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降維打擊

第67章 降維打擊

“芙蕖小姐說得是。”

洪範緩緩起身,點頭道。

鄭芙蕖見狀,還以爲又如往常般輕易得勝,怒氣稍舒間,便見到洪範自懷中取出一枚厚重金屬令牌。

然後,他信手一拋,就將令牌拋到少女面前的瓷碗裡。

嘩啦!

燒有鳴禽花紋的瓷碗連帶盤子霎時被砸成數塊,其中一個碎片崩落在鄭芙蕖懷裡,正好是鳴禽的首級。

“你?!”

鄭芙蕖雖練過武,但從未實戰,修爲約等於沒有。

遭此一嚇,她面色煞白,竟連話都說不出。

“洪範年方十七,已得國朝正八品官身,金海城年輕一代的翹楚,我自認當得其一。”

更關鍵的是,平日那些爲了自己爭風吃醋、百般討好的傢伙們,除了還在思辨是非、組織語言的遲心赤,竟沒有一個敢挺身而出、爲她頂撞洪範。

她隱約知道自己是不配坐上首的。

當然,最中間的位置,自是留給了洪勝、李神機幾人。

見到主人反應,丫鬟方纔意識到利害,顫手將令牌奉回桌上。

於是,鄭大小姐舉目求援。

小丫鬟風火般從偏廳衝過來護在鄭芙蕖身邊,一把抓起那面器作監令牌就想擲在地上。

在座二十幾人,已在家中任事的公子哥並不少,但有正兒八經官品的,獨獨洪範一個。

第一輪酒下肚半盞茶的功夫,還是隻有碗筷碰撞和咀嚼聲,無人說話。

洪範跟着兄長站到窗邊,便見到安寧大街上已被擠得水泄不通,依靠掌武院與城守府的衙役艱難維持秩序。

“今日如果是鄭準大人在,我從旁作陪自是應該。”

然後是一個身着掌武院制服的壯漢氣沉丹田、雄渾大喝。

滿屋寂然中,唯有洪範聲音清朗。

話音落下,各家公子和聽海閣的管事、侍者全都鬆了口氣。

待回聲遠去,煙霧散開,人羣不約而同靜下。

蓬萊廳內落針可聞。

但鄭芙蕖已然羞恥到無法安坐。

降維打擊了屬於是。

直到洪勝、李神機主動挑起幾個話題,才稍微恢復了些氛圍。

洪範嘿了一聲,朝兄長略一拱手,先是回了句“聽從兄長指教”,再雙手將令牌接過。

直到此時此刻,這錯覺才被洪範的喝問撕開。

“紅哥兒估計一時回不來了,我們先開席吧。”

“你若撒手,便是公然藐視器作監;本官今日斃你於掌下,鄭大人想必也無話可說!”

“我,我……”

“但我們年輕一輩聚會,沒必要論那麼清楚吧?”

遠遠傳來摔門聲。

“正和二十七年,掌武院四榜第十期,放榜!”

終於,慢了一拍的遲心赤自認盤清了雙方對錯,出言介入:“芙蕖妹子……”

“你問本小姐何德何能……”

冷風穿窗,兜轉一圈。

洪範收起佯怒的僞裝,發現自己雖然氣走了“圈子核心”,許多人與他相接時的目光反而多了幾分謹慎討好。

洪範當即暴喝一聲。

一時間,蓬萊廳內一團和氣,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氣氛反而稍稍緩和。

此話一出,鄭家千金臉色頓時從白轉紅。

也不知是誰先呼喝一聲,然後臨街的排窗就被人一一打開擠滿。

“好膽!”

洞開的窗戶被管事關上,主桌上首的碗碟碎片被侍者收走。

“洪範,虧我家小姐當初還特地讓我傳話指點你!”

他目光直刺鄭芙蕖面門。

“紅哥兒,要不你追上去安慰下芙蕖?可別讓她氣壞了身子。”

家世、美貌、眼界……

這時候,洪勝打破沉默。

【好啊,你們兄弟倆鬧出的彆扭,把鄭家大小姐和遲大少燒得面紅耳赤,現在又裝哥倆好了?】

鄭芙蕖也反應過來,急聲道。

“時辰到了,放榜了!”

正當衆人零散在蓬萊廳各處閒聊小憩的時候,外頭猛然起了歡呼,然後是一陣鞭炮炸響。

可若換成身背奴籍的蓮藕,決計頂不住追究。

鄭芙蕖嘴脣顫抖,從未感到屁股下的凳子如此滾燙。

若是她擲了器作監令牌,最多不過是鄭準對聞中觀陪個不是。

而出乎洪範預料,等到酒食半酣、互相敬酒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到他這敬了一杯。

唯有見識短淺,不明白什麼是命星、什麼是星君的蓮藕,發出了最直白的憤怒。

然而被衆星拱衛得久了,久隅內視境的鄭芙蕖卻渾然忘我,真以爲自己與衆不同,也是滿座青年武者中的魁首之一。

砰。

“二弟,要論官身,你肯定是這裡最大的了。”

只不過一方面父親鄭準是金海明面上的主官,另一方面武道第一的洪勝與年紀更長的李神機不願明着分出個高下,所以便捧出她做個緩衝。

聽他一言,遲心赤恍然大悟般“唉”了一聲,朝門口方向走了幾步又乍然折返,乾脆開窗從四樓躍了下去。

他肅聲厲色道,炎流勁轟然運轉扭曲掌下空氣,總算嚇住對方動作。

崔玉堂心中忖到,但哪裡敢說出來?

另一邊,坐下的洪勝舉起酒杯,對所有人開口。

“呼”的一聲匯在一起,倒像是在室內起了道無源之風。

可看着眼前如假包換的器作監令牌、想到傳聞中莊立人寄出的親筆信,她竟是找不出自身有任何可以對抗的資本,終究無言以對。

街對面,二十幾米長的高杆頂端掛着兩條炮仗,噼裡啪啦地在半空抽了上千鞭。

她猛然起身,半掩着發紅的眼眶,帶着蓮藕快步出了飯廳,只剩張口欲言的遲心赤愣在原地。

他笑道。

“只是不知芙蕖小姐你又是何德何能,坐得住這個上首?”

洪勝起身,雙手拾起八品大匠令牌,朝洪範遞去。

未時正(下午兩點鐘),桌上已是殘羹冷炙。

“蓮藕,把令牌放下。”

酒席主位都還空着,用餐氛圍自然也一般。

一道道在托盤上候了許久的熱菜被端到桌上,侍者們維持着僵硬的笑臉退下,直到出了門才齜牙咧嘴地甩起手臂。

鄭芙蕖滿是羞憤,囁嚅着很想回應。

他說着便運氣縱身,沿着長杆垂直奔行,直到十幾米處單手抓杆一躍,飛騰數丈後,將另一手上擎着的武榜掛上杆頭。

明黃織錦垂直滾落,錘鼓般嘭然一聲,兜風繃直。

洪範視線微擡落在榜首,第一眼就見到兩個大如車輪的墨字。

《天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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