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暴風雪剛停,天氣稍微回暖了一點,因此雪正在化,可是化雪的天氣更加凍人,再加上路面結冰,大多數人都選擇待在家裡。
如果在其他的城市,這個時候,物流肯定全都停了,可是哥譚的卡車司機們總是不畏艱難險阻,天氣稍好一點,他們就又投入到了勞動當中。
不過,也並不是所有的卡車司機現在都能上路,也有一部分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還是隻能歇業在家,其中就包括傑克。
他不能上路幹活的原因非常簡單,之前中心轉盤的那場車禍,不光波及了席勒和布魯斯一家,也波及了傑克。
他並沒有處在轉盤的中心,而是在其中一條岔路口上等待信號燈,當不應該亮起的綠燈亮起的時候,傑克想也沒想,一腳踩在油門上,就衝了出去。
其實他也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真的綠燈,只不過,有這麼明目張膽玩碰碰車的機會,他怎麼會錯過呢?
但是玩碰碰車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他開着的那輛卡車壞掉了,一時半會修不好,於是他只能待在家裡。
東區尹麗莎白大街的一處公寓閣樓裡,油桶製成的暖爐已經逐漸熄滅了,寒風從窗戶中吹進來,牀上的那個身影翻了個身,砸了砸嘴,牙關有些打顫,但還是繼續沉浸在夢鄉當中。
在夢裡,他在一個超級大的遊樂場裡面玩,那裡面有旋轉木蝙蝠、蝙蝠碰碰車、蝙蝠屋、蝙蝠洞大冒險等項目。
傑克正坐在旋轉木蝙蝠上,雙手抱着蝙蝠頭部那根豎杆,瞪大眼睛,左顧右盼的笑着,突然之間,設備停下了,一個聲音出現在遊樂場的廣播當中:
“請傑克至服務檯,有人找你,請傑克至服務檯,有人找你,再重複一遍……”
傑克使勁敲了敲底乘坐的木蝙蝠,突然,售票窗口那亮起了紅燈,傑克雙手抓着木杆說:“我還沒有轉完10圈!你們不能讓我走,我付了門票的!”
但是很快,他還是被踢了出去,於是,只能垂頭喪氣的沿着遊樂園的石磚路往前走。
他路過了一家遊樂園商店,那裡面賣各種各樣的蝙蝠玩偶和蝙蝠棒棒糖,還有印着蝙蝠形象的飲料。
看到商店,傑克突然衝過去,用手指比了一把槍的形狀,指着空無一人的櫃檯說:“快點!把所有的蝙蝠都交出來!對!雙手抱頭,背過身去……”
然後他緩緩把手放下,大跨步衝進商店的貨架當中,搶走了好幾個蝙蝠玩偶,在臨走之前,又去櫃檯上抓了一把蝙蝠棒棒糖,因爲動作太急,還差點被自己弄倒的貨架給絆倒。
離開商店之後,他賊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又開心的笑了笑,然後手忙腳亂的打開一根棒棒糖,含在嘴裡,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悠哉悠哉的朝着服務檯走去。
服務檯在一個建築的大廳當中,那個建築的外表是一隻正要起飛的蝙蝠,傑克走進黑洞洞的蝙蝠嘴裡,但卻好像是回家了一樣。…
大廳當中,有不少的娃娃機和自動販賣機,閃爍着各種顏色的光芒,傑克左看右看,顯得新奇又開心,流光溢彩之間,他綠色的頭髮被燈光染成各種各樣的顏色。
到了服務檯,等在休息室裡的是一個穿着西裝的人影,傑克走進去之後惡狠狠的說:“你這個混蛋!你害我白花了一次門票錢,我甚至沒有轉完10圈!”
那個人影轉過來,正是通過夢境世界來到小丑夢境的席勒。
他的視線落在傑克手裡抱着的三個圓滾滾的蝙蝠玩偶上,傑克察覺到他的視線,警惕地後退了一步,緊緊的用雙臂抱住那三個玩偶說:“幹什麼?想要你自己去買!”
“可是我沒有蝙蝠幣,你從哪弄到的蝙蝠幣去買這些東西?”
“我……我遇到了我的鄰居,他說他叫喬,他是個好心人,所以給了我一大把的蝙蝠幣。”傑克撅着嘴,語速飛快的說。
“好吧,那你願意分我一點嗎?”
“不!”傑克用雙臂緊緊擠壓着那三個玩偶,直到把它們擠壓的有點變形,席勒立刻就說:“你在說謊,你根本沒有蝙蝠幣,你也沒有買門票,你是個逃票的搶劫犯。”
“我沒有!我沒有!”傑克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他看着天花板吹着口哨,眼球向上看,不停的轉來轉去,就好像完全聽不懂席勒在說什麼。
“如果沒有門票的話,就不能進入遊樂園。”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快閉嘴!”傑克大聲的嚷嚷着,可是周圍的場景還是一點一點澹下去,直到恢復成一片白茫茫的空間。
“砰”的一下,他手裡的蝙蝠玩偶也不見了,傑克悵然若失的看着自己懷裡的空氣。
但他好像沒意識到那些玩偶不見了一樣,依舊緊緊的摟着自己的手臂,用誇張的詠歎語氣說道:“哦,,我的孩子,我的約翰、沙克和小杰克,我知道你們只是上學去了……”
“別裝瘋了。”席勒有點嫌棄的說:“你的蝙蝠現在在現實世界中跟別人雙宿雙飛呢。”
傑克的動作緩緩停住,他用一種非常慢的速度把手臂放下,然後把嘴撅了起來,兩個嘴角狠狠的向下撇。
“剛剛的這個夢境怎麼樣?算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忙,我就給你充值足夠的蝙蝠幣,然後讓你一次玩個夠。”席勒說道。
傑克晃了晃腦袋說:“這就是你們成功人士,用你們成功的部分,來賺我們這樣窮人的錢,不光如此,還要壓榨我們的時間。”
說着,他把一邊的嘴角高高的撅起來,席勒沒有在意他怪模怪樣的表情,他給自己弄了一把椅子坐下來,又在自己的面前變出一堆篝火,傑克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伸出雙手開始烤火。
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瘋狂的跡象,相反的,他出神的盯着跳躍的火苗的時候,還展露出一絲哲人的氣質,他緩緩開口說:…
“你知道嗎?這個冬天我過得很不好,因爲有太多人跟我一樣在笑着。”
“我湊過去,聽他們在笑什麼,他們說的話讓我感覺到噁心。”
“他們說,他們掙到了錢,買了房子,即將搬家,我想,好吧,好吧,你們都搬走吧,這羣令我噁心的下水道的老鼠……”
“他們也看不慣我,我知道,因爲我曾經是他們當中最快樂的人,不論發生什麼,我都笑着。”
傑克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悲傷的表情,他說,“如果一個小丑不能是人羣當中笑得最開心的那個,那他就不是一個好的小丑。”
“一個差勁的小丑是沒法把蝙蝠俠逗笑的,所以他纔會離開這裡,我在各處都找不到他……”
傑克將自己的下顎向前頂,讓下嘴脣帶動上嘴脣一起向上撅着,同時喉結也在一上一下的顫動,像極了小孩大哭之前的預備動作。
席勒伸出手說:“停,別哭。”
“你先聽我說完行不行?我不是正要給你帶來蝙蝠的消息嗎?你要是不想聽,那我現在就走。”
傑克從嘴裡發出一個“噗”的氣音,伸出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然後用期盼的表情看向席勒,火焰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眼睛裡,讓他的那雙眼睛中帶上孩童的純真,顯得閃閃發亮。
“你應該知道,他去了大都會,在那裡,他遇到了兩個和他非常合拍的朋友,一個叫來克斯,一個叫克拉克。”
“當然了,我也不知道,他再在那待一會,會不會忘了他的老朋友傑克,不過我覺得,你也可以去跟他團聚,他不會介意的。”
傑克期待的表情慢慢減弱下來,他撇了撇嘴,說:“你就要跟我說這個?”
他露出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然後說:“我當然知道他去了哪裡,也知道他在那幹什麼,但這一切太無聊了,”
他晃着自己的腦袋說道:“去參加一場無聊的宴會、發生無聊的兇殺桉、進行無聊的推理、在大都會那個無聊到極致的地方,和一羣無聊的敵人打來打去……”
“我去那幹嘛?那有什麼可玩的?難道你要讓我把綁架普通人逼蝙蝠俠出來這一套再玩一遍嗎?我都感覺到膩了。”
“你也太挑剔了吧?”席勒撿起一根木柴,扔起鉤扔進篝火裡,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說:“好吧,那我換一種說法……”
“蝙蝠俠去了大都會,他遇到了兩個疑似是他未來最佳摯友或者是最佳敵手的人。”
“而現在,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還並不明朗,事情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取決於誰去推動這件事……”
傑克的眼睛“曾”的一下就亮了起來,他轉頭,直勾勾的看着席勒,席勒沒看他,只是說:
“我知道你想問,爲什麼我不去做這件事,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現在只想睡覺。”…
傑克忽然亢奮了起來,他咧開笑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顫抖着,他使勁搓了一下手,又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然後說:“我可以去扮演一個反派的角色,對不對?”
“促進他們三人的友誼,然後等其中一個背叛蝙蝠俠的時候,我再去把他殺死,那樣蝙蝠俠一定會感到很開心!”
傑克沉浸在了自己幻想的世界當中,他眼神直直的盯着面前跳動的火堆,看到了無數美好的幻想。
他看到,他住在了一座蝙蝠城堡當中,城堡周圍有一座巨大的蝙蝠遊樂園,蝙蝠俠在遊樂園的花車上面色嚴肅的痛扁他,周圍的人羣發出歡呼和喝彩聲,蝙蝠俠終於要笑了……終於……
傑克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篝火中跳躍的火苗,火苗漸漸弱了下去,他趕忙拿起一根木柴添進去,要把蝙蝠留住,篝火越燒越旺,像白天一樣明亮,蝙蝠俠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高大。
就這樣,傑克感覺到自己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當然,他並沒有如同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在大年夜凍死,而是一個激靈,從牀上醒了過來。
他露出了一個失落至極的表情,呆愣了一會,抓住自己的枕頭瘋狂的蹂躪着,嘴裡發出低聲的咒罵。
忽然,他又僵住了,從牀上翻身下來,踉踉蹌蹌的跑到了窗邊。
白茫茫的雪地將黎明的光線反射在他的臉上,在這種無比明亮的光線當中,他緩緩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憧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