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惡輕哼一聲,“於掌門,我們‘六道’也在雲貴苗侗這裡棲身多年了。雖然以往和你們太陰門沒什麼親密交往,但我們也知道,太陰門裡有着不少精通蠱術的人。不瞞於掌門,其實我們‘六道’跟苗侗的關係也非常不錯,所以在我們教內,懂得蠱術的教徒同樣不少。”他淡淡的瞄了屏風一眼,“相信於掌門也知道蠱術的威力,所以只要我們兩派合作起來,那區區八大名門根本就不足爲懼。”
“原來東方大哥對我們太陰門這麼瞭解啊。”莫愁的聲音很輕,其中卻蘊含了很重的煞氣,顯然是對東方惡知曉了太陰門的秘密而心生警惕。
屋樑上的陸有衡和王仁初聞聽太陰門和“六道”裡的門徒都懂得蠱術,心中的震驚實在難以言喻,他們各自門派裡的長輩都曾經跟他們說過,當初武林正道將“六道”趕到西南苗疆一帶以後之所以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除了是“六道”憑藉西南的地形隱藏甚深以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六道”得到了苗侗的相助,讓八大名門不敢輕易進犯。而八大名門之所以畏懼苗侗的力量,就是因爲那鬼神莫測的詭異蠱術。
此時聽到太陰門和“六道”的人都懂得蠱術,便讓陸有衡兩人如遭霹靂。
下面的東方惡和莫愁雙方都沉默不語,整個大廳都靜悄悄的,剛纔還在侃侃而談的林敬騰在莫愁出現後就一直匍匐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妄自發出,至於剛纔服侍東方惡的那個少女就更不消說了。
過了好一陣子,莫愁才又開口說道:“其實東方大哥你的提議非常不錯,而且,其實我很早的時候就想過要跟貴教合作了,只是我還沒派人過去跟你們協商,東方大哥就親自過來了。”
東方惡朗聲一笑,“這樣就好了,既然我們都有相同的想法,那我們兩派的合作就應該順利多了。呵呵,其實我們兩派這麼多年來都受到正道的排斥,早就應該聯合起來一起對付他們了。”不等莫愁回答,東方惡就繼續說道:“其實本座也知道於掌門你的顧慮,你是怕兩派合作,如果我們‘六道’發展得太快的話,你們太陰門就會有被我們吞併的危險。尤其是如今,我們‘六道’正值重新崛起,於掌門你的顧慮就更深了。”
莫愁稍稍一愣,想不到東方惡一言就說穿了自己心裡的想法。之前她還將東方惡當成一介武夫,卻不料他的心思如此細密敏捷。只聽她笑了笑說道:“想不到小妹的想法卻是被東方大哥識破了,倒是讓東方大哥你見笑了。”
“哈哈,哪裡哪裡,其實這些都是我家主人要我跟於掌門你說的,我不過是照着主人的話去做罷了,但於掌門你能坦言承認,倒是讓我很是敬佩了。”東方惡笑道。
莫愁恍然,心想東方惡果然不是那種善於籌謀的人,但在他身後操縱一切的徐雲龍卻是顯得更加可怕了,她道:“那貴教徐教主果然聰穎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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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本座敢說,論到智計,這普天之下是無人能跟主人他相比的。”東方惡說道,“主人讓本座跟於掌門你說,其實你根本就不需要擔心我們‘六道’會吞併太陰門。因爲在我們中間還有一個勢力存在,它是不會眼睜睜看着‘六道’或者太陰門任何一方過於強大的,因爲如果我們任何一方強大起來的話,那股勢力就會害怕自己也成爲被吞併的獵物。”
莫愁心中一緊,忍不住問道:“東方大哥所說的那股勢力,可是苗侗蠱師一族?”
“正是。”東方惡點頭說道:“我家主人說,由於我們兩派都跟蠱師一族關係親密,多年來蠱師一族也向我們的門徒傳授了不少蠱術秘技,而相對的,我們也給予了他們許多幫助。但同樣的,蠱師一族其實並不希望我們雙方任何一方太過於強大,導致他們也淪爲我們的獵物,所以這麼多年來,我們兩派雖然同處雲貴這一帶而且同樣受到正道的壓制,但我們卻沒有聯合起來,這其中,蠱師一族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沒錯,我們門裡的二長老和五長老一直反對我跟‘六道’合作。”莫愁冷冷說道:“而二長老和五長老,就是我們太陰門裡蠱術最精深的兩人。”
東方惡端起茶几上的那杯醇酒,表情悠閒的嚐了一口,“其實我們‘六道’在之前也有着蕭薔之禍,教內部分習練蠱術的教衆,居然已成爲了蠱師一族安插在我教裡的細作眼線。不過,幸虧有我家主人在,如今,那些教衆已經全部受到控制了。”想起徐雲龍那招陰森詭異的“天魔蝕魂”,東方惡至今想起也心有餘悸。
莫愁說道:“這樣說來,你們‘六道’就是已經跟蠱師一族撕破臉了?”
“當然不是。”東方惡擺了擺手,“主人說道,蠱師一族如今對我們‘六道’來說還是有着很大的利用價值的,所以現階段不宜跟他們翻臉。而那些充當他們細作的教徒,也在主人的控制之下,成爲了我們對付蠱師一族的‘反間諜’。”
聽得東方惡的話,處在屏風後面的莫愁是深深的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對那徐雲龍是又驚又怕。現在她還沒有見過徐雲龍,但只是聽東方惡所言,那徐雲龍就顯得深不可測了。此時又聽東方惡說道:“所以,我們兩派合作,除了是爲了對付八大名門以外,還是爲了防範蠱師一族,於掌門,這合作之事,對我們雙方都有大利,本座想,你應該不會再拒絕了吧。”
“小妹還有拒絕的餘地麼?”莫愁自嘲的笑了笑。
“那本座就代表主人謝過於掌門的厚愛了。”東方惡對屏風之後的莫愁舉了舉杯。而莫愁也從身旁一名少女的手中接過酒杯,對東方惡遙遙一敬,表示雙方合作的達成。
屋樑上的陸有衡兩人將莫愁和東方惡的對話全數聽在耳裡,在爲太陰門與“六道”合作的內幕感到驚訝的同時也有感於此行收穫巨大。
下面的東方惡突然對莫愁說道:“於掌門,現在我們兩派達成了合作,但我想,那八大名門也很可能跟其他門派結成了聯盟,共同對付我們了。”
“東方大哥說的是。”莫愁笑道:“就今天,那些名門正派就已經對我太陰門採取行動了。”她輕輕的拍了拍手掌,口中喝道:“把他們帶進來!”
她話聲剛落,東方惡就看見大廳兩邊的出口都陸續有人走進,卻是押着四個渾身被麻繩捆綁的男人進入大廳中央。
“跪下!”剛纔還匍匐在地上的林敬騰在莫愁的示意下站了起來,對那四個被捆綁着就厲聲喝道。
“呸!你們這些邪道妖人,要殺就殺,別搞那麼多花樣!”那其中一人臉露不屑的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屋樑上的陸有衡和王仁初臉色大變,急忙往下看去,就驚訝的發現那被捆綁住的四人竟然就是張流輕和其他潛入“鳳棲閣”的人。
“放肆!”林敬騰從進來的太陰門弟子手中拿過一根長棍,猛然就敲在了張流輕四人的腳骨上,讓四人不得不對這屏風後的莫愁跪了下去。
卻在這時,依舊安坐在茶几前面的東方惡瞥了瞥上方,嘴上淡淡的道:“屋樑上的那兩個小子,還不出來麼?”
聞得東方惡那淡淡的話聲,藏身在屋樑上的陸有衡和王仁初是驚得背脊發涼冷汗直冒。從剛剛見到張流輕四人被捆綁着進來時,陸有衡就已經感到此行是凶多吉少了,如今聽到東方惡的話,他顯然是一早就發現自己跟王仁初藏在着樑上的。
卻聽張流輕臉色微變,頓時就對東方惡呼道:“你這老屁眼說什麼呢,這裡哪還有其他人,你媽的要殺就殺,別玩那麼多花樣!”
張流輕突然大罵東方惡是“老屁眼”,大廳裡立即就鴉雀無聲,過了好一陣,衆人才聽到屏風後面發出了“撲哧”一聲壓抑已久的偷笑,顯然是屬於莫愁的。而東方惡則是坐在那茶几前面,那捏着酒杯的右手是青筋外露,終於是將那酒杯捏得炸碎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