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不錯的軍人,不應該有這樣的結局。”
陳凌看着丁野暗自感嘆了一句。
這個丁野曾經是龍鱗最好的兵,卻因爲在一次任務中失手打死女朋友,從那時起封閉自己內心,不想再見任何戰友,這是精神崩潰後,絕望的逃避。
但是他竟然選擇躲在這裡,每天與屍體打交道,也許是想讓自己保持血性,時刻告訴自己,還是一個軍人,自己的血仇還沒有報。
哪怕沒有再上戰場殺敵,但是能看到敵人屍體,也是一種自我安慰吧。
一步,兩步,三步......
隨着距離丁野的距離越來越近,陳凌心中的觸動,越來越強烈,在丁野的身上,他似乎看到曾經失魂落魄的自己。
這樣的感覺,太熟悉了。
曾經,自己看到班長,老薑、老楊他們躺在自己面前,生命在一點點消失時,自己就是像現在的丁野一樣崩潰,絕望。
那種痛苦無法言喻,如果真有心死的說法,那麼丁野現在就是心死了。
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在自己的手裡,那種痛苦……
突然遭受到這麼大的精神打擊,誰都可能崩潰,當時自己能走出來,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爲有系統支持,知道自己只要努力不斷簽到,就會變強大,就有機會爲班長他們報仇。
要不是仇恨,自己還說不定就去搞研究,環境真會改變一個人。
而丁野雖然不能在痛苦中站起來,但是他已經習慣了部隊的生活,這種習慣是根深蒂固,會跟着他一輩子。
也正是因爲此,丁野纔會選擇呆在這裡。
就好像所有退役的兵一樣,無論過去多久,都改不了部隊的習慣,一年,二年......甚至更久都不會。
所以很多老兵,退役後都會保持部隊的習慣,非常自律,堅持自我訓練,也有部分人爲了找到當兵的感覺,而選擇工資非常少的保安工作......
陳凌一邊沉思,
一邊默默跟在丁野身後。
“殺殺殺……”
一聲聲鼓動耳膜的口好聲,不斷傳來。
突然,口號聲停了下來,丁野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滿臉敵意。
“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要跟着我?”
丁野冷漠的眼神掃在陳凌的身上2秒後,冷漠地問道。
說着,他的眼光轉移到遠處的一羣人身上,不過,距離有點遠,他並沒有認不出耿戰幾個戰友。
陳凌迎了上去,對丁野敬禮,問道:“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丁野看到這個年輕人,突然停下來對自己敬禮,一愣,他到底什麼人?
爲什麼一個簡單的敬禮動作,他竟然會做得如此標準?
他不簡單。
丁野內心泛起了一絲絲好奇,他下意識回敬,問道:“你到底是誰?”
其實丁野來這裡之後,就沒有在與部隊的人打交道,哪怕是自己同生共死的戰友都不知道他的藏身此處。
在丁野的注視下,陳凌再次說道:“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傷害不大,侮辱性很強。
丁野盯着眼前的小夥子,臉色微變。
“好你個小子,第一句話,就來看扁我,你憑什麼說我老了,沒用了?”
丁野也是大學生,知道對方這話的意思,瞬間勃然大怒大吼道。
陳凌看着怒火萬丈的丁野,不卑不亢反問道:“你知道爲什麼嗎?就因爲你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躲在這裡搬運屍體,但是害你的兇手,卻還逍遙在外,過得比你強上幾百倍,幾千倍,萬倍。”
“報仇?”
丁野聽到這話,感覺封閉內心,好像被人捅破一個口一樣,徹底怒了。
瞬間,丁野像一隻甦醒的猛獸一般,渾身爆出一股濃烈的殺氣,隨手將扛在肩上的大圓木,往地上一扔。
嘭!
大圓木重重地砸在地上,頓時激起一大片灰塵。
丁野指着陳凌低吼道:“你來這裡幹什麼,你是誰?”
陳凌沒有直接丁野,一臉冷漠,用手慢慢解開衣服釦子。
嘩啦!
陳凌當着丁野的面,猛然扯開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傷口錯綜複雜的上半身。
唰!
丁野盯着面前的年輕人的上半身,瞳孔猛然收縮,一臉嚴肅。
他到底是誰?
這個傢伙最多20來歲,比自己還年輕,但身上竟然都是交錯的傷口。
這些傷口有的是槍傷,有點是刀傷,大大小小,一眼都數不過來,尤其是肩膀的一處刀傷,看起來無比的刺眼。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會留下這麼多傷口?關鍵是這些傷口很明顯都是戰場上留下的。
他應該是從戰場走下來的戰士,不,他這麼年輕,不應該有這樣的經歷。
丁野一愣,頓時啞口無聲。
陳凌再次大聲說道:“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來吧,證明你自己還是有用的,是軍人,就拿點勇氣出來,證明自己。”
丁野徹底被對方的氣勢被刺激,瞬間握緊雙拳,猶豫一隻蓄意待發的洪荒猛獸。
陳凌繼續說道:“我也是一個軍人,我也有仇,我也要報仇,因爲戰場上,我的班長,戰友,都被敵人殺了。”
提到班長他們時,陳凌停頓了一下,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再說道:“我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倒在血泊中,但是我的班長卻堅持等到我,用最後一口氣告訴我,你要當一個好兵,讓他們驕傲的好兵。”
說到這,陳凌變色變得異常冷漠,大吼道:“我與你同樣都有仇要報,但我又與你不同,在仇恨面前,你選擇逃避,而我一直堅持向犧牲的戰友證明,我就是一個好兵,我不能讓他們死不瞑目。”
說到最後一句,陳凌的聲音突然拔高,渾身騰起一股濃烈的殺氣。
唰!
丁野一直睜大眼睛看着對方, 一直到對方的話都說完了,依然死死地盯着對方,眼不眨一下。
他到底是誰?
丁野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其實,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並沒有在說謊,因爲那樣悲傷的眼神,堅決的態度,無時無刻告訴他,這個人很恐怖,很強大。
而且,這個年輕人絕對有故事。
丁野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
陳凌低吼:“現在開始,我已經是龍鱗第二分隊的教官,你要是覺得自己,不是老去的廉頗,那就給我證明你自己。”
“不過,如果你想當孬種,可以選擇轉身就走。”
“你是孬種嗎?”
陳凌的聲音,猶如雷霆一般,轟得丁野,腦袋一整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