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筱羽和廖薰兒早早起牀,用過早餐後,便又乘坐劉安的馬車去到了成都府城內。
筱羽又讓廖遠準備了一罈三年陳女兒紅送給劉安,劉安自是欣喜言謝,不提。
好在這兩日雪已漸停,太陽高升,寒風並不刺臉,整個成都府沐浴在一片冬日暖陽之中,好似三春在望,春回大地。
錦江岸畔早已遊人如織,江中彩船畫舫,百舸爭流,這些綵船畫舫大多都是富貴人家子弟所有。
而那些身價稍微欠缺點的,便僱人輕舟在江中劃蕩,舟頭的才子,羽扇綸巾,面風而吟,髮髻輕拂,綰帶飛張,也甚有一番風.流。
薰兒穿着一身筱羽剛剛在一裁縫店買來的男子長衫,再戴着一頂書生冠帽,遮住女子秀髮,也活似一個文弱的秀才。
望着薰兒這身秀才裝扮,筱羽甚是驚喜:“薰兒,你若真是個男子,也要迷倒不少女子呢。”
“大哥,偏是你鬼點子多,把人家一個黃花閨女扮成男子,真是羞死人了……”薰兒在一邊嬌羞扭捏之狀,讓筱羽更是愛憐不已。
“我們這就去尋個大屋子去。”筱羽一手便要拉住她,卻聽薰兒道:“大哥,拉不得,你再拉着我,便不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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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老子秀逗了啊,讓薰兒扮成男子,我再手挽一個男子,那不得出洋相了!
這年代,有龍陽之癖的男子,再怎地也不敢到光天化日之下顯擺吧。
他二人便並肩走着,不時欣賞着錦江兩岸如畫風光。筱羽自然也打量起沿街的建築。
“快看啊,是李公子!”
忽然,前方几個身着豔麗的女子一陣高喊,在筱羽聽來,似是見到電影明星一般的興奮。
“好有才氣,好瀟灑啊……”
“要是奴家的夫君能有李公子這番面貌和才學,那該多好啊……”
筱羽順着她們的目光看去,就見江心一艘畫舫上,一個白衣飄飄的年輕公子,正臨倚江風。
其一手執扇,一手背後,眺望着江天一色,詩興大發,在船上吟念起來。
見到那李大才子佇立舟頭,一身風騷之狀,筱羽頓時便是一肚子氣。媽的,這風流子,也不知去找過景姑娘沒?
看他這等裝逼耍酷、在這錦江一副泡馬子的騷.樣,料來,那景如煙仍在高牆大院裡目斷秋水罷!
“呵呵,很帥很拽啊。”筱羽見那李慕白在船上似乎聽到了岸邊女子的喝彩聲、更是擺出一副玉樹臨風之狀,不由輕啐一聲。
你小子且風流快活吧,要是你真辜負了那景姑娘,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管他多有才華、人生的多俊朗,都不及我大哥之萬一。”廖薰兒掃了一眼那李公子,眼裡只有筱羽一人的她,怎會再去關注別人。
“呃,還是我薰兒寶貝知我高看我啊。”筱羽忍不住又想去抱她,想想不便,倒也忍住了。
“光是會吟詩作對,在我看來,也算不得男子漢大丈夫。”筱羽又瞥了一眼那李公子,
不由想到了唐儀的話,此等只會吟詩作對、毫無男兒風骨的男子,只是個“萎靡兒郎”,
“像這種不知民間疾苦、遠離百姓黎民的才子們,這個社會多這種人並不是好事。
“這種人,上了朝堂,只會結黨相鬥,哪管天下蒼生,最終便是壞了朝綱社稷!
“更不消說,讓這種人騎着馬上戰場,只怕會連吃敗仗、甚而做漢奸罷……”
“什麼是漢奸?”廖薰兒沒聽懂這個詞。
“漢奸,就是奸漢,奸臣男子。”筱羽並不想把這個詞解釋的太透徹。
兩人在錦江岸畔走了一圈,筱羽始終沒有發現滿意的地兒。
正在嘆息之際,卻見靠近江畔一竹林前,有一幢兩層茶樓,“茶”字旗迎風招展,牌匾題爲“上茗樓”。
和路邊的小茶肆相比,這茶樓建築碧瓦青磚,佔地面積不小,並且也佔得了江畔勝地,開這茶樓的掌櫃定然身家不凡。
此時乃是早上辰時,用茶者寥寥無幾,筱羽心下一動,
“走,我們過去瞧瞧。”筱羽當即向那上茗樓走去,薰兒跟在他身後,見這茶樓氣勢不凡,不由一陣緊張。
筱羽回頭見她氣色有些不寧,當然知道她在擔心啥,笑道:“寶貝,大哥連安撫使老爺都不怕,這種開茶樓的掌櫃我還會怕了麼?趕緊地,跟上!”
廖薰兒再不遲疑,想到自己這大哥天不怕地不怕,這世間又有何事可以難倒嚇倒他,當即快步跟上去。
上茗樓此時剛剛開門營業,只有三五個人在樓下用茶,筱羽進了茶館,陣陣芳茗之香,撲鼻而來,好茶啊!
他四下一望,見這一樓可容五、六十人同時用茶,二樓定然也可容納這許多人,而且二樓更加隱晦,不便被打擾,最是適合他的計劃。
見櫃檯上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正和幾個小二交代着什麼,那老者估計便是掌櫃了。
筱羽讓薰兒在附近一個座位上坐下,他便走了上去。
“掌櫃的,什麼茶這般之香啊!”
那掌櫃似的老者擡起頭來,見一個髮型怪異的年輕人站在身邊,淡淡道:“剛從杭州進來的西湖龍井,怎地,客官,品嚐品嚐?”
筱羽一望遠處的薰兒,輕輕一點頭,對掌櫃道:“呃,我麼暫時不喝了,
“不過,我有一幫書生朋友不多時便要趕來,好幾百人,我怕我喝了,就不夠他們喝了。”
“客官你說甚?好幾百人要來?”這掌櫃驀地一震,蜀人愛喝茶擺龍門陣,但茶館生意冬天本便屬於淡季,
何況前兩日又一直下大雪,昨天下午纔剛停,出來喝茶的人更少。
這真有幾百人要來,那還不是一筆大生意!即便樓上樓下坐不下,可這好辦啊!
今天豔陽高照的,馬上讓人在樓外竹林裡擺上桌子凳子,幾百人也能解決啊!
筱羽見他面有驚色,趕忙道:“呃,是這樣,我的那些朋友也不是同時來,掌櫃莫怕坐不下——”
“不不不,幾百人也坐的下,呃,老朽非是掌櫃,只是這茶樓的管事。掌櫃的是咱二小姐,客官可莫再喊我掌櫃了,否則,我可要遭殃了啊!”
這管事邊說邊往外面看去,面色似是更加發慌。
掌櫃是個女子?二小姐?遭殃?
筱羽聽的甚是不解,媽的,怎麼我到了這個世界,竟然見到了一副陰盛陽衰的世道!
那望江樓的掌櫃是個女子,我的仙子小姐風吹嵐更是能把一幫貪官蛀蟲訓得服服帖帖的!
而那天下梨園之首的白園,主人芸姐姐也是一個女子,那成都府公學堂也是唐儀一個女子任總督導教習……
堪堪是,這家氣勢不凡的大茶樓,老闆也是一個女子!
“那你能做的了主麼?”筱羽望着這個管事,似乎這麼大年紀的人,對那個二小姐甚是懼怕。
老管事點點頭道:“老朽是這茶樓的管事,但有客官前來用茶,我自然能做得了主!
“客官便讓你的朋友儘管來,我們這兩日剛從杭州進來的龍井,地道的很!你們人多的話,茶葉我上茗樓是可以免銀錢給你們續一次的。”
一般茶樓只續茶水,但續茶葉卻是不多見,這管事也算是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