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王夫人暗語林黛玉反駁

卻說是王夫人聽到自己的妹妹來了,自是十分高興的帶着女兒媳婦出去迎接了,屋子裡只是留下了黛玉和老太太兩個人,所以黛玉的心中難免覺得有些不舒服,可是也是盡數都藏在了心底,只不過是住個數十日,那裡就需要計較這些了。

老太太這一刻才忽然覺得自己已經老了終究是沒有以前的強勢了,看着楚楚可憐的黛玉,老太太忽然之間倒是有些後悔,自己是接了黛玉來了,可是自己如今已經是不能夠十分的護黛玉的周全了,真就不知道是對還是錯了。

片刻之後,王夫人已經是笑顏逐開的和一個眉目相似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她們的身後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

黛玉只是打量着這名少女,只見這少女一頭漆黑油光的濃密頭髮,脣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銀盆,眼如水杏。身上只是穿着蜜合色夾襖,淺紫色綢裙,一色半新不舊,看去不覺奢華。

黛玉這幾年的時間裡一直是隨着林如海出入各種的場所,見的人多了去了,雖然說是一副罕言寡語,安分隨時的樣子,可是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卻是將她出賣了。所以黛玉心中只是一驚,小小的年紀已經是有了這樣的計較了,倒是個不簡單的,以後只怕是在所難免的是要相處了,倒是要仔細一些纔是。

“也不知道今日是什麼好日子,老太太,你看一看,今日我們家裡可是算一個接一個的來美人兒。先是一個林妹妹,已經是叫人覺得眼饞了,如今偏又來了一個薛妹妹,竟也是個十分的人兒,我呀如今是自慚形穢了,這張臉竟是不能見人了。”

熙鳳只是拉着那少女,走上前來對老太太說道。原以爲林妹妹已經是萬里挑一的人了,哪裡知道又來了一個,竟是不相上下的,只是這兩個姑娘給人的感覺實在是不一樣,一個是面上笑着,可是總是給人一種有距離的感覺,一個雖然是面上淡淡的,可是好叫人相處。

“是好啊,這樣的姑娘,到是將我們家裡的四個姑娘都比下去了。”老太太只是笑着說道,可是那一份的笑意分明是沒有抵達眼底。她偏偏的說黛玉也是自己家裡的姑娘,明顯的就是有些排斥的意思。

薛姨媽進來的時候也是沒有細心的看這屋裡,只是這時候聽到老太太說是四個姑娘這纔看見,竟是還有一個神仙一樣的人,心中自是明白,只怕是這就是自己姐姐十分在意的林姑娘了,可是他的面子上哪裡就能夠表現出來了,忙就說到:“竟是沒有就看見還有這樣的一位姑娘,倒是真真一出色的人了,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這是我的外孫女兒,因爲父母沒有了,這才接了來,竟是和我的孫女兒是一樣的。”老太太說道。

熙鳳是何等的聰明之人,自是看出了老太太的意思,所以倒是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忙着叫薛姨媽等人坐下來。

“姨太太如今進京可是要多住些日子纔是,親戚之間久不走動也就生分了。”老太太受了薛姨媽和寶釵等人的禮,又讓着薛姨媽等人坐下,這才笑着說道。

“這一次進京本來就是打算要多呆一些時候的,少不得是要來叨擾老太太的。”薛姨媽忙就笑着說道。

“都是親戚,那裡就需要這樣的生分了。”老太太淡淡的說道。

“老太太說的是,我們姐妹也是有些年頭不見了,如今這猛的見了,倒是有些不敢相認的感覺了。”薛姨媽只是回答道。

“老太太,廚房裡差人問,是不是要現在開飯?”一名丫頭上前問道。

“就開吧,你林姑娘這遠路上來,只怕是也是餓了。正好,是要吃飯的時候了,纔要和幾個孫女兒吃飯,姨太太不要嫌棄一塊兒吃吧。”

“不了,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老太太用飯了。”薛姨媽笑着說,“只是這一路上也是罰了,倒是想着先休息一下吃飯的好。”

她雖然說是木訥一些,可是到底也是有些年紀的人了,老太太如今表現自是可以看出來的,絕對的不是十分歡迎的樣子,而且,看這陣勢,自己這姐姐和這老太太竟是較着勁的,也不知道這一次來的是對是錯。

“也好,你們老姐妹也是多年不見了,倒是不如就先回去一同用飯也是好的。”老太太因此是笑着說道。

“有一件事情要回老太太一聲,只是因爲我這妹妹家裡,久不到京城來了,一些房產也是少人料理,因此媳婦就將梨香院收拾了出來,只是叫她們娘三個居住一段時間。”王夫人忙就說道。

原來這梨香院是當日老榮國公暮年時候靜養的處所,雖然說是小小巧巧,只是有十餘間房屋,可是卻是前廳後舍俱全,雖是榮國府的產業,卻是有一門通到街上,就算是作爲單獨的一院也是方便的,另外西南有一角門,連着一條夾道,出夾道便是王夫人正房的東邊了。所以倒是和王夫人的處所十分的相近。

“難爲你想得周全,就這樣吧,還有一件事情,這林丫頭的住處你們倒是不必費心的安排了,只是和我住這就是極好的了。”老太太見熙鳳到了如今也是沒有說要將黛玉安排在什麼地方,心中已經是明白了,所以倒是如此一說。

王夫人聽了這話,自是心中不喜,老太太跟前原是寶玉住着的,要是這丫頭也住在這裡了,只怕是反而不美,所以竟是後悔了,原是打算着薄待這丫頭一下,哪裡知道竟是會生出這樣的事情來。

“難爲老祖宗想得周全,林妹妹初到我們家裡,要是和老太太住在一起自是少了許多的想家念頭,正是好呢。”熙鳳自是知道,以老太太的精明,應該是明白了並沒有給林妹妹安排住處,所以笑着說道。心裡卻是對王夫人的作爲有些不樂意,好說歹說,這林妹妹也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兒,哪裡就能這樣的薄待了。

“即使如此,就叨擾了。”薛姨媽忙就說到,只是並沒有告訴人自己家裡在京中的房產已經是變賣了,哪裡就有地方住了,這一次來原也是打算要到賈家住的。“只是有一件事情要說一說,以雖然說是住在你們府裡,可是這往後的一切開銷倒是要我們自己出了纔是道理。”

“知道妹妹是不缺這幾個銀子的,皇商家裡,哪裡就能夠缺了銀子了。自是不會白吃白用了的。”王夫人忙就說道。

聽了王夫人這話,自是在座的人都面色一變,都是聰明的人,哪裡就能聽不出來這話裡的意思了,明着就是說黛玉是白吃白用的了。

“二舅媽說的正是呢,不要說是姨太太這樣富貴無比的人家了,就是連外甥女兒這樣的小門小戶的姑娘也是不肯食嗟來之食的。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吃穿用度的銀子纔來的。”黛玉自然是明白王夫人這話中的意思,原是打算忍住的,可是終究是沒有能夠忍住。

“大姑娘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只是隨口的一說,哪裡就有這樣的意思了。”王夫人沒有想到黛玉竟是個不好惹的,所以只是忙着辯解。

“就是舅媽有什麼想法也是應當的,我總是姓林不姓賈的,就算是舅媽寬宏大量的不會計較,外甥女兒自己也是沒有這個臉的,雖然說是林家一貫貧寒,可是今日外甥女兒前來,也是帶了四萬兩銀子作爲用度之資的。想是二哥哥來的時候匆忙,竟是沒有和二舅媽說個明白了。”黛玉只是笑着說道,“倒是不如就藉着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將話都說明白了,以後但凡是黛玉的一切開銷只是從這些銀子中間拿也就是了。”

老太太聽了這話,哪裡就能同意了,“林丫頭好好的說的這是什麼,雖然說是我如今老了,可是身邊好歹還是有些體己銀子的,哪裡就能連一個外孫女兒也養不住了,叫人嚼舌頭。以後你的一切就和寶玉是一樣的,也不需要從你帶來的銀子裡面出,我這裡出。要是叫我聽見有些什麼不好的話傳出來,可是一定是要追究的。那時候可是不管是老的小的有臉的沒有臉的。”

“老太太說的這時候什麼話,就算是我們家裡在怎麼艱難,也是不能難爲了大姑娘啊。”王夫人見老太太似乎是要發火的光景,心裡倒是也着急了,忙就說道。

“老太太想是聽差了,我這姐姐本來就是菩薩一樣的人,如今不過是隨口的一說,想是沒有什麼意思的。”

“說的也是這話,你這姐姐是個極好的,這我也是知道的,我今日說這話,也是沒有其它的意思,不過就是爲了給些沒有長眼睛的下人們提個醒不要亂嚼舌頭跟罷了。”老太太笑着回薛姨媽。

王夫人縱然是心中恨得咬牙,可是終究是沒有敢在說什麼。

熙鳳忙就說到:“我自是會管着這些下人們的,這樣神仙似的,妹妹,哪裡就能叫她受委屈了,就算是老太太答應我還不答應呢。”熙鳳忙就攬了黛玉箭肩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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