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經過卡納加特和洛凌的努力,總算捕捉到了一隻水水牛。
這種水系魔獸是牛類魔獸中體型最小的,只有狗那麼大,長得十分可愛,但十分機敏,經常躲藏在湖水小河中,隱匿身形。
洛凌在岸邊攔截,卡納加特在水裡摸爬滾打,一上午耗在這邊的小河裡面,這纔將水水牛抓住。被抓之後,它還撲簌簌地掉眼淚,好像預感到自己的命運,悲痛又可憐。卡納加特就怕洛凌心軟,那他這泳就是白遊了。還好洛凌不是聖母,她很乾脆利落地割開了水水牛的咽喉,放血,砍頭,將它分解了。
水水牛的血液是透明的,和清水一樣。肉質口感如果凍,沒有味道,很適合做甜點。
洛凌昨天採到了虹晶果,碾碎了之後,給水水牛做調味,就做成了各種味道的果凍,放在陽光下,晶瑩剔透,五彩繽紛。
這種甜點對卡納加特來說很新奇,但他更喜歡大塊吃肉,吃完之後就跟洛凌提出意見了。
“這也是肉。”洛凌鄙視卡納加特的歧視行爲,一口吃掉了自己的那一份。
虹晶果是不錯,目前卻沒有人工栽植的成功案例,它的生長環境比較苛刻,要弄到帝都完全不現實。
洛凌還在頭疼特級廚師的問題。一思考這問題,視線就忍不住要往旁邊瞟,被她強行剋制住。
“那傢伙,你有什麼辦法嗎?”卡納加特忽然壓低聲音問道。
洛凌擡了擡眼皮,“殺掉?”
卡納加特搖頭嘆息。
皮特一直跟在三人身後。因爲他們發現了水水牛,一個上午也沒跑多遠,皮特跟起來十分輕鬆。有那麼個不懷好意的人遊走在身邊,換誰都會不舒服。可要就因此殺人,卡納加特又下不去手。
“你殺過人嗎?”洛凌好奇問道。
卡納加特沉默了幾秒,點頭,“殺過。我的第一個夥伴,也是我的老師。”
“啊?”這答案着實出乎洛凌的意料。
卡納加特揪了一根青草,叼在嘴巴里面咀嚼着,“他帶我進了魔獸森林,教我和冒險有關的所有知識。我們兩人當了兩年的夥伴、師生,到最後……我的實力超過了他。呵……”
“他嫉妒你了?”
“不,他早就知道會有那麼一天了。我最開始請他帶我進魔獸森林的時候,他就知道我家世顯赫,學了很高明的劍法,而且很有天賦。我那時候付了他錢,並且答應他,當我能獨當一面的時候,我會讓我的家族聘用他爲家族騎士,給他一個平靜舒適的晚年。後來,我們有了感情,他就決定將一部劍法教給我。那是他祖先傳下來的劍法,很強大,但要求也很高。他的家族逐漸沒落,沒有人能練那部劍法……他不想讓劍法失傳,也是認可了我,將我收爲學生。”
洛凌和時之境都安靜聽着。時之境應該早知道此事,神情平靜。洛凌的表情則有些凝重。
“我學了那套劍法之後,更強大了,所以很快,就到了我們約定的時間。我們決定最後一次進入魔獸森林,出來後,他就會跟着我去帝都。”卡納加特將青草吐了出來,“那一次,我們遇到了魔鼠羣。”
“啊……”洛凌忍不住叫出了聲。
魔鼠是一種單體實力很弱的魔獸,頂多牙齒鋒利一點,能咬碎石頭,除此之外,沒有半點兒本事,連個魔法都放不出來。可魔鼠向來是一種羣居動物,族羣之龐大,駭人聽聞。傳說一個魔鼠羣能將一頭巨龍活活咬死,是不是真的沒人知道,但冒險者碰到巨龍可能有僥倖逃生的機會,碰到魔鼠羣,那還是選擇自殺比較明智。
“我們提前發現了魔鼠羣,就不停逃跑,很幸運地擺脫了魔鼠羣,但也很不幸,我們在魔獸森林內迷失了方向。那個地方很安靜,周圍樹木特別高大,沒有任何魔獸或冒險者留下的痕跡。我和老師走了很久,用了各種辦法,也無法確認自己的位置,更找不到除我們之外的活物。”卡納加特苦笑,“我們只能靠吃植物爲生,就這樣堅持了十幾天,他突然間中了黑暗魔法,皮膚髮黑、潰爛,十分痛苦。我就……給了他解脫。”
“你沒有事嗎?”
“沒有。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大概,只能歸結於運氣吧。”卡納加特搖頭,“在他死了三天後,我就走出了那個奇怪的地方,重新看到了魔獸,找到了路線。”
“那個地方,你之後有再去過嗎?”
“去過,但已經找不到了。”
“難道是有地下礦脈?”洛凌提出猜想,也是想要轉移剛纔沉重的話題。
卡納加特很贊同,“我也是這麼想的。那裡可能有一條黑暗礦石的礦脈,我沒有碰到,但老師可能碰到了裸露在地表的黑暗礦石。”
“你覺得呢?”洛凌詢問時之境,也是這麼一扭頭,發現時之境的表情略有些微妙。
“你們有聽說過獨角獸嗎?”時之境反問。
“它已經滅絕了吧?”卡納加特回答,“而且,獨角獸並不會用黑暗魔法吧?”
洛凌脫口而出:“難道他們是碰到了夢魘?”
夢魘是周身燃燒着火焰的黑色馬匹,看到它的人就會陷入一種極端恐懼之中,喪失所有行動能力。這是它們天生具有的黑暗魔法恐懼詛咒。魔法師用夢魘的魔晶就能釋放出這個威力驚人的魔法,不過迄今爲止,沒有人看到過夢魘的魔晶。恐懼詛咒這個魔法倒是比較常見,品質最糟糕的黑暗礦石和魔晶都能釋放出這個魔法。當然,這個常見是相對其他黑暗魔法而言。
獨角獸和夢魘就是一對反義詞,同爲馬類,兩種魔獸的元素屬性卻完全相反。事實上,獨角獸都滅絕了,這個位面的人也沒搞清楚獨角獸算什麼系的魔獸,因爲它們唯一的神奇之處就是能驅散一切黑暗魔法,魔晶、獨角和心臟都能成爲魔法師的施法工具,可如同夢魘的魔晶,也從沒人看到過這三樣東西。
或許,這一切都是古代魔法師的一種推測,他們根本沒能獵殺一匹夢魘或獨角獸,而這兩種魔獸的滅絕也充滿了神秘色彩,有的人甚至會懷疑這兩種魔獸是否真的存在過。
“這怎麼可能?我們沒看到過任何魔獸。”卡納加特立馬否定了這個答案。
時之境翹起脣角,“其實,那不是黑暗魔法,也不是驅散魔法,而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