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霧水的到了警局,易苒終於搞清楚了來龍去脈。原來是她常賣鑽石的那家寶璨閣珠寶店有交易員被查到以假換真從中牟利,然後被顧客發現了,於是這位交易員痛悔之際就舉報了易苒,說她的假鑽石都來源於易苒,兩人之間還有點不可說的利益往來。
易苒悄悄鬆了口氣。
她最近又是買別墅又是裝修的,要查起來很容易,雖然不是國家工作人員不會被指控鉅額財產來源不明,但那些鑽石的來路還真不好說清,這下一聽是污衊她賣假鑽石,登時放下心來,態度誠懇地表示:“我絕沒有賣一顆假鑽石,每次交易都有錄像,可以隨便查,我都能配合。”
年輕的警察烏岻露出個靦腆的笑容,然後帶着易苒按流程走完筆錄等各種手續,明顯鬆了口氣,送她出門後低聲道:“易小姐不必擔心,我們會認真調查的。”
易苒看着這個明顯是新上任的年輕警察,心中因爲莫名被誣陷帶來的不快去了不少,微微笑道:“謝謝你,烏警官。”
雖然被曾經笑容燦爛的交易員構陷,但世上還是好人多,希望這位年輕的警官能早點查明事實吧。
易苒默默感慨了下,也沒回家,而是走了一個路口到了拐角處的咖啡店,點了一杯咖啡和幾樣甜品,慢慢消磨時間。
艾達曼特的鑽石肯定是真的,他的鑽石簡直就跟取之不盡似的,一開始甚至偶爾走路還會掉兩顆,直到現在易苒還能偶爾從角落裡撿到鑽石,那麼問題來了,交易員爲什麼要構陷她呢?
易苒攪了攪咖啡,只覺滿心不解,她就跟這個交易員見過三次面,每次都很友好,也沒額外的接觸,憑空誣陷她也沒什麼證據啊,莫非就是爲了給她添堵?她哪裡有這麼招人厭?
“喲,這不是易小姐嗎?真是好久不見了。”一個帶着笑的女聲忽然響起,緊接着一道曲線玲瓏的身影就坐在了易苒對面。
是很久不見的司薇。
易苒心中略微不快,今天本來心情就不佳,她並不想跟司薇敘什麼舊,然而有些人就是不管別人歡迎與否,都能硬湊過來,司薇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把手中的名牌包擱到桌上,聲音特意放得偏大,和此刻安靜無比的咖啡廳格格不入:“易小姐,剛從警局出來呀?你那詐騙案怎麼樣了?”
易苒輕笑一聲,這個司薇,還當她是三年前的易苒嗎?以爲隨便兩句話就能讓她驚慌失措急忙辯駁?呵!
無視咖啡廳其餘幾桌客人若隱若現的目光,易苒一把端起咖啡又磕到桌子上,彷彿說書人拍了下驚堂木,瞬間吸引全場視線,接着用比司薇更大的嗓門說道:“太好了!司薇你終於不做小三了!改行私家偵探了嗎?從警察局一路跟蹤我過來的呀?”
“你!”司薇伸手指着易苒,豔紅色的指甲亮閃閃的一抖一抖,顯然氣得不輕,“易苒你!你血口噴人!我跟既然相戀三年,你怎麼還糾纏他?”
兩年多不見了司薇這風格變化還挺大,原來走的是以勢壓人以錢開道,時刻都端着名媛範兒,現在怎麼突變成中年潑婦風了?
易苒默默在心中給司薇打了個小叉叉,用更加理直氣壯的聲音道:“你都分手一年了好嗎!管天管地還管你前女友給他客戶發邀請函啊?你這心態要不得呀司薇,不做小三當然好,也不能揪着前男友不放呀!”
說謊誰不會呀,她本就寫稿子做編劇的,還怕司薇嗎?這要是在警局門口,她都能直接喊救命!
見易苒不但沒有辯解,還滿嘴謊話張口就來,司薇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怒道:“易苒你瘋了!滿嘴謊言也不怕我——”
司薇氣得手都有點抖,沒想到只是過了兩年多而已,易苒竟然嘴巴這麼毒,臉皮那麼厚,跟印象裡那個兩句話就能憋得眼淚汪汪的小可憐完全對不上號,簡直讓她懷疑自己的記憶力!
眼看服務員都要圍過來了,甚至還有人悄悄用同伴擋着舉起手機,司薇到底要面子,看易苒一副破罐子破摔奉陪到底的架勢,識相的聲音小了點兒,不再高聲嚷嚷,只是收起一臉假笑,目光狠厲:“你別得意,既然已經是我的未婚夫了,我能冷藏你一部劇,就能冷藏所有的!你不要——”
“我怎麼了?莫非我邀請司薇你坐下拼桌了?”易苒冷笑一聲,在手機上戳來戳去,又硬邦邦地攪了攪咖啡,眼中的不耐煩幾乎要淌出來,“有什麼事趕緊說,我忙得很,沒空陪你演戲。”
她就說嘛,司薇不是什麼大方的人,相反還小肚雞腸嫉恨之心強烈,自從三年前買了她的小說《木雕》之後,隔三差五就要出點幺蛾子,直把她逼得退出編劇組還不想收手,怎麼忽然就轉了性子自動遠離了,原來只是缺少機會而已。
不然,一個生活工作都八竿子打不着的富家女,怎麼會特特找到她面前,還恰巧知道她剛從警局出來?
看來那個所謂的假鑽石詐騙,恐怕跟司薇脫不了干係。
易苒腦子轉得飛快,嘴上也毫不留情:“司薇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不會以爲這兩年我就等着你來買劇本吧?簡直可笑。”邊說邊朝外看了一眼,“怎麼,今天沒有男朋友接送?”
司薇立馬又想罵,到底忍下了,今天這場小規模遭遇戰是她計劃已久的,當然不能輕易被易苒繞進去,於是喝退服務員之後姿態優雅地端坐好,說道:“易小姐還是多關心自己吧,我聽說那樁詐騙案涉及金額五百多萬,恐怕不是你能負擔的,還不如坦白從寬,爭取個寬大處理。”
“你鼻子可真靈通。”易苒微微一笑,滿臉嘲諷,“不知道的還以爲司薇你改行賣鑽石了呢。”
司薇撫了撫指甲,笑容嫵媚:“我這種家世,當然只有買鑽石的份兒,要不是我眼力好,發現了你賣給那個交易員的假鑽石,這案子還出不了頭呢。”
易苒瞳孔微縮,果然是司薇!可是嚴格說來兩人之間其實並無深仇大恨,甚至連情敵都算不上,司薇何至於下這麼大力氣要誣陷她?
如果就是爲了劉既然三年前的那點欣賞,司薇這心思也未免太歹毒了點兒!
易苒心中小火苗騰騰而起,目光掃過司薇戴着名錶和手鍊的雙手,嘴上也越發不留情面:“司薇你真是火眼金睛,怎麼,挑了三年鑽石了,還沒買上婚戒呀?”
這話簡直如同一把飛刀正中司薇心臟,她像是被燙到似的猛然攥了下左手,恨聲道:“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易苒,我等你看你進監獄!”
說完拎起包,站起身狠狠颳了易苒一眼。
“且~慢。”易苒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手機正面朝上,晃了晃通話界面,“劉既然”三個字簡直要刺瞎司薇的眼。
還開着外放。
司薇:“!”她簡直想撕爛這個賤人的臉!
易苒對着手機報出咖啡店的地址,甜甜地說了句“等你來接呀”就掛斷電話,平靜的看着司薇,道:“感謝司小姐今天傾情演出,我已經盡力配合了。現在,你可以等男友來接了。”
說完飛快起身,趁司薇怒火中燒反應不及的時候迅速離開。
發瘋的女人太可怕,還是讓劉既然直面司薇的怒火吧。
今天居然能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司薇反將一軍,怎一個爽字了得!
咖啡店內,司薇恨得手掌心都掐出了紅印,在其餘客人更加明顯的視線中到底忍住了,重新坐下來點了一杯咖啡,鬧鐘腦海中不斷回想易苒的動作,猜測她什麼時候按了通話鍵,劉既然又到底聽到了多少……
如果一開始這賤人就打通了既然的電話……
而且易苒說話時那個聲音,那個狀態,雖不嬌聲嗲語,但女人之間的感覺最敏銳,她分明是輕快的,口吻也熟悉,一點也不像很久沒聯繫的樣子……
司薇越想越恨,簡直想把易苒揪回來撕了,然而到底理智佔了上風,硬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咖啡平復下心頭怒火,看看時間已經過了大半個小時,咖啡店門口卻還沒出現熟悉的豪車影子。
既然他爲什麼還不來……莫非……
司薇越想越不安,喝掉的半杯咖啡幾乎要化作一腔苦水返上來,思來想去,還是撥通了劉既然的電話,柔聲道:“既然,你……”
“司小姐您好,”電話另一端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帶着恭敬的笑意,“劉先生還在開會,手機暫時無法接聽,不過他叮囑您的電話一定要第一時間接聽並在會後轉告。”
是劉既然的女秘書。
司薇一愣,急忙問道:“這次會議開了多久了?”
女秘書的聲音一如既往:“已經一個半小時了。如果您有急事的話——”
“不,我沒事,就不打擾既然工作了。”司薇快速說完掛了電話,重重將手機摔在桌子上。
好,好你個易苒,居然敢耍我!司薇心中怒火熊熊,勉強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整理了一下儀容,起身準備離開。
默默旁觀並吃瓜無數的服務員終於鼓起勇氣上前,聲音甜美:“這位顧客您好,剛剛您的咖啡價位是56元,還請這邊結賬。”又小聲道,“之前那位小姐點完單就先付款了。”
司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