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顧小石發出的精神波動愈發強烈起來,慢慢向四周延伸,早已將梅少衝和東方小小二人包裹在內。東方小小明顯有了反應,大吃一驚,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其勢雖微,但泊泊然,連綿不絕。
又是好一陣,那精神波動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卻更加浩瀚,東方小小嚇得花容失色,感覺自己宛如一葉孤舟,隨波起伏於汪洋之中,隨時可能會被迎面而來的浪頭輕易掀翻。此時的她,有些明白了,以梅大哥的爲人,爲什麼會主動向爺爺推薦顧小石。這個顧小石看起來傻裡吧唧,似乎相當憨厚,其貌不揚,其人更是不值一提,毫無所長,卻未曾想到,他居然擁有如此強大的精神力,難怪是奧古斯都學院的A級學生,果真怪胎一個!
東方小小心中對顧小石的看法在慢慢地潛移默化,而此時的顧小石,又在幹些什麼呢?
顧小石同學正玩得不亦樂乎!
起初,他試探着用自身的精神力去感知周遭的事物,漸漸的,他驚奇地發現,似乎整個世界變得不一樣了。此刻的天色早已暗淡,只得一輪皎月懸掛於夜空,藉着月光,目力所及也就數十米距離,而且還很模糊。但當他的精神力延展開來之後,一副從未見過的景象立時呈現於腦海之中。剛開始,他不太明白,所有的事物都是用肉眼看,然後再反射進入大腦,但自己的雙眼緊閉,無法看到任何東西,那麼,腦海中的景象又是什麼呢?
沒有光,也沒有暗,但就是能看到。而且,看到的東西清晰得難以想象,細緻得無以復加,現今市面上最高像素的專業照相機,也無法照出如此精緻的照片。腳下的一棵小草,顧小石能看到草葉兩側的鋸齒;十米外的那棵大樹,斑駁的樹皮,向下一些,露出一截樹幹,清晰的紋理,咦?等等,那裡……那裡有一隻小螞蟻,正努力地向上爬去;再遠點,更遠點,不知不覺中,顧小石的精神力已經覆蓋了整個小樹林,十畝不到的小樹林裡,一切東西,完全展露在他面前,纖毫畢現!
看到了,完全看到了,看得真清楚,顧小石興奮了,亢奮了,心中震撼不已,原來精神力可以這樣使用!原來這小樹林,還真是不小,最裡面自己都沒去過。呵呵,梅學長就在那裡,站在不遠處,東方小妞在他身旁,顧小石的精神力向二人裹去,梅學長面色平靜,右手仍是握着長劍,左手拿着劍鞘;東方小小在發呆,那表情好搞笑哦,再看看……等等,不好!
顧小石“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那浩瀚的精神波動瞬間消失無蹤。東方小小如釋重負,額頭上有香汗溢出,用手拭了拭,吐出一口長氣。
梅少衝走了過去,問道:“如何?可有什麼收穫?”
“嗯!”顧小石興高采烈地說道:“有,有的,有收穫,我發現,用精神力去感知,比用雙眼去看,更加清楚,更加真實!”
梅少衝點頭道:“那便好,如此多試幾次,待你完全掌握後,想來練這‘望山劍’,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對對對,謝謝學長提醒。”顧小石激動道。
梅少衝微微搖頭,東方小小走了過來,叫道:“我說斯通,你剛纔都幹了些什麼啊?”
“沒幹什麼啊,用精神力感知四周的東西!”顧小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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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厲害,我都能感受到你的精神力,看不出來啊,你說你長得不咋樣,爲啥會有這麼強的精神力呢?”東方小小問道。
顧小石還在試圖搞清楚長相好壞與精神力強弱之間的客觀聯繫,東方小小又說話了:“那你爲啥突然停下來了啊?還有,你在那裡傻叫什麼啊?”
“我……”顧小石突然臉紅了,連忙道:“估計是我累了,對!是力竭了!”
“哦,我還以爲你精神病突發了呢!”東方小小道。
顧小石當然不是因爲力竭而停止的,他無意中看到了些不該看到的東西,比如,人體三維圖……全息的,彩色的,什麼也沒穿,一絲不掛……顧小石覺得自己太下流了,絕不會再對他人用這招……呃……魔族除外!
“好了,我累了,先回去了,梅大哥,你要回去嗎?”東方小小問道。
梅少衝沒有說話,輕輕搖頭。
“你呢?一起回去,還是繼續呆在這兒?”東方小小看向顧小石。
“再練練,再練練,你走先。”顧小石那模樣有些恍惚,或是天太黑,東方小小沒有看清他臉上的紅潮。
“那好吧,回見,拜拜!”東方小小轉身離去。
“且慢!”梅少衝突然開口道:“今日之事,切勿對旁人提及!”這句話當然是對東方小小說的。
“安啦,我明白的,梅大哥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連爺爺都不會說!”東方小小笑着說道。
東方小小離開了,她突然覺得顧小石這人有些另類,似乎真的和別人不一樣,在剛纔的精神波動中,東方小小的確有些疲乏,回去睡個覺再說。
“你自行練習吧,我去那邊。”梅少衝對顧小石道,言罷,提劍轉身,欲舉步離開。 Wωω●тт kān●c○
“等等,學長,我有話對你說!”顧小石開口道。
梅少衝停步,轉身,看向顧小石。
“學長,你一直都是右手執劍,左手拿劍鞘嗎?”顧小石問道。
梅少衝點頭,不過卻微微皺眉,似乎不解,顧小石何以有此一問。
“那……我是說,學長在戰鬥中,左手的劍鞘作何使用?”顧小石又問道。
“無用,如遇高手,可使之暫爲格擋。”梅少衝答道。
“可以用作攻擊嗎?”顧小石再問。
“偶有,但終是無甚效用。”
“學長爲什麼不試着兩隻手同時執劍?”
“何意?雙手分使嗎?”梅少衝反問道。
“嗯,這樣可以嗎?”顧小石點頭道。
梅少衝沉默片刻,搖頭道:“雙手分使,談何容易?若是尋常之事,或許可以,但要使劍,終是難爲。”
人有左右手,大部份人多用右手,少數左撇子,擅使左手。常用右手之人,換成左手,會非常不習慣,或許經過長期練習,能夠做到一些事情,但說到用劍,卻容不得半點差錯,特別是像梅少衝這種高手,以及“縱橫七劍”此等精微奧妙的劍術,更是一招一式,皆須做到毫釐不差。試想,牙齒和舌頭,已是最佳拍檔,但有時也會咬到,人的任何動作,皆由大腦發出指令,傳動到神經末梢,予以實施。人腦又分左右半球,其功用俱不相同。說也奇怪,人的行動,受大腦控制,但左腦控制的是右半身,右腦卻控制左半身,究其緣由,皆因神經交叉造成。
劍者,殺人利器;劍法,馭劍之術。臨陣對敵,若有半點差池,輕則不得其法,傷到自身;重則方寸大亂,性命不保。獵魔界中,雙手使劍的獵魔人,也是有的,不過其劍術大多普通,遠不及“縱橫七劍”這等上乘武學,出手的方位、角度、力度等等,無不妙到巔毫,實乃匪夷所思。縱觀東、西方,那些傳承久遠的絕學,無一不是歷經數代,乃至數十代人,不斷修繕,不斷改良,精益求精,去蕪存菁,所追尋的,便是那巔峰之境。
梅少衝天縱奇才,自小練劍,無一不通,無一不精,但或是年歲不大,所積累的、所沉澱的尚有不足,要讓他自創一門雙手並使的劍術,也許可以,但終歸和師門所傳的“縱橫七劍”相去甚遠,威力大打折扣。此刻,梅少衝的“縱橫七劍”第六劍“齊撩”已然融會貫通,所剩之事,便是不斷練習,以求大圓滿。而在此之後,還有最後一劍“秦斬”,師父曾告誡,在第六劍圓滿之前,切勿先行研習,以免誤入歧途,只是將招式和心法傳授於他,留待日後。這第七劍“秦斬”,乃是“縱橫七劍”的終結技,深奧無比,威力奇大,想要有所成,不知尚需多少時日,試問,師門的劍術仍未大成,前路頗爲久遠,又豈有閒暇自創一技?
見梅少衝搖頭,顧小石也不禁嘆息,若能雙手各使一劍,於打鬥中,威力必會大增,到時梅學長豈不是更加牛叉,還怕什麼狗屁魔族?
這一月來,顧小石每日必定會抽出大量時間用來練習,從不間斷。不光是東方家的“山海劍訣”,基礎劍術也是必須的,還有他那些精神技能,更是重中之重。自校長處學到的方法,顧小石受用無窮,和剛返校那會兒對比,簡直判若兩人。顧小石不是笨蛋,在加強練習的同時,也會思考,方法是固定的,如何用,如何能使之更適合自身的狀況,這才應該是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