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果之位.多了半個。”
七位無上者同時側目,同時凝視那個道人,神色間或多或少,都有些錯愕、茫然。
陸煊沒證道。
他化道了。
他是道果,準確的說,是【道果之位】。
“這怎麼可能?”
菩提古佛喃喃自語,神色微變,臉上浮現出匪夷所思之色,道果之位,九爲極,這是最根本的道理,但在今天
被推翻了!!
伏羲神色凝重,佛母忍不住後退,妖祖也微微眯眼,抽回了通天長矛,緊緊的攥在手中,
而陸煊呢?
他緩緩踱步,走至絕美女子身前,一絲不苟的做了一禮:
“娘娘.辛苦了。”
陸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戳。
頓了頓,他目光驟然銳利:
“佛母,你去試一試究竟!”
佛母神色一沉:
“陸道友,還是太過狂妄了一些吧”
陸煊猛然擡起眼瞼,雙眸之中,映照無量大千!
“不可能!!”
然而。
“我沒事。”絕美女子嫣然一笑。
雷鳴暴起,佛母被雷光擊穿了,丈八金身如同紙糊的一般,拼盡全力施展而出的各種妙法亦都自行暗淡,
似在那雷光之下,似在那陸煊之前,折腰叩首!
“諸位,來,來與我戰!”
菩提古佛神色肅穆,緊鎖眉頭:
“非證道,而化道,非是身證道果,而是身化道果”
他攤開雙手,似擁抱鴻蒙,似擁抱遂古之初,似擁抱整個偉岸歲月長河,聲如洪鐘,振聾發聵!
‘嗡!!’
話音落下,
“我自己的法,又如何會斬向我自己呢?”
海至近前,驟然而止。
“自現世年間,再至春秋,歷秦漢,又立道朝,終是在鴻蒙之中,得化道果。”
無量世界莊嚴海自然而然的避開了那一道平平無奇的雷光,
他悚然,大口咳血,體魄被擊穿,萬般妙法一經施展,全都在叩首,全都在俯拜!
陸煊平靜道:
“我說了,我已化道,你證的是道果,同時證的也是我,你求道而施妙法,實際上是求我而施妙法”
‘咔嚓!’
“去。”
“我似乎很強。”
一道平平無奇的雷光浮現,慢悠悠的劃破鴻蒙,慢悠悠的朝着佛母飄去。
他側目,迎上菩提古佛威嚴十足的雙眸,最終還是妥協,帶着大肚佛祖迎上前去!
雷光已至,靜沉落下,佛母心生警兆,欲躲閃,卻驚覺自身被完全鎖定了,避無可避!
不是他不想躲,而是
而是佛母所證的那半枚道果,不許他躲。
“問道者問我,證道者證我,求道者求於我!”
話未落,陸煊擡眼,未曾動用開天幡、誅仙四劍亦或天地玄黃玲瓏塔,更未動用造化玉牒,
化道,得道之下,證道之上。
佛母之法,叩首於陸煊!
陸煊轉過頭,體悟着軀殼內蓬勃至極的力量,體悟着自身這玄而又玄的境界,輕笑:
“原來.這就是道果。”
說着,
只是平靜而平和的開口:
“我已化道,證道者如何能與道相抗衡?”
太上則是在此時恍然,大嘆:
三千大道都於此時此刻,在他體魄間交織,緩緩流淌!
“這是什麼法?”
“陸道友”
“此後,我便是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化道之境,這就是化道之境?”
佛母臉皮一抽:
“又是我???”
話落的瞬息。
他念頭一動,雙手合十,自身與大肚佛祖身上都絢爛起佛光,映照出一片無量莊嚴海,橫擊而前!
天地玄黃玲瓏塔、誅仙四劍、開天幡,齊齊浮現而出,更有一枚玉碟顯化,靜靜的沉浮在陸煊身周,
菩提色變,伏羲瞳孔驟縮,妖祖猛然眯眼!
陸煊身化一切道,身化半枚道果大位,而佛母這等佔據半枚道果大位者,便先天立在他之下!
古老者證道,證的是陸煊!
衆生求道,求的也是陸煊!
佛母臉色慘白,驟然暴退,菩提沉眉厲呵:
“不想當真讓陸道友走出了一條嶄新道路,化道化道可令證道者俯首,那我這得道呢?”
話音才落,
菩提古佛悍然出手,大掌遮天,朝着陸煊擊去,無窮妙法亦於此刻顯化!
與佛母不同的是,
菩提所施的妙法,雖然有向陸煊叩首俯拜的趨勢,但似乎菩提古佛的掌控更勝一籌,諸法諸道將拜而未拜,凌厲依舊!
陸煊施施然擡頭,淡淡道:
“化道之境,立於證道之上,得道之下,自然奈何不了菩提道友的,只是”
他含笑,右手捉住開天幡,左手抓持誅仙四劍,天地玄黃玲瓏塔則懸於頭頂,攔住了菩提古佛的滔天一擊!
下一秒,
陸煊高舉開天幡,動用道果之能,傾力一劈,這一得道至寶被完全催動了,撕裂鴻蒙,幾有再開一界的趨勢!
誅仙四劍亦在此刻成陣,如四口神山,朝着菩提古佛釘落而去,
雙方搏殺在一起,靠着三件至寶的加持,一時之間.
陸煊居然不敗於菩提!
“好,好,好!”
菩提古佛驚怒,神色沉至無以復加:
“走了一個元始,不想又來了一個陸煊.陸道友此刻之能,恐怕不遜色於衰落之時的元始了吧?”
說話間,他震搖菩提妙樹,側目震聲:
“妖祖!伏羲!換你們來!我之道雖在陸煊之上,但仍舊被壓制三分,他持開天幡,握誅仙四劍,懸天地玲瓏玄黃塔,短時間內難分勝負!”
話落,
菩提古佛果斷抽身而出,手中妙樹轉而朝着衰弱狀態的太上和孱弱狀態的跛腳道人擊去,佛母在側爲輔!
妖祖、伏羲亦在此刻回過神來,亦沒有猶豫,同時出手,無量法力、無量靈光糾纏,朝陸煊擊去!
陸煊神色一凝,自己靠着【化道】略微壓制菩提古佛,使之弱上五分,方纔能借三件至寶與之平分秋色,
但妖祖和伏羲不同,這兩位不修道,不求道,不問道,全憑超脫特徵!
“我來助你!”
傷痕累累的神女上前,與陸煊並肩,戰於伏羲、妖祖,八位無上者共爭於鴻蒙!
“化道之境.”
妖祖昂首,通天長矛揮舞,嫣然一笑:
“陸道友當真是絕才,自開一路,更勝道果,但此路,可有前程乎?”
“你猜。”
陸煊冷漠,強忍着動用超脫體魄的念頭,思緒微轉,溝通造化玉碟,悄然催動【大均之道】。
他嘗試再次均衡妖祖、伏羲體內的超脫特徵,但沒想到的是,依舊還是失敗了。
媧皇的【精氣神】,遠遠凌駕在其餘超脫特徵之上,甚至陸煊覺得,
娘娘的肉身,妖祖的法力,伏羲的真靈,似乎都不只是超脫特徵那麼簡單了,更像是超脫本源,這三者若是合一
恐怕真能合出一個超脫來!
只不過.
陸煊眯眼,似有所察覺,自身無法同時均來媧皇的精氣神,倒不是境界不夠或大均之道太弱,
而是自身相對來說太過脆弱,無法同時容納這三種【超脫特徵】.
不,準確來說,娘娘、妖祖、伏羲,各自更像是一方【超脫本源】。
三方超脫本源無法容納,兩方亦太多,一方.卻似乎可以?
思緒百轉千回間,陸煊專注的嘗試【均】來伏羲的無限真靈,結果真的可行!
就是速度極爲緩慢,絕非一時半會可以功成之事。
見狀,陸煊果斷罷手,他不一定能和妖祖、伏羲相處這般久,若是均來一般卡住了,那纔沒處說理去!
當即,
陸煊震動開天幡,不遺餘力的出手,甚至全力催動已媲美得道至寶的造化玉牒! 造化玉牒發光,與開天幡之上的絢爛光彼此交相輝映,兩件【得道至寶】勃發天威,
誅仙四劍與玄黃塔這兩件【得道大器】亦在洶涌大勢!
他聚所有爲一擊,和妖祖相撞,妖祖退九步,陸煊咳血,身軀龜裂。
“呵”
妖祖嫣然一笑:
“你若再進一步,化爲完整的道果,再持這四件至寶,我尚且要懼你三分,但”
她悍然刺落通天長矛:
“但伱終究只得化半枚道果!”
“是麼?”
陸煊神色不變,目光幽深:
“半枚道果,化道之境,其實.也夠了!”
話落,
他不閃不避,任由長矛將自身貫穿,大口咳血,亦鬆開開天幡和誅仙四劍,捧起造化玉牒!
造化玉牒在此刻勃發光華,三千大道氤氳,將整個鴻蒙都照亮!
“這是何器?”
正在與太上、靈寶爭殺的菩提古佛沉凝側目,
陸煊則咧嘴一笑:
“造化玉牒。”
說着,他深吸了一口氣,身形驟然膨脹,體魄在肉身與半枚道果之間來回轉化,亦在造化玉碟光華的映照下,照徹歲月!
這一剎,自遂古之初,再到歲月長河,後是長河末端的現世,
無數生靈都在這個剎那,看見了手捧玉碟的道人。
遂古之初,安居在一處山林間的小嚴擡起頭,呢喃開口:
“小陸.”
而不遠處,玉京山上,正在教化小火、燭龍等蠻荒生靈的少年起身,在鎮元子驚悚的目光中,輕吐濁氣:
“他年我若爲道果”
某一段春秋歲月,守藏室內的張陵揉了揉鼻子,錯愕又茫然:
“小煊?”
看着那熟悉身影,他又側目盯向正在燒火做飯的小陸煊,看見小陸煊側目微笑:
“他年我若爲道果”
某一段秦朝歲月,嬴政正在監察長城的修建,亦看見了那熟悉的聲音,動容道:
“義父祖??”
他下意識側目,看向一旁站着的‘太上玄清’,又看了看那佔據一切天穹、手捧玉碟的道人,有些不解,有些疑惑。
這一段歲月的太上玄清只是垂了垂眼瞼:
“他年我若爲道果”
漢朝,道朝,亦都在上演同樣的一幕。
某一段漢朝歲月,四身合一的陸煊停止與阿彌陀佛的歷史烙印爭戰,平靜開口:
“他年我若爲道果。”
阿彌陀佛烙印輕嘆,雙手合十:
“恭喜道友。”
“同喜。”
某一段道朝歲月,陸煊烙印伸了一個懶腰,抿了一口熱茶,對面端坐的昊天則微笑:
“多少年了?”
陸煊烙印笑了笑:
“春秋萬年,秦萬年,漢萬年,再至如今”
“恰四萬八千年。”
頓了頓,他一口將熱茶飲盡:
“四萬八千年,我自微末中崛起,至於今朝之時.”
“終是道果矣”
昊天輕嘆:
“恭喜,恭喜!”
“同喜。”陸煊烙印如是說道。
最後,是現世的某一段歲月。
‘啪!’
陸煊捉着蛇皮口袋,乾脆利落的將一個易拉罐踩扁,扔進了口袋中,一旁沒搶上的老大媽氣的跳腳。
“大嬸,送你了。”
少年微笑,將滿口袋的易拉罐遞給懵逼的大嬸,轉身走在雨中,走在泥裡,走入棚戶區。
“鄭叔,今天豬肉賣的怎麼樣?”
“李叔,烤紅薯給我來一個!”
“吳叔,小旭呢?”
“李小桑,吃晚飯沒?”
“王爺爺”
一個個招呼打過去,少年最後走回了破破爛爛的小屋。
小屋很破,但又很乾淨。
他端坐在牀上,伸了一個懶腰,靜靜坐了一會兒,走出屋門,在無數棚戶區居民驚悚的目光中,一步踩上天穹。
俯瞰東海市,眺望琅琊市,看向整個祖星,凝望整個宇宙。
“爾來四萬八千歲”
“終是今日,終在今日。”
棚戶區中的陸煊,道朝之主時的陸煊,漢末的陸煊,秦朝的陸煊,春秋的陸煊
都在輕聲開口:
“他年.”
“我若爲道果。”
一切歲月,一切時空,一切生靈,都看見了他,都聽見了他的話。
“那是.”
有求道者失神開口:
“那是.道。”
他虔誠拜下,淚水橫流:
“那是我所求的道!”
“朝聞道,夕可死矣!”
蒼生亦在此刻明悟,亦在此刻拜下。
“那是道,那是道!”
“那是我們修的道!”
自歲月之初,至歲月之末,
衆生所修之法,爲陸煊。
衆生所尋之理,也爲陸煊。
衆生所求之道,還爲陸煊。
“我爲道果。”
鴻蒙,陸煊含笑,造化玉牒發光,承載古來所有生靈的修行,承載古來所有生靈所求所修之道、法、理、妙。
而後,這些道、法、理、妙,盡化爲陸煊,替他鑄成了一副金身。
金身燦燦,一邊均着娘娘的【超脫肉身】,陸煊一邊捧着造化玉牒,
太上走來,伸手搭在陸煊左肩,跛腳道人亦是伸手搭在陸煊右肩,兩人的力量都借給了他,融洽無比。
陸煊此時擡起眼瞼,看向妖祖,看向伏羲,看向菩提、佛母.
他溫和開口:
“既見大道,緣何不拜?”
話落,光華爆發,妖祖咳血,伏羲逃竄,菩提妙樹折枝四十一,僅餘七枝,佛母叩首而拜,俯身而下。
如求道者見了道,虔誠至極。
“我願.”
“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