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灼熱的幾乎能把她看穿。
唐妤一開始還能坦然自若的假寐,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成保護狀,可是後面,差不多過了半小時左右,他依然那樣看着她,她開始略微不安。
細細的眉頭蹙起,她佯裝翻身,背對着他躺好,後背襲上溫度,他堅實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肢,那是不容許她掙脫的力道。
頭抵在唐妤肩頭,顧逢時若有似無的嘆息聲傳來。
他在嘆息什麼?
唐妤想,然後,沉沉睡去。
……
一天的忙碌開始,早上送了一杯咖啡進總裁辦,唐妤依舊刻意避開顧逢時的視線,兩個人像是冷戰,又不像。
相對於顧逢時的雲淡風輕,更像是唐妤單方面的“彆扭”,因爲在顧逢時看來,她永遠是在鬧彆扭,或許,真的是吧。
靳琪琪又從企劃部那邊的閨蜜手裡得到了第一手資料,幾張顧又青拍攝的宣傳照片,當然都是篩選下來不採用的。
她拿着在那裡研究,不一會兒林俊就湊過去,兩個人低聲評價。
桌面被輕輕敲響,唐妤猛地回過神,擡頭,就見張琳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跟前,正蹙眉看着自己。
“唐妤,你有心事或者身體不舒服?”張琳手裡拿着唐妤剛剛交給她的報表,說完指給她看:“這幾處我剛纔已經跟你說過要修改,可是你交給我這份,並沒有修改。”
“對不起。”唐妤輕聲道歉,羞愧的接過報表,準備重新再弄。
張琳看着她,嘆息一聲:“唐妤,我希望你不要把個人情緒帶進工作中,可以嗎?”
上一次張琳已經保過她一次,於情於理都不應該再有第二次。
唐妤點頭,抱歉的說:“對不起,張姐,我知道了。”
見她認錯態度良好,張琳也不再說什麼,回到自己座位繼續工作了。
她剛走,靳琪琪就滑着椅子過來,撞了一下唐妤的手臂:“怎麼了?張姐訓你了?”
“是我自己做錯事了。”唐妤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低頭繼續修改報表。
“你別介意,張姐肯定是爲了你好。”
“嗯,我知道。”
本來就是她不對,不應該把個人情緒帶進工作。
很快到了午飯時間,唐妤的報表還沒修改好,就留在辦公室繼續。
寂靜的秘書處,只有唐妤一個人輕輕敲擊鍵盤的聲音,因爲她曾經是小說作家,所以打字的速度很快,細長的十指舞動如精靈。
忽然,總裁辦的門開了,顧逢時大步走出來。
唐妤聽見聲音,下意識的擡起頭,兩個人視線對上。
顧逢時重瞳一深,面色不改,“怎麼不去吃飯。”
唐妤淡淡說:“工作還沒做完,而且我不餓。”她話說完,就繼續埋頭工作。
耳邊響起顧逢時的腳步聲,他高大的身影從她面前穿過,直接走進了電梯。
鬆了一口氣,又有一些失落,唐妤甩甩頭,將失落趕走,一手捂上微微抽痛的胃,一手滑動鼠標。
不一會兒,電梯傳來聲音。這麼快?唐妤還以爲是靳琪琪他們回來了,於是看過去,卻見電梯裡走出來的是顧逢時,他手裡拎着東西。
徑直走到唐妤辦公桌前,顧逢時將手裡的袋子放在她桌上。
“我不要。”唐妤低聲說。
顧逢時似笑非笑,冷哼:“我可不想有人餓昏。”
“我纔不會!”她擡眸瞪着他,低喊了一聲。這時,“咕嚕咕嚕”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源嘛,就是某個說不餓的小女人的肚子。
臉紅成一片,她捂住肚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逢時薄脣輕勾,重瞳裡都是笑意,不過他好心的沒有揭穿她,擡步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合上,秘書處又恢復安靜。
唐妤將袋子放在腳邊,繼續工作。
一分鐘後,她彎腰將袋子拎起來,告訴自己,只是看看裡面都有什麼。
兩個精緻的飯盒,一盒米飯,另一盒裡面中間分成4個小格子,4個菜,每一個都是唐妤愛吃的,還有一杯熱奶茶。
將奶茶捧在手裡,熱度通過掌心一直傳到心上。
她情不自禁的向辦公室看去,嘴角微微上揚。
吃了飯,奶茶喝了一半,靳琪琪他們回來了,手裡還帶着給唐妤的三明治。
“唉?你吃過了?”靳琪琪看着唐妤桌上的飯盒,舉了舉手裡的三明治:“我還說給你帶點吃的,你這哪裡來的?”
唐妤頓了一下,輕聲說:“我出去買的。”
“你買的?”靳琪琪挑眉,忽然瞭然的笑起來,視線在唐妤身上轉了轉,她說:“oss買的吧?還不好意思。那我這三明治算是白買了。”
“沒有,謝謝你。”唐妤接過三明治對靳琪琪道謝。
靳琪琪聳聳肩,回座位工作去了。
下午的工作開始,秘書處的四人各忙各的。
張琳桌子上的電話響起,她接起來說了幾句,然後站起身,拍了下手。
“啪!”
“大家注意一下。”
視線朝張琳看過去。
“一會兒顧又青顧小姐要過來給大家送吃的,大家表現的熱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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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妤一怔,那邊靳琪琪和林俊便開始歡呼。
“張姐,這還用你說,一定必須熱情啊。”
張琳看向林俊,冷笑:“不過你也別太熱情,丟了咱們秘書處的臉。”
“張姐,你說什麼呢。”林俊鬧了個大紅臉,被靳琪琪指着嘲笑。
唐妤回過神,手指按在桌面上,輕輕抿了嘴角。
不一會兒的功夫,顧又青就帶着助理過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連體衣,配上黑色高跟鞋,依舊美豔的妝容,十分奪人眼球。
“大家下午好。”微笑問好,她從助理手裡拿過準備好的小點心,“這是西塘那邊很出名的一家糕點,我買了些給大家嚐嚐。”話說着,她走到每個人桌前,分發點心。
唐妤心裡嗤笑,不覺生出一個想法,或許她爲的,只有總裁辦裡的那個人,如此的大費周章,當真用心。
正想着,顧又青已經走到她面前,將包裝精美的點心遞給她:“唐妤。”
她輕輕叫着她的名字,脣角勾起的弧度恰好:“辛苦了。”
“謝謝。”唐妤接過來,淡淡的說。
顧又青眨眨眼,若有似無的多看了唐妤一眼。
唐妤立刻覺得不舒服,不覺擡眸,她已經轉身,往總裁辦走去。
果然,是爲了那人,煞費苦心。
“咚咚。”
“進來。”門裡傳來低沉的男聲。
顧又青淺笑低眸,示意助理在門口等。
她推門進去。
顧逢時從案前擡頭,見顧又青走進來,一怔,眉頭不禁蹙起:“你怎麼來了?”
“我今天來拍攝宣傳照片,順便給大家帶一些點心。”說到這兒,她頓了下,輕聲問:“你不歡迎我?”
“不是。”顧逢時低聲說,說完,看向她手裡的點心,“西塘的?”
“嗯。”顧又青微笑,將點心放在他桌上,“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吃這家的點心,打工結束後就會去買。”
“是我喜歡還是你喜歡?”顧逢時臉上有了一點點笑意,似乎在回憶,語氣也很緩很柔。
顧又青眸色清淺,笑着:“好吧,是我喜歡。”
整個下午,快到下班時間,顧又青都沒有從辦公室裡出來。
靳琪琪他們都在猜測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只有唐妤忽然起身,拿過手提包對張琳說:“張姐,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可以先走嗎?”
張琳見唐妤果然臉色發白,於是點頭說:“好,你先走吧。”
唐妤立刻拿着手提包往電梯走去,幾乎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這個時間還早,唐妤出了世博,想了想,打車去了東安醫院,看望梅心蓮。
這本來就是晚輩應該做的事情。
病房裡,梅心蓮正低頭看劇本,沒化妝的皮膚有了歲月的痕跡,但在同齡人中,已經算是的好的了,她帶着黑框眼鏡,柳眉微蹙,似乎在研究劇情。
她的助理坐在小沙發上,膝蓋上放在筆電,應該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唐妤推門進來,梅心蓮聽見聲音看過來,一怔,隨即笑開:“唐唐,你怎麼來了?”
唐妤走過來,將水果籃和手提包放下,輕聲說:“我來看看您。”
梅心蓮愣住,神色訝異。已經太久,她沒有感受到過家人的關懷,都快忘記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回過神,她愛憐的朝唐妤招手,柔聲說:“過來,過來小姨這裡。”
唐妤乖巧的走過來,搬了椅子在邊坐下。她後背挺的筆直,端端正正的樣子十分討人喜歡。
梅心蓮將劇本放在一邊,主動握了她的手,轉頭對助理說:“你先出去。”
助理應了,抱着筆電出了病房。
“有心事?”梅心蓮溫柔的問。
唐妤搖搖頭,輕聲說:“沒有。”
“你可騙不了小姨。”梅心蓮挑眉笑,只是那笑意很深。
唐妤擡眸對上梅心蓮的眼睛,只覺得那眼睛出乎意料的和顧逢時很像,看着看着就發了呆,直到梅心蓮的聲音再次傳來,將她拉回現實。
“唐唐,有些事情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就算心很疼,但是你想得到自己要的,這就是必須經歷的過程。”
唐妤不是很明白梅心蓮的意思,但她隱隱知道,梅心蓮在指她和顧逢時之間的事情。
用心?用心去看。只是她怎麼去看,都覺得,顧逢時在意顧又青,更甚於自己。
從醫院出來,包裡的手機響起來,她拿出來看了眼,是顧逢時的電話。
“在哪兒?”
“醫院。”
頓了一下,顧逢時問:“什麼時候回來?”
唐妤擡手招了輛出租車,坐上車子,輕聲說:“現在。”然後掛了電話。
用心去看,用心去看。梅心蓮的意思,是在告訴她,不要被表面所迷惑,要她用心去看顧逢時的心嗎?
望着窗外,她出神的想着,或許,可以試一試。
……
週末的晚上,唐妤給自己煮了杯牛奶,窩在落地窗邊的貴妃榻上,膝蓋上放着筆電。
好久都沒有登陸的作家中心,她輸入密碼上去,點開評論留言區,我的天,一萬多條留言!
她看見最新的回覆是三天前,應該是靜施施,讀者應該把靜施施圍攻的夠嗆,她居然沒打電話來發火,也算是奇蹟了。
大多數是問她什麼時候回來把坑填上,也有罵她不負責任的,但是一般這種留言下面都有好多她忠實的讀者出來力挺,說她一定是有事情才耽誤這麼久的。
想了想,纖細的手指敲擊着鍵盤,她發了一條調查,不到一分鐘,就有十多條評論回覆。
‘是作者大大嗎?’
‘您終於再次出現了!’
‘大大,我們想您!什麼時候回來繼續更文?等着那!’
‘這調查啥意思?’
唐妤發佈的調查是,如果丈夫的前女友回來了,妻子怎麼辦?
很快大家就開始積極的出謀劃策。
唐妤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有這樣一羣素不相識的人,她們卻時時刻刻都在,保護着你,愛護着你,維護着你,這樣的感覺真好,讀者很偉大啊!
“看什麼呢?”顧逢時擦着頭髮從浴室出來,下身圍着浴巾,赤着上身,健碩的肌肉都隱藏在肌理裡,小腹的六塊腹肌尤爲亮眼。
唐妤看了他一眼,退出作者中心,“沒什麼,瀏覽一下網頁。”
兩天了,他和她相處的還算和諧,甚至帶着點甜蜜的味道,沒有爭吵,沒有矛盾,更沒有顧又青。
那些傷害,都好像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唐妤心裡知道,這只是默契的避而不談,可是,她也相信,傷害總有一天會隨着時間過去。
他和她各退了一步,他們的世界就變得海闊天空。
既然喜歡了他,她覺得自己會變得卑微,但愛情裡,總是沒有那麼多一帆風順。偶爾的卑微不是怯懦,是爲了好好的愛下去。
“你完全好了吧?”顧逢時將乾毛巾扔在一邊,走到貴妃榻前,俯身問她。
唐妤明白他的意思,臉上一紅,低聲“嗯”了一聲,下一瞬,她整個人騰空,被他打橫抱起。
“喂。”她輕輕叫了一聲,纖細的手指沒什麼力道的錘了一下他的肩膀,更像是抓癢的力道。
顧逢時心裡酥酥的,看着她的視線灼熱的恨不能將她一口吞下。
“不是都好了。”他暗啞的聲音帶着一絲焦急,沉穩的邁步走到大前。
伸長手臂託着她懸空在上方,他薄脣勾起一抹壞笑。
唐妤還來不及反應那抹笑意深意,已經被他扔下去。
“啊!”叫着落在上,眼前一花,一張放大的俊臉已經映入眼底。
顧逢時今晚格外的有耐心,含着她的脣輕輕的,慢條斯理的吮,不疾不徐。耳朵裡聽着她想要盡力忍住卻還是能從齒縫間溢出的嚶嚀聲。
櫻脣被他吻得好看的腫起,他邪笑了一下,薄脣往下,循着她白希纖細的鎖骨處,落下一個個紅色的痕跡。
修長骨節分明的指遊弋在她身上,就如蛇一樣將她纏繞。
唐妤一開始還能有自己的意識,漸漸那意識就變得渙散,雙眼迷茫的看着天花板,那盞水晶吸頂燈好像連她的魂一併吸走了。
兩人不是什麼時候已經抱在一起,顧逢時額上出了層薄汗,呼吸微微重了些,再忍耐下去是不可能,她已經做好足夠的準備接納她。
“唐唐。”他低沉悅耳的嗓音喚着她的名字,染着一絲甜蜜的疼。
唐妤視線與他相對,心臟被他重瞳裡的深淵漩渦勾住,不斷的淪陷。
將要結爲一體,兩個人都是小心翼翼,忽然,顧逢時放在頭的手機響起來,在靜謐的空間裡,聲音劃破了人的耳膜,帶着煩動和不安。
顧逢時好像並沒有接聽的意思,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是手機卻持續一遍又一遍的響,讓人無法繼續。
“手機……”唐妤臉紅的低叫了一聲,白嫩的貝齒咬住鮮紅色的下脣。
顧逢時低咒一聲,伸長手臂拿過手機,本想掛斷,卻在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一頓。
唐妤看他神情,已經猜到電話是誰打來的。
顧逢時捏住手機在發呆,似乎在猶豫着。
那一瞬間,唐妤的心中,有一隻魔,慢慢甦醒,那隻魔叫囂着,告訴她,不能再退縮。
故意往上,她光滑的手臂纏上他的脖頸,主動湊過去吻他。
可是櫻脣在靠近他薄脣幾釐米的時候被他偏頭躲開,他歉意的朝她一笑,低聲說:“乖,寶貝兒,等我一下。”話落,他起身。
手機此時已經自動掛斷,他是給那邊重新撥過去的。
自嘲一笑,唐妤的心瞬間涼透,伸手扯過被子裹住身體,背對着他。
顧逢時轉頭,見唐妤像個蠶寶寶一樣躲起來,他蹙着眉,一手握着手機貼在耳上,一手按住她的肩膀,逼她轉身平躺,面對自己。
兩人視線相撞,唐妤眼中哀傷戳了顧逢時心臟一下,他沒來得及說什麼,電話接通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黑,到最後,沉默的掛了電話,他扯過一邊的浴巾圍住自己,站起身:“我要出去一下。”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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