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月夜論道

幾人分賓主而坐,那小二立刻奉了好茶伺候,又忙前忙後,上了幾個素雅的菜餚。

狻猊簡照將自己離散之後的境遇說了一通,又點明瞭陵滄身份,那龍女靈韻聽罷唏噓不已,輕嘆道:“當年父皇身隕,傳下這預言,我雖然年紀尚幼,卻也覺察出日後的爭端必起。只是沒想到三皇兄居然這般毒辣,已經奪得了皇位還要迫害二哥。”

簡照道:“二皇子存活一日,他便心中不安穩,如何能夠容得下?只是二皇子胸懷淡泊,本就無心權勢,再加上兄弟爲此反目,更是心灰意冷,只怕也沒有爭鬥的心思。”

龍女靈韻嘆道:“如何不是,我一直勸說他,召集衆位老臣部下東山再起,又有隱元真人的支持,未必沒有奪回皇位的機會。可是他一來無心權勢,二來又不願意與三皇兄刀兵相見,竟是一直推脫。哎,其實我知道二哥的心思只想安安穩穩平平靜靜的渡過一生,但他畢竟是龍族皇子,就算自己不熱衷權勢,也總要爲了臣民考慮纔是啊!”

陵滄心中一動,問道:“所以靈韻姑娘纔要自己外出,尋訪一衆老臣部署起事麼?”

龍女靈韻搖搖頭道:“我是有這個心思,只可惜我不過是一介女流,縱然大家礙於我的身份敬重我,但畢竟不是正統的皇位傳人,沒有這個號召力。我這次要硬跑出去,是爲了……是爲了救我二哥……”

簡照大驚道:“什麼?!你是說二皇子他……”

靈韻嘆息道:“不錯,他被人抓走了,一個黑衣黑袍之人……”

“可是,這不可能啊!誰能有這般手段,能夠從隱元真人手中把人劫走?”

龍女靈韻嘆道:“那日卻是烈山仙帝相邀,隱元真人前去坤荒星域一同議事,並不在桃源星之上。但他也留下了不少厲害無比的禁制,非有仙帝上下的修爲不可能破除。但那個黑衣人還是很輕易的將之破解,抓走了二哥……”

“黑衣人……他用的是什麼功法?”

靈韻沉思道:“我從來沒見過那種功法,不過他手中所持的,卻是一面烏黑色的令牌……”

簡照與老猿陵滄互相對望一眼,齊聲驚道:“又是他!”

龍女靈韻疑惑道:“難道簡伯你們曾經見過此人?”

陵滄苦笑道:“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神秘莫測的組織,其野心之大可謂是前所未有。恐怕此時此刻,在仙道,魔門,妖族,虛族等各方勢力之中,都有被他所蠱惑操縱之人。而且……你的三皇兄,當今的龍主,恐怕也是其中之一!”

靈韻愕然道:“你是說,三皇兄篡奪皇位其實是受了他人指使?”

簡照冷笑道:“當然不是!那令牌能夠將人心中的慾望放大,藉以操縱人本身,不過若三皇子沒有那麼貪戀,也絕不會被人蠱惑!”

靈韻臉色一變,急切道:“那……他們控制了三哥,又將二哥抓去,豈不是,二哥豈不是很危險?”

三人都默然,心中也知道那必然是凶多吉少。

靈韻見了三人面上神情,猛的站了起來道:“不行,我要去救他!”

簡照忙阻止道:“公主,冷靜下!別說你絕不是此人對手,就連對方是誰,住在何處都不知曉,如何救助二皇子?還是等明日見了隱元真人,商議之後再做打算吧。”

龍女靈韻點點頭,心神不寧的坐了下去。

當晚幾人暫且在茶肆之中歇腳。

陵滄見這竹屋環境清幽,並無多少富貴堂皇,卻收拾的一塵不染,心中甚喜。剛要關上窗子休息,卻忽的見那龍女一身白衣,在溪水之畔獨自發呆,形單影隻,顯得分外可憐。

月光之下,溪水之中波光粼粼,小溪對岸竹林被晚風吹動,一陣沙沙落葉之聲,龍女裹着一襲白衣,安坐溪畔,望着流水沉思。

陵滄輕嘆一聲,關上了窗子,心中一動,卻是慢慢地走了下去。

“竹林疊翠綠欲滴,碧波映月照清奇……”那龍女靈韻喃喃道。

陵滄輕聲讚道:“好詩。”

靈韻回首望了陵滄一眼,輕笑道:“陵公子。”

陵滄在一旁大咧咧地坐了下來道:“不睡覺,半夜在這裡詩興大發,靈韻姑娘可是心中苦楚?”

龍女輕嘆道:“父皇逝去,兩位皇兄又反目成仇,如今我有家不能回,有親人都不能見,怎能不愁悶?!”

陵滄沒有說話,陪着她一同看着溪水潺潺,竹林沙沙。

半晌過去,他忽的開口道:“你相信我麼?”

靈韻道:“什麼?”

陵滄望着她,月色之下更襯得她容顏絕塵脫俗,清麗嫺雅,輕笑道:“你相信我麼?關於你父皇的那個預言?”

靈韻輕笑一聲,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呢,你相信麼?”

陵滄哈哈笑道:“我也不知道……”

龍女靈韻撲哧一笑道:“還好你沒有說你認定自己便是天命之子之類……”

陵滄笑道:“我從來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之處,不過這天道悠悠誰又能說得準?我不是你的父皇,或者隱元真人那樣的高人,可以看破天命所歸,但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許多事情,看起來都是偶然,不過當一切種種都發生了,再回頭看時,卻發現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握,在操控。你試圖掙脫,到最後卻發現你掙脫的選擇,也不過是另一種操縱罷了。”

靈韻笑道:“陵公子這麼悲觀麼?”

“這不是悲觀,而是隨着修爲越來越高而看到的現實。或許有一天我能夠完全超脫吧,不過,那恐怕需要實力爲根本了。”

龍女輕嘆一聲道:“實力,唉……我父皇當年被公認爲玄黃界第一高手,可結果呢,還不是一樣落得身死的下場。只要沒有踏出那最後一步,沒有達到最後的超脫,一切都是虛妄罷了!”

陵滄問道:“何謂最後一步?”

靈韻輕笑一聲道:“陵公子是初飛昇虛界之人吧?這所謂的最後一步,便是所有玄黃界高手都夢寐以求的境界,也可以說是他們心中最後的歸宿。其實便是窺破世間一切奧秘,能夠破除創世神巫佈下的迷霧,達到神巫所在的天界。”

“那裡便是一切問題的終點麼?”

靈韻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那裡可能也沒有答案,不過至少有答案存在的希望。”

陵滄沉思片刻,開口問道:“那要如何才能夠達到那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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