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愛麗絲夢遊魔境

羅傑當然不會聽到卡洛琳的內心獨白,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他走到維姬身邊簡單粗暴的把盤子裡的魚挑出一條放到了桌子上,盯着她的眼睛:“維姬,看着我。這不是你的想像,也不是你的幻覺,你現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像是這條魚,那兩隻海狸,這屋裡的一切都是你雙眼所看到的樣子。能明白我說的話麼?”

維姬臉色更加的蒼白了,扭過臉去語氣裡帶着哀求:“羅傑,不要說了。我等下再來陪你玩,現在不要打擾我吃飯好麼?”

羅傑雙手捧着維姬的臉,讓她的眼睛沒法躲過他的注視:“看着我,維姬。我知道一些你的事情,我知道那很痛苦,說出來好麼?勇敢的去面對,就像現在你要勇敢的去面對現實。”

海狸夫妻和卡洛琳鼓勵的點着頭。

維姬看着羅傑,眼睛裡充滿了淚水,忽然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起來。

羅傑輕拍着她的後背,聲音溫柔的說道:“痛苦的事一直藏在心裡會使人崩潰的,好好的大哭一場,把所有的傷痛都從眼淚中排出去。”

“哇……”維姬哭的撕心裂肺。

在羅傑的上衣就快能擰出水來的時候,維姬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她擡起頭,看着羅傑溼透了的肩膀,臉色緋紅,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抱歉,弄髒了你的衣服。”

羅傑不在意的擺擺手:“沒關係,我們是朋友不是麼?”

維姬點點頭。

羅傑眼睛一亮,聲音溫柔而又有誘惑力的說道:“你今天下午的樣子可嚇了我一跳呢,能說說麼?把你的小秘密向你的朋友傾訴一下?”

卡洛琳和海狸夫妻立馬就精神了,眼睛裡燃燒着熊熊的八卦之火。果然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維姬猶豫了一下,看着羅傑鼓勵的眼神,最終一個悲傷的故事被緩緩道出。(以下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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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在一場大火中,我失去了我的家庭。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就因爲一場大火而支離破碎,只有幼小的我活了下來。在大火之後,我的精神就很不穩定。我一直以爲家裡的火災是因爲我離開書房前,沒有將壁爐的火熄滅而造成的。之後據說因爲精神原因我被送到拉特利奇瘋人院,接受了長達十年的治療。

對於火災和瘋人院裡發生的事我的記憶支離破碎,連個大概齊的印象都沒有。

但是我一直清楚的記得一件事,那天午後的陽光下我慵懶的翻看着那些童話書,溫暖的微風拂過面頰仿如搖籃曲一般,就在我快要沉沉睡去的時候,一隻穿着衣服會說話的白兔從我面前跑過。我追了上去,卻不小心跌入了一個兔子洞裡,不知跌落了幾千英里的距離,最後掉在了一個山洞之中,一直引導我的白兔先生催促我趕快行動,否則就太遲了,公爵夫人是會責罰它的。

這時在不遠處出現了一隻貓,一隻骯髒的柴郡貓,我可從來還沒見過這樣帶着笑容的貓呢,看起來還算舒服,從此這隻貓做了我的嚮導,指引着我去追趕前方的白兔先生。

路上碰到的苦役告訴我,說起紅心皇后的冷酷無情,任何的反抗都沒有作用,白兔只好從外界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來,要我成爲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英雄。

我找到了一把小刀,殺掉了一個趕來守衛,守衛的樣子就像是一張紙牌長出了四肢和腦袋。

又在路途中碰到了一個被稱爲智者的喜歡抽水菸袋的毛毛蟲,它送給我了一瓶喝了就會變小的藥劑。

我又踏上了征程,這裡的環境骯髒而又恐怖,(羅傑在這裡插嘴:那你爲什麼不離開那裡呢?)我做不到,那裡的力量驅使着我,我無法逃避。

在眼淚池塘,爲了海龜(一個牛頭海龜身子的怪物)不被公爵夫人當做午餐,我殺了公爵夫人。

在大陸森林我終於追上了白兔先生,它爲這裡出奇的寂靜感到不安,就在這時,地動山搖之中瘋帽子走了過來,伸腳踩死了白兔先生。

在隱秘大陸,我在三月兔和睡鼠的幫助下宰了瘋帽子,爲白兔先生報了仇。而他們卻被瘋帽子的一羣機械手下分了屍。柴郡貓也在我對抗紅心皇后時被殺死。我悲痛萬分,我的朋友們總是一個又一個的離我而去,所有的困難和痛苦總是要一個人去面對,這個世界的秩序因我而破壞,如今我還可以將它重建嗎?我打敗了紅心女皇,她說出了一個駭人的真相,紅心女皇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那一些邪惡的靈魂所幻化的,如果要消滅她的話,我自己也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只有選擇戰鬥,爲秩序而戰,爲自由而戰,爲死去的朋友而戰。

我割下了紅心皇后的頭顱,大地重喚生機,羣山掩翠百鳥爭鳴,萬物沐浴在久違的陽光中顯得滋潤蓬勃,而我的身軀也慢慢的透明,消散了……(羅傑再次插嘴:你死了?)

不,我醒了,已經到了晚上,我躺在自己的臥室裡,擡頭就能看到透過窗口灑進來的月光。我一直以爲那也許只是個夢,畢竟…你知道的我是個瘋子,是個精神病。但我現在確定了那不是夢。

去年,拉特利奇瘋人院宣稱我的病已經治癒了,只有一點點的緊張症,完全沒必要把我繼續關着來浪費每個人的時間。醫生們認爲我所說的仙境只是我腦子裡的臆想,爲了避免我加重病情,建議我到處走走,用新的記憶與時間來抹平精神上的創傷。

我出院以後無家可歸,也沒有朋友可以依靠,只有小小的一筆遺產,拿着這筆錢我開始四處遊蕩。

我來到了緬因州的時候,錢已經花得所剩無幾,正巧見到了你們在報紙上刊登的招聘廣告,就想着過來試一下……

但是現在,真的很謝謝你們,你們爲我證明了那是真實的!是真實的!存在會說話的動物!我確實去了仙境!所以根本就沒有去書房!家裡的火災不是因爲我沒有熄滅壁爐的火造成的!我的父母和姐姐不是我害死的!!!(平復了好一會兒心情她才能接着說下去)

我準備回到牛津去,我要去查出真相,既然不是我的過錯,我就必須要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場大火!是什麼讓我失去了這一切!讓我變得一無所有!

羅傑,我們是朋友,你會幫我的,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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