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瞧他那瘦瘦弱弱,萬一兇手出現,他一個人,他很擔心他應付不了!
似看出了肖慶的心思,蘇沐搖頭,“沒事的,先處理證物比較重要,我一個人能應付,只是送回家而已。”
見肖慶又要說什麼,蘇沐笑了起來,“慶哥難道是不相信我?”
“……”肖慶一時語塞,總不能直接說是的吧,多傷自尊。“你好,我就先送東西去物證科,你自己小心點,如果真有什麼狀況和發現不要輕舉妄動,速度電話我或者等小李他們到。”
“我知道了。”蘇沐點頭,一邊打開車門一邊對餘夕道:“去坐副駕。”
“恩。”
肖慶下了車,待餘夕上了副駕而後幫她關好車門,這才繞過車子走到駕駛座前的窗前彎腰敲了敲車窗,無聲的說了句小心。
蘇沐轉頭對他彎了彎脣,然後開車離去。
車上,蘇沐問餘夕,“你那三個月是怎麼過的?”
他不知道爲什麼忽然想到問餘夕這個問題,也許只是想打破沉寂,也許……他是真的好奇。
餘夕身子一怔,轉頭看他,“六歲那會?”
“恩。”蘇沐轉頭睇她一眼,輕恩了聲。
“……”餘夕想了會,忽然輕笑起來,“睡覺,看書,爬書桌看窗外。”
“嗯?就這樣?”
“恩。”
“那你當時在想什麼?”蘇沐又問。
這是蘇沐第一次和她聊關於案件以外的事情,餘夕有些疑惑,卻也老實回道:“先是不敢置信,之後是不甘和憤怒,再來是恐懼和絕望……”
“可是你做到了。”蘇沐又轉頭看她,“而且記憶力非常。”
“是啊……”餘夕抿了抿脣,目光有些迷茫,“其實……我應該好好謝謝莉莉的。”
“爲什麼?”
“當時我已經絕望了,我想,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走出房間了。”餘夕說着,轉眸直視前方,“是田莉莉,她在樓下朝我揮手,說等我一起玩過家家……”
“那是支持你的信念?”
“也許吧,我也不清楚,但是我那時候就想,我不能真的一直呆在家裡,我要去找田莉莉玩兒。”餘夕笑了起來,“小時候想法單純的可笑。”
“沒什麼不好。”蘇沐說,“那是最原始的本能。”
本能嗎?餘夕側頭,黑眸裡映出蘇沐好看的側臉,薄薄的脣,鼻樑挺直,而她的鼻息間,好似又嗅到那特殊的溫暖氣息。那是可以嗅到的溫暖味道,很奇怪的感覺……
不知怎麼的,餘夕胸口涌上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多年來一直堵在胸腔內點東西一點點往喉嚨上涌。
“蘇……警官。”
“恩?”蘇沐輕應了聲音。
“……我……”
餘夕那涌上喉嚨的東西纔剛艱難的轉化爲聲,蘇沐的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
餘夕怔了怔抿上了脣,蘇沐則睇了她一眼後拿起電話一看,見是餘夕家的電話號碼連忙接起,“你好餘姐……”
媽媽?餘夕眸子微張,擡起手看錶,果然九點半整。
“對不起餘姐,出了點狀況……我們已經在路上了,具體情況等我送餘夕回來,當面給你說一下……恩,半個小時應該能到。好的,不好意思了餘姐……再見。”
蘇沐收了線,心裡嘆了口氣,不知道等下餘夕母親知道餘夕真的已經被歹徒盯上會怎麼樣。
“對了,你剛纔要說什麼?”
“……沒什麼,忽然忘了。”其實是又找不到那種說出口的勇氣了。
餘夕別開頭,看向窗外,此刻外面不知何時已經開始飄起細細的雪花,猶如昨晚……
她忽然有些慶幸剛纔媽媽打來的那個電話,打斷了她剛纔想說的話。
如果剛纔她對蘇沐說,她一直認爲莉莉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她被綁架了,她親眼看着的,可是今天醒來到現在,她不明白爲什麼想起莉莉的次數還沒超過三次,他會不會鄙夷她?
會吧……至少她現在都覺得自己很虛僞,明明是好朋友不是嗎?
蘇沐擡眸,從後視鏡中看餘夕,那是不屬於她年紀的沉靜,帶着沉甸甸的感覺,小小的身子好似要被壓垮。
“在想什麼?”
“在想……莉莉現在怎麼樣了?”
“如果歹徒真的是0299案件的兇犯,那麼田莉莉暫時還不會有生命危險。”蘇沐道。
餘夕猛然回頭,“真的?”
“真的。”蘇沐給了餘夕一個理由,“之前三名被害人的屍體都是於當月9號被發現,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心不由得的一舒,餘夕頓覺整個人比之前輕鬆了很多。
但是,蘇沐卻一點都輕鬆不起來,因爲田莉莉僅可能是不會有生命危險,並不能保證不會缺胳膊斷腿。
不過,如今田莉莉被綁架,那麼早前失蹤的那個女孩……
9號,還有12天,來得及麼?切確的說,除去防腐,裝扮,削肢,剩下的時間……預計不到七天……
車子在餘夕家樓下停下的時候,蘇沐接到了肖慶打來的電話。
“0299案件和田莉莉綁架案可以併案了。”肖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
意料之中的,蘇沐並未太過驚訝,“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項鍊,餘夕描述的那條田莉莉帶着的項鍊。另外還有一張卡片……”
“卡片?”蘇沐蹙眉,轉眸看向餘夕。
此刻的餘夕也正看着蘇沐,表情有些緊張,因爲她聽出了電話是肖慶打的,而且她很在意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恩,上面寫了句話。”
“什麼?”
蘇沐用的是什麼,而非寫了什麼,肖慶是聽出餘夕應該有在旁邊,而蘇沐並不想她知道關於卡片上寫了字的事情,於是壓低了聲音道:“餘夕,田莉莉很想你,想你來陪她。”
蘇沐心頭一緊,面色表情和聲音卻平靜如水,“恩,我知道了。我先送她上樓,等小李他們到我在過來。”
“行。”肖慶掛了電話,想起卡片上的字,面色難看。
餘夕見蘇沐收線,緊張的問道:“盒子裡裝了什麼?卡片嗎?”
“不是,裝的是項鍊。”
“項鍊?什麼項鍊?還有那卡片……”
“沒有卡片,是卡地亞的項鍊,慶哥沒說清楚,我聽錯了。”蘇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着,關燈熄火。
“……”是這樣嗎?“那項鍊是……”
“和你描述的那條很相似,應該就是田莉莉佩戴的那條。”光線暗下,蘇沐輕吐了口氣解着安全帶,“我先送你上樓吧,你媽媽應該心急了。”
“……”餘夕低頭,默默的解開安全帶,然後推開車門。
她敏感的察覺到,蘇沐有事瞞着她,因爲他在說話的時候不管是語氣還是語速都比平時快了些許,而且聲音太穩,少了那種柔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