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這一招再次擊範程的軟肋,如果說當初多鐸霸其妻,他還能忍,能以大局爲重,或者叫身不由已只得屈身事賊,事後又怕報復,還甘當奴才爲韃子繼續獻計獻策,但現在他無論如何再也受不了,朱由崧竟然指名點姓要他範程的老婆作爲釋放豪格的唯一條件,而且多爾袞竟然也同意了,還寫了這麼一封信與他商量,併爲了加官晉爵,多選女人作爲補償,他範程是人,不是畜牲,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時,範程與其說恨朱由崧,不如說更恨多爾袞,爲了大清這些年他傾心半生的心血,三事其主,揹負罵名忍辱負重,但到頭來韃子們竟然這樣對他,他的小心臟再也承重不了了。
但他只是咬牙切齒地喊了幾聲朱由崧便吐血昏過去了,並沒有對多爾袞有半句的不敬之辭,這也是可能是他的心思縝密之處吧。
可把家人和前來傳遞公並要把範程老婆帶走的清兵將士嚇壞了,趕緊請郎。
消息傳到內宅,範程的妻妾子女還沒來得及高興便哭作一團,範程最年輕最漂亮的妻子,當然是曾經入了多鐸的法眼,並被多鐸霸去又還回來的吳氏,吳氏知道詳細後,哭成了淚人,把雜閒人等全都打發出去了,把門反鎖,用三尺白綾把自己懸到了樑。
轉眼間便是家破人亡,整個範府亂成了一團糟。
範程明白過來後,氣色平靜下來,告了幾天假,帶領家小爲亡妻辦理喪事,讓亡妻入土安,範程跪在墳前,痛哭失聲,心默默叨唸:“愛妻,安息吧……憲鬥負了你一次,決不會再負你第二次,只要有憲鬥三寸氣在,一定要讓昏君朱由崧和多爾袞這幫韃子血債血嘗,在天之靈別散,保佑憲鬥吧……”
哭完之後,範程擦眼淚,然後穿議政大臣的官服,帶一家老小和多爾袞派來的心腹軍將離開京師,趕往大名府。
用範程的話說,他要去協助多爾袞退敵,並協商救豪格一事,之所以帶剩餘的老婆和家小,是打算讓人繼續挑選他的老婆,以救回肅親王豪格。
多爾袞的心腹軍將認爲範公大義,如此顧全大局,忠心侍主的奴才,天下少有,簡直是無可挑剔,也沒懷疑什麼,與範程結伴同行到大名府覆命。
可是這支隊伍剛開京離幾十裡,範程便一刀將多爾袞的心腹軍將斬於馬下,其餘的韃子看勢頭不妙如鳥獸散。
範程殺完這些韃子帶着一家老小改道往陝西,他早想好了,再也不能甘當奴隸侍奉韃子了,他看透了這些韃子豬狗不如,無論他怎麼賣命,立下多大功勞,韃子也不會把他當人看,關鍵時刻他是人家的奴才和牲口,聽人驅使,任人宰割。
他恨多爾袞,更恨朱由崧,要報此血海深仇,只有一個人能成全他,那是李自成!
範程利用他的特殊身份和不俗的智慧,一路綠燈出了大清的地盤,往陝西而去,走在路,他第一次覺得活得像個男人……
多爾袞在大名府等了幾天,最後等來了範程殺官造反逃往陝西投奔李自成的消息,驚愕之餘,多爾袞又惱又怒又後悔,後悔當初沒把他殺死。
多爾滾知道算是寧完我這次陝西這行能成功,但仍然改變不了李自成是大清的頑敵事實,範程去投奔他了,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救豪格的希望破滅了,不過多爾袞也沒有太難受,畢竟此事不能怪他這個攝政叔王見死不救,他已經盡心盡力了,至於說沒有成功,那隻能怪範程這個老傢伙背主投敵,與他多爾袞無干了。況且能借朱由崧之手堂而皇之地除掉這個大政敵豪格,也是個不錯的結果,介時滿朝公卿大臣包括小順治,誰也不能將此事歸咎於他的頭了。
多爾袞這麼一想,範程叛國投敵倒未必是件壞事。
多爾袞心理好受了些,再次將濟爾哈郎、索尼、洪承疇和祖大壽等人召到營議事。
議論的結果都認爲命由天定,這位愛新覺羅豪格只能聽天由命了,現在他們能做的是調集兵力,和朱由崧決一死戰,爲肅親王報仇雪恨。
但是唯有洪承疇例外,他提出一計,既然無法弄到範程的女人,何不來個濫竽充數?反正朱由崧也不認識範程的女人,以假亂真,只要能助肅清王即可!
衆人眼睛一亮,但現在到哪兒去找這樣的女人?不但要貌美,而且要有膽識,而且她本人須得心甘情願冒充範程的女人去伺候朱由崧。
實在找不到這樣的女人,可以找男人頂缸!十幾萬清軍連滿人,蒙古人和漢人在內,找年輕帥氣的,身手不錯的,勇不畏死的,應該不難找到。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女扮男裝矇混過去,只要能救回來肅親王豪格萬事大吉了,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夠割下朱由崧的腦袋。
洪承疇語出驚人,衆皆撫掌稱讚妙計。
特別是多爾袞大喜,“唉呀呀,彥演真乃大才也!有此妙計,何不早出?”
洪承疇字彥演。多爾袞的意思是,如你要出這樣的計策,還能把範程給逼反嗎?
洪承疇看出了多爾袞的意思,“王爺,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卑職纔出此下策。對此計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此計非常冒險,濫竽充數者必然是有去無回,畢竟朱由崧爲功夫帝王,萬一暴露了,肅清王豪格必然十死無生,還請王爺和各位大人仔細斟酌再做打算。”
攝政王多爾袞當場拍板了,此計如果再不成,他們真的盡力了,只能說他這位肅親王侄子命該如此。
一算計這個時間,離朱由崧給他們的期限還有最後三天,多爾袞立即行動,發動各營軍將,這麼短的時間合適的女人肯定找不到,那只有找男人了,還真不賴,人多好乾活,第二天他們從漢軍八旗找出一位年僅十七歲的美男子。
這是祖大壽的部下,祖大弼的一名親衛,名叫辛平,此人還真是個勇士,欣然領命,用他的話說,既要救人,更要爲他的主人報仇雪恨,機會千載難逢。
攝政王多爾袞和祖大壽等人大喜,當即賞了辛平一百金,並答應事成之後,重金撫卹他一家老小。
辛平謝恩之後,有人帶她去化妝,其身材瘦小,長得眉清目秀,面白如玉,正好適合男扮女裝。
等辛平化好妝以後,多爾袞等人一看,簡直是絕世美女,以假亂真萬無一失!
多爾袞立即傳令,今日酒肉美女讓辛平隨便享受,明天開始跟朱由崧以人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