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慢慢在圖書館前停了下來,這一座圖書館雖然在市區,可卻不是在繁華地帶,而是在一條老街裡。圖書館週圍十分的安靜,不遠處的一家咖啡館,門口坐着坐着幾個人在閒聊,街道上時不時有行人走過,他們走的很匆忙,一如大都市人的生活節奏。
我們穿上大衣外套,豎起領子一起下了車,三個人自然地往圖書館走了過去。這個圖書館很大,進去後,看到不少人正在裡面閱讀書籍。何鑫帶着我上到了三樓,這才知道,三樓還有包廂看書的地方,只不過進入包廂需要付費。
進入一個包廂裡後,何鑫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將包廂號告訴蓋爾。我隨手拿起包廂裡的書籍翻閱起來,等着蓋爾的到來。
也是爲了掩人耳目,二十多分鐘後,蓋爾這纔出現。蓋爾,金髮男子,很帥的一張臉,和足球巨星貝克漢姆有幾分相像。我站了起來,何鑫和雷鳴也站了起來,何鑫幫我們做了介紹,我和蓋爾握了握手。蓋爾的雙眼炯炯有神,看着我的時候帶着戒備。他的戒備,讓我由衷高興,我要找的人如果只是因爲錢就完全相信我,這樣的人難堪大用,他對我有所戒備,說明了他不是一個會隨便向錢屈服的人,他應該會有他所堅守的東西。
“找你過來是爲了什麼,想必何鑫已經都跟你提過了吧?”我看着眼前的蓋爾。
蓋爾有些吃驚地看着我,他似乎是沒想到我會把英語說的那麼流利。蓋爾看了何鑫一眼,看向我說:“我是全都知道了,不過,跟你們合作,我也有我的要求。”
“你可以提提看。”我微笑地看着蓋爾,要求由他先提,同不同意是我的事。
蓋爾說:“第一,我跟你合作,怎麼競選由我來決定,你們可以提意見,但是,不許干涉;第二,我要知道你現在做的所有生意,不管是白的還是黑的,我要全都知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旦合作,不能拋棄對方。不能拿對方當自己的墊腳石,要一直走到合作結束。”
這三個要求對我來說,除了第三條都有些過分了。不可以干涉競選,這就代表着競選的主動權掌握在蓋爾的手上,在對他的能力還沒有足夠的瞭解之前,我做不到讓他完全去掌控,萬一他只是有着滿腔的報復,沒有任何的陰謀陽謀,那這一場競選還沒開始就已經輸了;至於他要知道我手底下所有的生意。無非是想要抓到我的把柄,這樣一來,一旦出現情況,他可以來一個明哲保身;我的那些生意現在還不能讓他知道,我還不瞭解他,萬一他擺了我一道呢?
坐在身旁的何鑫聽的也是直皺眉頭,雷鳴也朝我看了過來。我看向蓋爾,笑了一聲說:“除了第三個要求,其他的我不能答應。”蓋爾似乎也是料到我不可能一下子同意,他看着我,等着我的解釋。
我說:“先說競選方面,你或許有你的辦法,可我不覺得你的辦法一定管用,我選中你是認爲和你配合很有機會爭取到落山磯市長這個位子,我說的更明白點,我從你的履歷上來看,大概可以推斷出你所謂的競選方式都是很正義,很正大光明的那一種。”
說到這裡,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看着蓋爾,蓋爾有些吃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顯然,我說對了。我笑了一聲說:“是,很多時候,正義都能取得勝利,可這個世界上更多數的勝利是利用黑暗贏來的。我們追求正義,大多數人追求正義,只是因爲我們缺少正義,人總是追求稀少的東西!”
蓋爾皺起眉頭,似乎他很不喜歡這個論調的樣子。我沒管他那不滿的表情,繼續說道:“這個世界上誰能擁有正義呢?,我想你也也很清楚,那些站在每一個領域金字塔頂端的人才能擁有正義!好比你上學那會兒你是一個班長,如果你不是班長,你能讓班級裡處處充滿了正義嗎?如果是一個惡霸成爲了班長。那一個班級的‘正義’就只有欺凌弱小,以權謀私。”
眼前的蓋爾怔住了,他似乎在回想着過去的種種。其實,這些道理,蓋爾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在他的心目當中,正義是他一直想要去堅守的信念,他試圖去證明,正義能夠打敗一切黑暗,這大概也是他爲什麼選擇在警局裡工作的原因吧。他的這一點,和當年的我很像,曾幾何時,我也只認正義,我也覺得邪不勝正,可太多太多的血腥事實表明,當別人邪惡黑暗的時候,你沒有強大的力量,你再正義也沒有用,你或許可以將正義的信念傳達下去,可在眼前的這一刻,你將敗的體無完膚!我能有這些體會,全都是拜林正雄所賜。林正雄爲了上位,不惜顛倒黑白,陷害忠良,將我設計成叛國罪徒……幾乎在金字塔頂端的林正雄,他用黑暗的手段控制着華夏的軍部。而我如果只靠着正義,何時又能夠將他拉下來?
對於如今的我來說,我只認一個道理,想要推行真正的正義,就必須先爬上頂端,而在這個過程當中,只要不傷害到無辜的人士,一些陰暗的手段可以使用。
包廂裡安靜了下來,我沒有着急再開口。而是讓蓋爾好好考慮。
好一會兒後,蓋爾終於開口說:“好,我同意你,可第二個要求我不會再讓步了。”
我不着急,緩緩說道:“你不願意讓步第二個要求無非是擔心我會有天會賣了你,你想要和我綁在一條繩子上不是麼?”
蓋爾一愣,他看我的眼神變了,剛剛進門,他看我的眼神帶着一點點的敬意,這會兒,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帶着敬畏了,他似乎有些怕我了,怕我能將他看的那麼透徹。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只要你不過河拆橋,不管你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拋下你不管。我陳陽出來混,靠的是‘義’字和‘勇’字,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唐仁街打聽。但凡是跟着我陳陽的,有誰被我給虧待了,又有誰好好的被我給拋棄了?”這些話說出來雖然有些自吹自擂,可這全都是事實,在唐仁街,提到“陳陽”,無人不服。
蓋爾沉默了下來。
我稍微等了一會兒後,說:“如果你要堅持你的要求,那我們的合作就無法進行下去。這一次的交談到此結束……不是我危言聳聽,我想除了我沒有人會支持你來競選落山磯市長,而且你要知道,我的選擇可不只有你一個。”
何鑫說:“蓋爾,我們華夏有一句古話,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眼前的蓋爾似乎在糾結,在做着心理上的掙扎……爲了逼他下決定,我又等了一會兒後,故意突然站了起來。做出一副要離開的樣子。
“好,我答應!”蓋爾站了起來,生怕我離開。
我轉身看向蓋爾,蓋爾緊張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朝蓋爾伸出手說:“合作愉快。”
突然間,蓋爾似乎恍然大悟他自己剛剛被我給逼了一把,他有些無奈又好笑地伸出手和我握手說:“陳陽,我過來的時候其實已經調查過你。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厲害的青年人,可沒想到你會這麼厲害,我很佩服!”
“謝謝誇讚。”我淡淡一笑。
合作的事情談好後,我馬上請求蓋爾幫我一個忙,聽到要幫忙,蓋爾也是比較熱心,大概是覺得既然一起合作了,我爲他提供那麼多的支持,他來幫我做一點事也是應該的。
“想個辦法放了我在局子裡的那些兄弟。”我一直記掛着還被關在句子裡的那一批兄弟。而且,現在正是我用人的時候,我很需要他們。
蓋爾有些爲難地說:“這事可能有些難辦,我是秘書員,沒有那麼大的權力……這樣,我儘量幫你試一試,不過我不敢保證什麼。”
“好,你先盡力幫我試一試。”我聽蓋爾這麼說,覺得也有些道理。既然他們要故意爲難我的兄弟,那可定是警長級別的人才能管的了放不放人的事了,蓋爾目前只是一個秘書員,的確是什麼都做不了。
第一次和蓋爾的見面很愉快,下一次見面的地點和時間待定,蓋爾先一步我們離開圖書館。
在蓋爾離開後,何鑫笑着看向我說:“陽哥,這個蓋爾不錯啊!我剛剛還在擔心你拒絕那兩個要求後他會反對,可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同意了!這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了啊!陽哥。我覺得他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夥伴。”
“現在這麼說還太早了。他這種人不傻,他是沒有辦法才同意下來的,他要不同意,誰幫他去競選落山磯市長?而且,從他提出的要求來看,他這種人自我保護意識很強,這種人我們一定要小心防着。”我一直記着當年被陽瑞小黑背叛的事,所以,在還沒有真正看到一個人的心之前,我不會和他稱兄道弟,不會掏心和對方交往。
何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陽哥,那我以後多多留意他……對了,我們要支持他競選,最好是再建立一個公司吧,否則姬雅和安德烈他們一查就查到我們身上來了。”
“的確是需要再建立一個公司,不過不是我們來開這個公司,我會讓沈婉茹來做這件事。如果是我們,就算藏的再深,還是很容易被查出來。沈婉茹則不同,她在拉斯維加斯關係衆多,讓她的那些關係朋友來落山磯建立一個空殼公司,對她來說不是什麼難事。”我看了一眼時間說:“時間不早了,我們也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我給小鼠打了一個電話,問了一下他那一邊的情況,小鼠告訴我他正在窗簾旁邊看着,樓下有幾輛車一直在守着。我笑了一聲說:“讓兄弟們去給他們送點酒水,跟他們說一聲,辛苦了。”
小鼠在電話那一頭馬上笑了出來說:“陽哥,還是你會玩啊!嘿嘿,我馬上就讓他們去辦!”
在車前面的何鑫和雷鳴也一起笑了起來。收起手機後,我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才能真正進入市中心,成爲市中心真正一方梟雄……
回去之後。我聯繫了沈婉茹,將自己要支持蓋爾參加競選的事跟她說了一下,她同意幫我在落山磯建立一個公司,並且會做到不讓任何人知道我是幕後的大老闆。我說:“那這事就辛苦你了。”
“你不用跟我這麼客氣,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倒是你,要注意休息,別拼的太狠了……”沈婉茹對我的關心總是隱隱約約,她想要剋制。卻似乎又無法控制住。
我能感覺的到她的那種情感,但是我不能說破,而她自然也不會完全表露。
休息了兩天,這兩天,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打坐冥想來療傷,偶爾也會把玩着戴在手上的玉扳指發呆,佩姨很好奇我哪裡來的玉扳指,我將海上的遭遇告訴了他。佩姨聽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說:“你……你還發生了那麼可怕的事?”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你不要放在心上,而且我要是被那種水平的混混給收拾了,那我豈不是白在道上混了這麼久嗎?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這個江家,到底是什麼家族,總感覺他們的實力非常不一般……”我看着手裡的玉扳指,想起了那一天江鶴軒那個老頭子給我送玉扳指時的情景,江南那麼着急地反對,很明顯,這個玉扳指肯定不是普通的玉扳指那麼簡單。
佩姨問道:“你之前不是找大頭幫忙查過嗎?”
我搖了搖頭說:“大頭一直沒有跟我回復,看樣子,他也沒有查出來……”
正當我和佩姨在聊着江家的事情時,門外的釋空急匆匆走了進來,他的神情有些嚴肅地說:“陽哥,佩姨,尼爾森家族的人過來了,看樣子像是愛德華。”
“愛德華過來。他想要幹什麼?”佩姨秀眉輕輕蹙起朝我看了過來。
“暫時還不知道……”我說:“請她進來,保姆,準備一下茶水。”
“我去吧。”佩姨起身,佩姨這些日子經常學着泡茶,她現在在茶藝方面的確也是比較有一手,泡的茶比保姆泡出來的味道要好的多。
我的手機這會兒響了起來,是何鑫的電話,我接了起來,電話那一頭何鑫說:“陽哥。姬雅帶着人過來了,在我們的會所這裡,說是要跟你見面,我說你不在這裡,她就要往你住的地方過去,要不要我帶着兄弟們攔住她?唐仁街還輪不到她來撒野!”
“有意思,她也過來了……不用,不用攔,讓她過來。”聽到姬雅也過來的消息,我已經隱約猜到愛德華過來的意圖了。
我站了起來,正要往外面走出去去迎接愛德華的時候,想到自己的腿已經恢復的事,我馬上切換了自己的狀態,裝成自己的腿還沒有好。對於他們來說,要是知道我的腿好了,一定會對我更加防備,現在是非常時期,我不能讓他們有過多的防備,那對我們太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