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遺蹟內,大團大團的岩漿團拖曳着尾焰,噴射赤紅色光芒,如流蘇瀑布,從天頂墜落,織就一匹遮天蔽日的血色流紋雲錦。
探險者們的攻擊耀出道道弧光,在雲錦上點綴出了銀白色的炫目圖案。
這場盛大的岩漿雨持續的時間和上一次差不多,但岩漿團的密度卻是完全不一樣的,鋪天蓋地的岩漿爆雨,每一擊都堪比C幾後期的全力一擊。
在這種強度的攻擊下,便是真氣綿長如顧寒,在堅持了十分鐘後,也不由得感覺到有些力竭,體內的真氣如同三伏天被暴曬了好幾日的河牀,隨時都要乾涸殆盡一般。
當第二次噴薄止住以後,顧寒再次清點戰利品。
六十六縷帝流漿,非常幸運的一個數字,且數量超過了之前的兩倍。
顧寒的識海內,神識霧團的直徑徹底達到了未進遺蹟之前的兩倍,且流光溢彩,絲絲金光在其中游動着,光華爍爍。
“咦!”
顧寒神識內視,他“看到”,在意念的操控下,那神識霧氣氤氳變化,竟然漸漸顯化成了一柄三寸小劍。
“神識具象?”
這倒是一個意外之喜。
要知道,突破三品與四品壁障的關鍵就在於精神力,一般人都是講精神力積累到一定程度,靠量取勝,如同洪水般,沖垮橫亙於那兒的壁壘。
只有那些精神力極爲凝實,天生掌控力強於常人的天才,才能做到將神識具象化,顯化刀槍劍戟,甚至更高深的可具象鐘鼎塔這種暗合天地道理的複雜符號。
像這些能夠在三品就將神識具象的高手,突破品級壁障時,往往都是事半功倍,輕鬆異常。
試想一下,差不多的精神力,分散衝擊,與擰成一股,如刀槍劍戟般劈砍,試問孰強孰弱?
若說之前顧寒有把握能夠在兩個月內突破到B級,那實現了神識具象之後,顧寒便敢拍着胸脯保證,給他一半時間,四品於他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顧寒嘗試着操控那小劍。
嗡~嗡嗡嗡~
無聲的震動響起,只見識海雲霧內盪漾起道道如同水波紋狀的漣漪。
“嘶!”
僅僅挪動了幾寸遠,顧寒便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闕了口的河流般,傾瀉而出。
“以我如今的精神識海,恐怕也就夠御使這神識小劍飛個十來米。”
稍作嘗試,顧寒心裡便有數了。
不過雖然消耗巨大,但這神識小劍也算得上是他的一個後手了。
對於一般的B級之下的覺醒者來說,他們的神識就是一塊未開發的處女地,對外來的攻擊也沒有任何防禦手段。
只要距離夠近,顧寒便可催動神識小劍,給他的識海來上一記,輕則識海大破,變成瘋癲白癡,重則甚至可能當場隕落。
顧寒忘左手邊方位瞥了一眼,目光微微閃爍,眸中一柄金劍虛影劃過。
柳生十齋狐疑地望了過去,他也不知道爲什麼,剛纔那神秘強者瞥視自己的時候,竟讓自己背後毛孔暴豎,彷彿有什麼大恐怖的事情即將發生一般。
“難道是在遺蹟重得到了什麼不爲人知的際遇,抑或他原本就隱藏了實力?”
他對顧寒的戒備心更重了。
兩人都知道,眼下他們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對立關係,但凡找到一絲機會,對方都會痛下殺手,因此誰也不敢疏忽片刻。
另一邊,伏爾坎已經調息完畢,手中一塊火紅色的中品靈石碎成了灰白粉末,被他手一揚,簌簌地落在了腳前的地上。
若是放在外面,他絕對不會這麼浪費,用中品靈石來恢復靈力,即便是變種人聯盟家大業大,恐怕也沒幾塊中品靈石。
但這是在遺蹟中,誰能率先恢復,保持狀態,說不定誰就能在爭奪遺蹟寶藏的過程中搶得先機。
與遺蹟中的其他寶物比起來,靈石就又顯得並不是那麼重要了。
緊接着,古蘭教的大祭司、柳生十齋、顧寒等人,也相繼起身,開始繼續攀登。
“砰!砰!砰!”
巨大的腳掌覆蓋着黑色鱗片,踏在暗紅色的地面上,竟然發出了金鐵交擊之音。
高達五米的身軀,翼展更是寬達十餘米,那被第三議員召喚出的惡魔,正揹着他,負重前行。
火焰山一千一百米的高度,這裡的重力已經達到了三十三倍,便是如它這種在身體方面天賦異稟的種族,也不由得感到步履艱難。
“吼!”
惡魔不甘心地大吼一聲。
想它惡魔薩比,怎麼說也是另一方深淵世界的小頭目,手下小弟上百,交好的前凸後又翹的女惡魔更是兩手都數不過來。
本以爲應召喚破界而來,會有什麼好事落在他的頭上,誰知道竟然被人當成了坐騎,騎在身下。
“Shut up!”
第三議員一手附在惡魔薩比頭頂的羊角上,另一隻手的掌間出現了一道虛幻的鎖鏈,由道道古老邪惡的文字凝成。
只見他手腕一抖,那契約鎖鏈瞬間繃直,彷彿要將這惡魔胸膛內的心臟生生扯出來一般。
“嗷~”
薩比痛呼一聲,不敢再有半句抱怨,連忙繼續趕路。
只是,在它微微低垂的頭顱上,那眼窩中躍動的雙瞳卻是越發的陰森怨毒了。
憑藉着坐下的惡魔坐騎,第三議員竟是在短時間內趕到了隊伍的第一行列去,來到了身形甚至比顧寒還微微靠前。
“哼!”
當第三議員乘坐着‘惡魔坐騎’從火神伏爾坎的身邊趕超時,後者斜眸冷冷瞥視了他一眼。
不過不爽歸不爽,他也不至於蠢到現在就對第三議員出手,讓其他人漁翁得利。
登山的途中,停下來的人已經越來越多。
在第一千兩百米的高臺上,剩餘下來的除了顧寒外,已經都是各方的領頭人了。
火神伏爾坎、柳生十齋、古蘭教大祭司、黑暗議會第三議員。
讓衆人有些意外的是,西歐教廷的紅衣大主教竟然也漸漸追趕了上來。
感受到紅衣大主教身上那突然暴漲,澎湃如海的氣息後,顧寒眉頭微微一皺。
“果然,能來到這裡的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