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當面深宮對質

“老臣愚昧,還請流王殿下提點。”蘇城易恭敬垂眸,果然不愧是三朝元老,老奸巨猾,把問題又丟給了沐雲流。

沐雲流哈哈一笑,強悍霸氣地道:“丞相不是愚昧,只是不敢說!”

蘇城易微微汗顏,流王殿下,您既然知道,何必給老臣捅破呢?留點面子不是更好……

“既然丞相不敢說,那我來說。”沐雲流嘴角邪佞一挑:“清王顯然不是個好選擇,他太貪玩,無法在朝中立威。”

蘇城易聞言,點了點頭:“流王殿下言之有理。”

他也沒想過推舉清王啊!

選清王,他寧可選流王殿下。

要按道理說……流王殿下除了行事不太沉穩,太過乖張暴戾之外,其他條件真的太符合未來明君標準了。

可惜,如今卻爲一隻狐妖,放棄了大好前程,令人嗟嘆!

“父皇膝下僅有六位皇子,最小的便是六皇子,今年不過十歲。”沐雲流眼中流光溢彩,嘴角勾起淡淡興味:“不過,我認爲個性最接近父皇的,便是我這個六弟。”

六皇子?

蘇城易愕然,六皇子倒的確文武雙全,小小年紀極得凌帝歡喜,但……他才只有十歲啊!

按年紀排,太子之位怎麼也輪不到六皇子來當!

何況,六皇子的母妃是身份低賤的宮女,早年是在凌帝身邊掌燈的,因性格柔和而善解人意,一次被寵幸後才立爲妃子。

只怕,流王殿下要扶持六皇子上位,難如登天!

“六皇子……年紀似乎小了些。”蘇城易尷尬提出異議:“而且母家勢力微薄,只怕朝中大臣都會堅決反對。”

“有我支持他,誰敢說半個不字?”沐雲流狂妄霸氣地一揮袖,直截了當就拒絕了蘇城易的反對。

蘇城易頓時無言。

既然流王殿下您老人家已經決定了,那還問我幹什麼!

蘇城易此刻真想回敬這麼一句過去,但瞧着面前男子俊美無雙,神色邪佞,渾身透着一股壓抑嗜血的強者霸氣,他默默地將這句話吞回了肚子裡。

“那,流王殿下這是打算不離開京城了?”蘇城易現在最關心的是這一點,至於誰是太子,他並不太擔心。

畢竟凌帝還年輕嘛!太子一事可以從長計議。

就算此次道派一事令凌帝震怒,廢黜太子,也未必要馬上選出新太子的。

“暫時不會。”沐雲流說這話時,神色歉意地看了一眼身旁靈飛,在那柔軟小手中撓了一下。

靈飛回眸,淺淺一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雖然她是比較喜歡靈雲莊,但是他有正事啊!而且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她也應該留在他身邊幫忙纔對。

她的身份的確是個麻煩,但她也不是一無用處的——今日,她不就幫他救了蘇杏兒嗎?

蘇杏兒是相府嫡女,蘇城易的命,倘若今日蘇杏兒出了什麼事,只怕丞相也會垮了,而且很可能遷怒道派,讓太平王朝和道派的矛盾更加濃烈。

蘇城易聞言,鬆了口氣:“好,那老臣就與流王殿下一同前往御書房面聖,請聖上裁度!”

沐雲流淡淡起身,衣袂飄飄,神色是不可一世的霸氣:“現在便去!”

“老臣領命。”蘇城易隨後也起身。

頓時,沐雲流、靈飛及蘇城易三人,便離開相府,朝皇宮方向走去。

御書房裡,凌帝看着影子送來的密旨,眉頭死死蹙緊。

道派……竟一夜之間被血洗,死傷過百!

血洗道派的人口口聲聲叫着,是流王殿下派他們去復仇的,因爲道派之前對付靈飛,險些讓靈飛魂飛魄散!

凌帝死死握住密旨,閉了閉眼。

雲流,此事真是你做的嗎?朕心裡,怎麼就不信呢?

“皇上,太子在外求見。”管事太監從門外走進,小心翼翼稟道。

太子?

凌帝微微蹙了蹙眉,將密旨放在御案一本奏摺之下,淡淡坐回龍椅,揚手:“讓他進來。”

“是,皇上。”管事太監便低頭下去傳令了。

很快,太子沐雲柘走了進來,掀袍一跪:“兒臣給父皇請安。”

“平身。”凌帝擡了擡手,神色冷峻地看着沐雲柘:“太子不在東宮好好思過,跑到朕這兒來做什麼?”

東宮一案,百官上書,凌帝雖然壓了下來,擺明護自己兒子的短,但不代表他私下對沐雲柘沒有處罰。

凌帝不讓沐雲柘參政,讓沐雲柘在東宮思過,這便是對沐雲柘的懲罰。

今日沐雲柘突然前來,凌帝已經有所猜測——必然是沐雲柘也知道,道派被血洗一事了。

“回父皇的話:兒臣聽見坊間流言,說道派被三弟派兵所滅,一時心急才趕來見父皇,請父皇恕罪。”沐雲柘雖站了起來,但仍舊是拱手躬身,頭低低的。

凌帝眼眸微微一寒,果然是爲了這件事而來!

“那太子怎麼看?”凌帝的語氣很沉,顯然是告訴沐雲柘,他已經收到消息了,但還沒有做出決定。

沐雲柘立刻說道:“讓三弟暫時不要露面,兒臣安排人替三弟頂罪,道派那邊只要稍加安撫,想必能夠息事寧人。”

事實上,沐雲柘今天早上起來之後,就開始後悔了。

他覺得這件事,他做得太沖動了一些。

如果道派被整個燒山,所有道士都死了那還好,可現在只死了百來名微不足道的弟子,道派師尊以及那些法力高強的道士還活着,那就問題大大的了!

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沐雲柘想來想去,便想着儘快將此事擺平,最好讓他父皇以爲真是沐雲流做的,這樣一來就會找人幫沐雲流頂罪。

到時候,可就跟他這個東宮太子沒有任何關係了。

何況他主動來說,還能在父皇面前落個‘愛護弟弟’的好名聲。

沐雲柘算盤打得滴溜響,可他沒想到他親愛的三弟沐雲流——回來了!

凌帝這邊還沒發話,便只聽一道沉洌冷寒的聲音在御書房門口響起:“真是多謝太子,費盡心思爲我脫罪啊!”

沐雲柘心裡狠狠一抖,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御書房門口。

只見沐雲流手裡緊牽着靈飛,身後亦步亦趨跟着丞相蘇城易,三人皆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沐雲柘。

沐雲柘頓時心裡涼了半邊:難道……沐雲流知道了?

凌帝一擡眸就看見沐雲流了,頓時露出一個釋懷的笑容:“雲流,你回京了。”

“父皇。”沐雲流輕描淡寫叫了一聲,隨後將靈飛推到凌帝面前。

靈飛回眸望了他一眼,似有所悟,便朝凌帝甜甜一笑:“皇上。”

凌帝瞬間有些啼笑皆非,自家兒子這是帶媳婦來見他的節奏啊!不過,好像兒媳婦還不太明白。

雖然他也不確定這隻小狐妖能不能成爲他的兒媳婦,不過兒子情有獨鍾,態度堅決,他這做父皇的也扭轉不了,乾脆還是不要惹人嫌爲好。

“回來了便好。”凌帝淡淡露出笑容,朝靈飛點了點頭。

靈飛心裡頓時融化成一片,眼睛如星辰般被點亮。

沐雲流身邊的人,都好好!都沒有瞧不起她這隻小狐妖!

“父皇,兒臣此次回京,是爲道派被大軍血洗一事。”沐雲流臉色一正,語氣嚴肅而淡漠:“此事非同小可,只怕道派不會善罷甘休。”

凌帝眼睛微微一亮,略有些喜上眉梢:“雲流知道是誰做的?”

沐雲柘臉色頓時有些發白,一雙拳頭握得死緊。

不行!若沐雲流說是他,他一定不承認!

那些從無涯山回來的人,都是東宮的暗衛,而且個個蒙面,不可能被認出來,所以沐雲流根本就沒有證據證明是他乾的!

“除了太子,誰有這麼蠢去血洗道派?”沐雲流斜睨一旁神色緊張的沐雲柘一眼,冷冷笑道。

凌帝眼神瞬間凌厲無比,直直射向太子沐雲柘。

竟然是太子乾的好事?太子瘋了嗎?

“簡直胡說八道!”沐雲柘攸地轉頭,眼睛發紅瞪着沐雲流:“三弟!你爲何誣陷我?”

靈飛忍不住說道:“沐雲流纔沒有誣陷你呢!你傻乎乎的發兵攻打道派,知不知道道派會縱容妖魔肆虐人間的?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你住口!不許胡說!”沐雲柘厲聲喝道:“這是我們沐家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摻和?不,你都不是人!”

一句‘你都不是人’,令沐雲流一瞬間眼眸寒了,上前了一步。

靈飛卻拉回沐雲流,哼道:“我本來就是妖不是人,可我比你這個人還聰明,你笨死了!”

沐雲流原本氣勢凜冽,卻在聽見靈飛這幾句話之後,一時間有些忍俊不禁。

他家姑娘就是這麼可愛,嗯,是妖不是人也沒關係,這也是事實。

不過,沐雲柘敢再罵他家靈兒一句,他不介意讓沐雲柘當場脫掉太子袍!

反正,沐雲柘最在乎的就是這一身太子袍了。

“父皇,兒臣冤枉!”沐雲柘‘撲通’一聲朝凌帝跪下了,一臉受冤枉的模樣,“兒臣再糊塗,也不敢做出此等逆事啊!”

凌帝眸光冷沉,他相信沐雲流絕不會胡亂指責太子,因爲這麼多年來,沐雲流從不曾在他面前說過太子任何一句不是。

“雲流,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凌帝語氣沉沉,眼裡泛着寒光。

如果真是太子做的,罪證確鑿,他立馬就廢黜太子!

惹出此等禍事,廢掉太子身份都是輕的!

只見沐雲流衝靈飛輕笑了一聲:“靈兒知道全部,就由靈兒來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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