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自然育萬物,蜉蝣亦朝夕!

蓮無芯要遨遊東海尋找傳說中的仙島,慕容卓本想派精銳弟子隨行。但蓮無芯料想那仙島傳說已久,但卻並未有人真正見過,很可能上面真的有某位神道,因此絕非一般凡人可以涉足。並且因爲巧兒身有妖氣,也被他留下陪着陸沁芳了。

船行百里,蓮無芯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逐浪之聲,回頭看一艘小艇正飛馳趕來。稍微一猶豫,小艇已到跟前,上面的人竟然是慕容梓!

愣了下,蓮無芯不悅問:“慕容小姐是沒聽懂我的話?還是對我沒信心?”

慕容梓微笑搖頭:“真仙誤會了!隱世仙境通常都會有聖賢居住,自然要回避凡人,真仙此言斷不會假。況且當今世上若是有連真仙都去不了的地方,旁人又能如何?”

“既然你知道,又爲何跟來?”

“真仙容秉!小女子跟隨而來有兩個原因,其一小女子天生身負靈氣,不同一般凡人,起碼當不至於成爲真仙的負累!其二小女子自幼生長東海,對各路水族也多相識,沿途或許可以幫助真仙打聽些線索。”

蓮無芯聽着暗暗思量,覺得她所說倒也不錯!畢竟自己對東海並不熟悉,找東西這種事又不是能漫無目的一蹴而就的,若有個路熟的說不定還真會有幫助。

“既然如此,你要記住一切都聽我指揮,斷然不可妄爲!”

“自然!”

聽他答應,慕容梓大爲高興,當即過船將小艇收回法寶囊。

沉吟半晌,蓮無芯觀察天象,海域方位,始終覺得這東海雖然看起來靈氣的確頗爲旺盛,但卻似乎說不出在哪有些略顯參差的差異!

“慕容小姐,這般漫無目的的亂闖終非善局。既然你蓬萊一派世居東海,可知道些與那仙島有關的秘密傳說?或者在這東海當有些修爲高強的散逸名士,說不定可以提點一二!”

聽他這問,慕容梓沉吟半晌說:“東海以東有座東極島,傳說島上有座石像乃是上古仙靈所化。但那島雖然並不如何神秘,卻並未有人真的見過什麼石像。”

“若真有仙靈,自會有避開世俗耳目的方法,我們且去看看究竟。”

當下,慕容梓掌舵,施法加速行船。而蓮無芯表面不動聲色,但卻看出其功法至少不僅蓬萊一派所傳,料定必有師父。不過他看不透的是慕容梓的主要修爲似乎非神非魔,也非仙非妖,更不同於人間任何一派修仙法術。

有了此疑慮,蓮無芯不得不對慕容梓感到提防。雖然不至於懷疑她想害自己,但其一身奇異修爲倒也卻是沒法讓人視而不見!

船行許久,蓮無芯已可從遠端霧靄蒼蒼中看到一座若隱若現的孤島。表面上看那小島應該不大,或許只有不過五六間民房大小。只是島上卻益處一股頗爲奇怪的氣息,卻與慕容梓的修爲頗爲相近。

下意識看了眼慕容梓,蓮無芯仍裝沒事人一樣下船登岸。眼見慕容梓施法收船,蓮無芯突然一把捏住她後頸冷冷問:“你究竟是什麼人?故意引我到此有何目的?”

慕容梓乍被制住本不無驚恐,但隨即便平靜下來,苦笑聲:“真仙明鑑!小女子道行低微,焉敢對真仙有相害之心?還請真仙安坐,待小女子一一稟明……”

蓮無芯自然也不會怕她,當即放手走到一塊岩石旁坐下。

稍稍平靜了些心緒,慕容梓哀傷的環顧小島四周,長嘆口氣才緩緩講出原委……

說來這個慕容梓倒也果然並非普通凡人,乃是上古洪荒水族轉世。因鴻鯤逆天反叛失敗,凡與之有關的無論神魔,妖靈或者凡人一概都受到了天界懲罰。

而慕容梓他們這一洪荒水族天生法力低微,只是藉由與生俱來的一點點靈力依靠侍奉海中的神族修行。

鴻鯤之亂中他們其實根本連去效力的資格都沒有,但卻也因所處位置遭到株連,根本沒有人想到該去問一問憑他們無論是誰的壓迫都根本無力抗爭。

遭此無妄之災,那族長難免會想要申辯幾句,但卻因此惹怒了天帝,全族都被罰剝離了元神永世作爲遊魂殘靈四處漂泊。而族長則被禁錮在這東海孤島上,永世不得解脫!就這樣,這一族歷經無數歲月,雖然並未毀滅,卻也永無翻身之日。

大約二十多年前,天象突生異變,族長短暫的回覆了神識,發現宇宙星辰詭異,諸星君所駐方位都莫名發生了異變,這說明必將有震動三界的大事發生,說不定會成爲自己一族脫離苦海的契機。於是族長便罄盡靈力將始終盤旋在自己周圍的族人中一個靈力最強的送入輪迴,便成了如今的慕容梓!

慕容梓與生俱來便身具靈力,長到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基本修成了蓬萊派所有的功法。族長便藉機恢復她記憶,並且每年借雙星交輝時短暫恢復神識傳授慕容梓功法。

所有這一切,都是爲了可以讓她找到造成天象驟變的異數,拯救自己全族!而沒幾年蓮無芯真仙之名便傳遍了三界,自然被族長看透若非那異數絕難令天帝允許其得證仙道!

但當時的慕容梓畢竟年幼,父母從來都不許她離開蓬萊島一步。當她長大成人之後,神諭島又豈是誰都能隨便涉足的?而蓮無芯就算離開神諭島,也向來是仙蹤無定,難以尋找。

直到這一次,慕容梓終於盼到了機會,便決定無論如何一定要請蓮無芯來此一趟。

靜靜地聽她講完,蓮無芯輕蔑的冷笑聲:“衆神氣量狹窄,自私自負,創始以來因些微小事滅族絕跡的不知道有多少,你們至少還存在這世上。況且我又能如何?難不成你們想讓我去找天帝申述?現在若非我還有利用價值,恐怕早不知死多少次了。萬一我真去爲你們說話,沒準馬上會給你們惹來滅族之禍吶……”

愣了下,慕容梓不由微微皺眉!這些實話她以往的確未曾想過,但此時一聽卻豈非正是如此!

沉吟半晌,慕容梓自覺無言以對,便說:“此時距雙星交輝只還兩日,且請真仙稍作逗留,待族長恢復神識料想必有話說!”

蓮無芯聽了一瞪眼:“笑話?我有多少事要做?豈會爲你們這些不相干的白白浪費時間?難不成,你還自以爲可以強留下我?”

慕容梓滿臉大驚,一時也不知所措,趕忙跪倒磕頭:“真仙慈悲!我族遭無妄之災,世代遊歷輪迴之外,過着無盡漂泊的日子飽嘗辛酸,難有翻身之望。只盼真仙垂憐可以救我一族脫離苦海,我全族必當爲真仙誓死相報!”

“哼!慈悲?我爲神界成就,爲神界派遣,教習,卻未曾有誰教過我什麼慈悲!何況就憑你們區區之靈,又能對我有什麼用?”

話雖如此,但蓮無芯轉念想,如今的自己如果命中該死便萬事休矣,但若有一線生機,絕非單純滅魔救世,而是必須能夠對抗天道。

衆神之力必然是難敵,可他們的存在卻也必然是依靠三界衆生的仰望和膜拜。魔界與之爲敵,便令其不得不容忍自己這個異數的存在,這說明人間正氣削弱,清明漸失,他們不得不花更多力氣去維持本身的平衡。

如此看來,天道衆神並非不可戰勝,至少他們的力量目前並非毫無瑕疵!那麼如果想生存下去自己唯一的機會,就只有在神魔之間分出勝負之後,擁有足夠的怨懟之念去摧毀天道,起碼可以與衆神站在一個平等的位置相對抗。那樣就算最終仍舊失敗了,自己也不至於留下失去一切只爲人做嫁衣的遺憾!

一念及此,蓮無芯緩緩說:“想要引靈,何須等到雙星交輝那麼麻煩?你那族長石像何在?”

慕容梓一聽臉現不解的搖搖頭:“族長的塑像一直被罰鎮壓此島,直到雙星交輝之日纔會顯現,小女子實在不知!”

想了想,蓮無芯伸手扶起慕容梓,後者一臉愕然突感手腕一疼,原來蓮無芯在她手上割破了一道傷口,以其血施法引靈。

半晌,終於在小島的偏東南位置上出現了一座丈許高矮的石像。蓮無芯當即施法早出結界完全將孤島封閉起來,一旁桐兒心領神會當即化身成琴。

蓮無芯盤膝石上,十指輕弄,一陣陣悠揚婉轉的絃音響起,迴盪在結界中。

乍聞這琴音,慕容梓只覺渾身一顫,隨即便開始整個人都**了一樣,甚至連念頭都停頓了,不由自主的全部心神就都沉醉其中了。

而見其如此輕易就被琴音所染,蓮無芯不禁覺得如此軟弱的一族就算救了實在也沒多大用處!可事情既然都已經開始做了,似乎也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況且就算是那蜉蝣之流朝生暮死,如果數量夠多,實力夠強,一日所爲倒也可以有不少收穫了!

不過蓮無芯自己當然也明白,此刻一切都被自己施法的結界封閉了孤島,集中靈力喚醒那族長,並且不會被外界知道。但既然是衆神所施與的天罰,遲早總會發現端倪,到時候無論什麼說辭恐怕都保不住這一族了,而且必然更加會加深衆神對自己的疑慮!

但還是那句話,事情都已經開始了也就沒有退路了,至於最終到底能走多遠,那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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