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雪花飛舞, 臘梅悄然含苞待放,不經意間,便是點綴了雪白的世界, 顯得如此的動人美麗。

一串串腳印很快就被雪花覆蓋了, 不知蹤影。

走廊裡, 劉雅靜靜的站了許久, 以致於寶藍色的披風上都積了一層雪花, 沒有挽起的長髮更是有些許的變白,隨風而動着,臉紅的僵硬, 可見站在這兒有了時間。

“母妃,你怎麼站在外面, 雖然你的傷口痊癒了, 可還是不宜着涼。”一同走過來看望劉雅的水汨與水肇二人擔心的說道。

“元寶, 伺候母妃的人給我每人打五十大板。”水肇冷冷的說道。

“不關他們的事,是我執意如此的, 你不要怪他們了。”劉雅看着水肇搖搖頭說道,神色淡淡的,顯得不那麼精神。

“母妃。”對於劉雅的行爲,水汨顯然是生氣了,抱住她的胳膊就往屋子裡走, 水肇跟在身後。

屋內燒着碳, 倒是暖暖的, 水汨連忙給劉雅倒茶, 喝了一口熱茶, 身子很快就暖了,只是心卻依舊是冷的。

“母妃, 你別不高興,還有我和哥哥陪着你。”水汨看着劉雅淡然的模樣心裡有些慌。

因爲劉雅給水汨的信上說她將不久於人世,而回到京城之後水汨又得知了皇上冷落了劉雅,水汨怕劉雅想不開,她總覺得劉雅沒有活下去的欲、望。

“你們也長大了,都有心上人了,母妃很高興,肇兒,你是男子,我不擔心你,我相信你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只是汨兒我有些擔心,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雖然現在林如海看着對汨兒很好,但是以後呢,日久見人心,若真的有一天汨兒過得不好,希望你這個做哥哥的可以照顧好她。”劉雅看着一兒一女說道。

“母妃爲何要這麼說,就算汨兒過得不好,不還有你嗎,我相信你和父皇都不會捨得讓汨兒吃苦的。”水肇說道,和水汨一樣,他也覺得自家母妃有點不對勁。

“就是就是,有父皇母妃在,林哥哥纔不敢欺負我呢。”水汨看着劉雅撒嬌道。

“母妃不能陪着你們一輩子,就算你們父皇也是如此,所以以後你們兄妹當互相照應纔好。”劉雅淡笑道,伸手摸摸水汨的頭。

白皙如皓月的手腕從疊疊層層的衣服裡露出來,只見一點綠,碧綠的玉鐲子一下子就滑進了衣服裡,手腕處骨頭都明顯的可以看出來了,不似從前那麼圓潤,可見這段日子,她過得不好。

水汨一把抓住劉妃的手,握在兩手間,有些生氣的說道:“母妃爲何要糟蹋自己的身子,就算父皇不喜歡母妃了,還有我和哥哥,難道母妃的心裡就只有父皇嗎?”

“自然不是,母妃最愛的自然是你們。”劉雅搖搖頭說道,她是愛皇上,可她更愛自己的孩子啊,因爲他們是她和皇上的孩子,說到底,劉雅還是最愛皇上的,只不過她在爲自己找藉口罷了。

“母妃,你別生氣了,父皇不來看你說到底也是在保護你。”水肇說道,站在同爲男人的角度,水肇有些理解皇上的所作所爲。

之前因爲皇上對劉妃、水肇的看中,前朝、後宮都是人心浮動,給劉妃和水肇吸引了一大批註意力,雖然皇上冷淡了水肇和劉妃,但也確實使得衆人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了。讓許多對劉妃嫉妒羨慕恨的女人幸災樂禍,也讓許多本打算投靠水肇的人另投他人了,不過李文燁和李毅倒是和他關係比較比密切,李文燁是一開始就看中了水肇,而李毅則是因爲林如海,不過他也與他爹商量過,覺得跟在水肇後面比較好,畢竟他是個實幹的皇子,跟在水肇後面,有利於李毅穩步上升,最重要的是皇上的身體好得很,再活個幾十年不是問題,所以那麼早站隊是沒有意義的,還不如跟着一個實幹的皇子後面踏踏實實的給皇上幹活。

“我知道,只是我累了,我想你們外公和舅舅們了。”劉雅淡淡的說道。

“我派人請外公和大舅舅、小舅舅進京。”水肇立刻說道。

“不,我不想他們進京,我想出京。”劉雅擡頭看着水肇說道。

“母妃這是何意?”水肇看着劉妃震驚的說道,這是要跑路嗎,父皇絕對不會答應的。

“你們啊,一直擔心我想不開是嗎?其實我已經完全想開了,連同二十年前那個心結一併解開了,我不想爲了他一直呆在京城,呆在宮裡了,只要他是皇上就絕對不會全心全意的愛我,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考慮很多很多,不要這麼看着我,你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嗎?怎麼會呢?只是當年被愛迷了眼睛罷了,誰還能沒有過少不更事的時候,只是我以爲他會有那麼一點真心愛我,爲我着想,只是當皇帝的人心總是比常人來的硬,儘管父親和哥哥們沒有爭權奪利的意思,他卻還是不放心,想要了他們的命,他根本就沒有想過那之後,我該怎麼辦,你們又該怎麼辦?當初若不是你提前告知了父親,我也是做了打算的,不過現在看來,還是你做的對,我只是想着救下他們的性命,卻沒有想過他們能不能過得很好,現在看來,他們過得還不錯,只是可惜了兩位哥哥。”劉雅說道,有種釋然的感覺。

“那母妃幹嘛要說自己不久於人世的話,害得我擔心死了。”水汨看着劉雅嘟嘟嘴說道。

“因爲我想離開,離開皇上,離開京城,只爲我自己活一次。”劉雅看着水汨說道。

“那母妃打算怎麼辦?”水肇看着劉雅皺皺眉問道。

“假死,汨兒你可以幫母妃的吧,就算你不行,劉恆也該有辦法的。”劉雅看着水汨說道。

“母妃真的想好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水汨還沒開口,水肇便是先說道。

“是啊,哥哥說的對,母妃你不要一時衝動。”水汨也是勸說道。

“我想的已經很清楚了,肇兒,你想過那個位置嗎?”劉雅看着水肇問道,水肇沒有說話,卻是點頭了。

“趁皇上現在還對我有愧疚、有愛意的時候離開是最好的,他會將對我的愧疚、愛意彌補在你身上,這對於你而言是有力的,當然了,我不在了,他更是會保護好你們兄妹的,不會讓你們被人針對的。”劉雅看着水肇說道。

“我想要的我自會努力,母妃不必爲此犧牲自己。”水肇搖頭說道,他是個男人,他想要的自會爭取,不必靠女人,哪怕這個女人是他母妃。

“我自然知道,只是我覺得真的夠了,想要離開了。”劉雅看着有些生氣的水肇笑道。

“母妃真的要如此嗎?”水肇看着劉雅說道。

“恩,我決定好了,你們會幫母妃保守秘密的,對嗎?”劉雅看着水肇和水汨一臉的期望,像那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兒渴望自由。

“既然母妃已經決定了,我會幫母妃的,只是母妃以後想去哪兒?”水汨問道。

“我想先去看看你們外公和舅舅們,至於以後再說吧。”劉雅說道,想到以後也有些茫然,她只是太想離開了。

皇上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來看劉雅了,既然要離開,劉雅還想見他最後一面,說到底還是有些不捨,水肇進宮告訴皇上,劉雅想要見他,皇上本思念劉雅,也想去見她,只是之後三天卻一直被事情纏着,白天政務繁忙,晚上又被新歡纏着,雖然這個新歡是他豎起來給別人看的,但是別人不知道,劉雅更是不知道。

三天,劉雅已經失望了。

這一天,皇上的心都慌得很,他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可想想卻又沒什麼發現,經過之前的事情,幾個皇子最近還算比較安分,後宮裡,最近也比較安靜,除了新封的麗嬪有些活躍。

夜半時分,四皇子府起火了,起火的不是別處,正是劉雅的住處,當皇上來到四皇子府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沖天的火,怎麼也撲不滅,整整半宿,直到天命,劉雅的住處完全燒爲灰燼,火才消失了。

皇上並沒有找到劉雅的屍體,找到的緊緊是一根腳鏈,那是他送給劉雅的第一份禮物,在路邊的小攤上買到的,他記得她很喜歡的,只是後來進宮後他就沒有看到過,他以爲她早丟了,畢竟是不值錢的東西,卻不曾想她還留着,原本銀色的鏈子現在全身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居然沒有燒化。

失去所愛,皇上險些瘋了,他沖水肇發火,水肇卻是冷冷的叫劉雅的最後一份信交給他,有些怨恨的說:“我說過母妃精神不好,我說過母妃想見你的,是你自己無視了而已,這是母妃派人放在我書桌上的,我想應該是給你的。”

皇上看到信封上的名字,居然落淚了,那上面寫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名字,二十年前的一個化名應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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