐僞、請賕、告劾、捕律、系訊、斷獄、雜律、戶律、擅興、毀亡、衛官、水火、廄律、關市、違制和諸侯。”

王生輕輕點頭。

“不錯。”

聽到王生的誇獎,孫新臉上也露出喜色出來。

“呂溫何在?”

“呂溫在。”

王生看了一眼呂溫,便也將問題拋出來了。

“且論之制刑十五等之差。”

呂溫愣了一下,腦中瘋狂想着自己之前看過泰始律的內容,過了片刻,他臉上才露出喜色。

總算是記起來其中的內容了。

“其制刑爲十五等之差:

棄市已上爲死罪,大罪梟其首,其次棄市。

刑二歲已上爲耐罪,言各隨伎能而任使之也。

有髡鉗五歲刑,笞二百收贖絹,男子六十匹。

又有四歲刑,男子四十八匹。又有三歲刑,男子三十六匹。又有二歲刑,男子二十四匹。

罰金一兩已上爲贖罪。

........

五刑不簡,正於五罰,五罰不服,正於五過,以贖論,故爲此十五等之差。”

雖然磨蹭了一會,但最後還是把內容給闡述出來了。

王生輕輕點頭。

“不錯。”

呂溫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也是輕輕舒了一口氣。

這泰始律,他可是看了許多遍的,也背了許多遍的,不想差點出糗了。

不過好在,最後沒有出糗便是了。

шшш●тtkan●¢ ○ “張戩何在?”

“在下張戩。”

人如其名,長得倒是威風赫赫。

“泰始律中,何爲八等之差?”

八等之差?

張戩馬上想到泰始律中的九等之差,接着,張戩絞盡腦汁,終於是回憶內容出來了。

“泰始律中有八等之差:一曰免官,加杖督一百;二曰免官;三曰奪勞百日,杖督一百;四曰杖督一百;五曰杖督五十;六曰杖督三十;七曰杖督二十;八曰杖督一十。

論加者上就次,當減者下就次。

凡繫獄者,不即答款,應加測罰,不得以人士爲隔。若人士犯罰,違捍不款,宜測罰者,先參議牒啓,然後科行。斷食三日,聽家人進粥二升。”

“善。”

王生點頭,表示這個張戩也通過了。

“彭正何在?”

.....

接着,王生又陸續問了接下來的五個人。

對於泰始律,他們倒是熟悉的。

對律法不熟知,要去治理地方,自然也是無稽之談了。

“律令一問已過,諸位看來也是熟知其中的了,本侯第二問,算數。”

王生環視衆人一眼,說道:“題有三道,諸位答之。”

王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侍女將桌塌筆墨奉上了。

“第一題:今有上禾三秉,中禾二秉,下禾一秉,實三十九鬥;上禾二秉,中禾三秉,下禾一秉,實三十四鬥;上禾一秉,中禾二秉,下禾三秉,實二十六鬥。問上、中、下禾實一秉各幾何?”

“第二題:今有蒲生一日,長三尺;莞生一日,長一尺。蒲生日自半,莞生日自倍。問幾何日而長等?”

“第三題:今有垣高一丈,倚木於垣,上與垣齊。引木卻行一尺,其木至地。問木長几何?”

三個題目,算是原題了。

以王生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來說,即便是文科生出身,看這幾道題也覺得簡單。

但王生覺得簡單,是因爲他的數學是幾千年來的知識積澱而來的。

而這個時代的人,可沒有背過乘法表,一般人也不知道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

三問罷,衆人安靜。

“半個時辰後,交卷。”

之後,王生便閉目不言了。

在來之前,王生便說了要考校的科目了。

法令,算術,書法,文才,政論。

共五項。

一刻鐘不到,傅青先是站出來了。

“啓稟君侯,在下已解答出了。”

王生輕輕點頭,讓侍女將他的題紙拿過來。

只是掃看了一眼,王生便知道這傅青答對了。

這傢伙居然算術也有些水平。

不錯。

很快,半個時辰走完了。

王生看着衆人,說道:“時間到了。”

便是有些人做不出來,但思考了這麼久之後,不會的,就真的不會了。

有些東西可以背,有些東西,卻是要掌握的。

就譬如算術。

將衆人的題卷拿到眼前觀看。

王生髮現除了傅青之外,就只有那個叫張戩的人是做全對的。

“張戩,你來與他們說,三題何解?”

張戩起身,頗有些興奮。

就像是後世學生給老師提拔成爲課代表了一般。

“題一答曰:上禾一秉九鬥四分鬥之一。中禾一秉四鬥四分鬥之一。下禾一秉二斗四分鬥之三。”

“題二答曰:二日十三分日之六。各長四尺八寸一十三分寸之六。”

“題三答曰:五丈五寸。”

王生微微頷首,說道:

“至於如何得到的,你們不懂,便去翻看《九章算術》,若還是不懂,便虛心請教之。接下來,便是考校文才...”

.....

一日考校下來,王生對這些人的本事,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九人之中,最擅長背書的傅青算是最強的了,接着就是那個張戩的,再後面就是呂溫。

恐怕就只有這三個人,是勉強能拿過來用一用的,至於其他人。

日後成就恐怕不會高到哪裡去了。

一次招賢,就招到三個勉強能用的。

但三個人,可遠遠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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