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楠那可是一路狂奔,那裙上的絲帶再次被她抽起,天,若是再不跑她這輩子的幸福便葬送在她老爹手上了。
身後的風呼呼的吹過,也看不清四周景物如何,見着面前有一條隱蔽的小巷子,一下子便鑽了進去。
不行,不能再讓別人看到她,她這身打扮太招搖,若是再被逮到的話,保不準哪個名仕看上了她,然後就把她要了去。
這時代的女子,真的一點保障也沒的。
天哪,她咋如此悲涼,上輩子被老公算計至死,現在重生了,卻是處處步步爲營,這命運怎麼偏和她過不去。
“你跑得還挺快的啊。”
悅耳低沉的男音自耳邊響起,趙楠嚇了一大跳,轉頭一看,正對上一雙銳利的眼神,一下子如履冰霜般,整個人石化中。
是緘,真的是他!
“你怎麼在這?”這裡是名仕聚集之地,按說一個乞丐頭目怎麼可能混得進來。
話說,這緘穿起正規衣服起來,又酷又帥,那稍嫌單薄的身子穿起這套衣服來看上去很是修長,內裡蘊藏着力量,隨時爆發般。
緘眼眸一眯:“你可以在這,我就怎麼不能在這了。”
“……”趙楠無語,緘這是什麼邏輯,她怎麼說也是官家小姐,緘這身份……
緘溜進來是想把吃的偷走嗎?不像,這公冶府守衛如此森嚴,緘怎麼可能把吃的東西帶出去。
慢着,這公冶府守衛如此森嚴,正門處如此多的侍衛在,這緘是怎麼混進來的?!
“剛纔你的事情,我看到了。”緘淡淡道。
剛纔的事情?呃,她剛纔差點被老爹推銷出去了。
緘在旁邊看着嗎?天,緘是藏在哪裡看的?她怎麼沒看到!
“嗯,那又怎麼樣?”她挑眉道。
“那個安大人,真名喚安魯海,家裡姬妾百人,每個女子到他手上都留不過一個月,爲人甚是風流,若是跟了他,便等於把自己的一生毀了。”緘不快不慢,很是耐心的說着話。
趙楠驚訝不已,緘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不過緘行乞已久,手下又如此多的乞丐,敢情這些消息都是收集回來的。
“哦,如此啊,今天我是爲了太子纔來這裡的,待會見到太子,保不準讓他給相中,撈個太子妃來噹噹。”趙楠開玩笑道。
緘眼眸一沉:“當今太子生性陰戾,乖舛多疑,若是跟着太子,也一樣沒好下場。”
此話一出,趙楠心神一震!
“你怎麼知道得如此多?你究竟是誰?爲何能混進來的?”趙楠直覺這緘不簡單,那次在討粥時緘被人圍毆,卻是一句痛也不喊,這份忍耐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眸裡掠過一抹閃爍,緘靜靜的看着她,眸光深不見底,卻是帶着一抹無堅不摧的執着:“楠,跟我走,我會保護你的。”
此話一出,趙楠立馬愣在當場!
跟他走?!
開什麼玩笑!
他可以讓那一大羣女孩子做昌乞,出手甚是狠毒,殺人不眨眼,連刀疤臉都顧忌他三分。實話說,緘是個名副其實的大惡人!
再加之緘的身份未明,若是做她夫郎,最起碼要清楚對方的家底身世,她對緘一無所知,就算真跟了他,保不準就一輩子當乞丐了。
就算再怎麼不濟,她也不去當乞丐!
念及此,趙楠臉色一凝,搖頭道:“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冷凝的眸裡微微晃動,緘驚訝的看了她好一會:“你再說一次。”
趙楠看向他:“我不會跟你走的,不要開玩笑了,我可不想一輩子做乞丐。”再說,她母親在這裡,她是不可能把母親獨自留在趙府裡的。
說完此話,趙楠頭一低,轉身走出小巷。
趙楠身形漸漸走遠,緘靜靜的站在原地,臉上神色複雜,過了許久後,拳頭緊握,一字一頓的輕喃道:“楠,今天說的話,我會證明給你看!”
思來想去,趙楠覺得還是回大殿比較安全一些,朝原路回了去,途中遇到追上來的阿長,把鞋子穿上,整理好儀容,回了大殿。
趙椿是先回了大殿的,兩人對望了一眼,一股電流在兩人中間啪啪當響,趙楠知道,趙椿剛纔是有意指錯路的。
趙椿是有意的!
回到座席上,趙楠端起一杯茶慢慢綴着,趙椿位置坐得不遠,就在她旁邊,眼眸一黯,她放下茶杯,看向趙椿。
“你明明是看見的,爲何要指錯路?”趙楠直接問道。
趙椿眸裡掠過一抹寒光,皮笑肉不笑道:“這個可得要問你自己了。”
趙楠一愕:“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趙椿斜了她一眼:“我還以爲你真的把陳四郎讓給我,誰知道你竟如此陰毒,在太子設宴前讓我跟陳四郎一起,你是怕我威脅你,這樣你可以獨自出席宴會了吧。”
趙楠瞪大眼,驚訝萬分。
“我根本不知道太子會在此時設宴,何來阻止一說,再說當時你告訴我是喜歡陳四郎的,我頂多就是撮合你們而已,我也是想不到你是如此虛榮之人,想必嫁給陳四郎,也只是圖他的名罷了。”
被趙楠奚落了一番,趙椿臉上紅一片白一片的,手上的茶盞往臺上一放道:“愛慕虛榮之人是你罷了,你明知道太子設宴,所以把陳四郎扔給我,楠妹,枉我對你如此,椿姐我真是想不到呢!”
“哼!”趙楠冷冷一笑:“椿,你對我怎麼樣,我是清楚得很,不要再惺惺作態了,事情都到這份上了,那挑明瞭吧,把陳四郎讓給你,我只是因爲不喜歡陳四郎而已,來公冶府,只是因爲拒絕不了而已,若是有得選擇,我便希望一輩子都不嫁人。”
此話一出,趙椿微微皺眉,眸裡掠過一抹詫異,卻很快恢復平靜:“說詞而已,前一句我倒是會信,後一句,你不想嫁太子,不想嫁人,這話說得未免太造作了,楠妹,我以前咋就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呢。”
“彼此彼此而已。”趙楠反脣相譏道。
兩人互給了對方一個眼刀,而後便是沉默不語。
趙椿害了她兩次,她是記得的,這個笑面狐狸,以後可要多加提防。
端起茶盞,趙楠輕輕抿着,看向那太子正座,太子還未出現,心裡不禁帶着些寬慰。
突然,一抹身形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高挑修長的身材。衣服是上好的衣綢,層層穿在身上,無風自動,繡着雅緻竹葉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髮簪交相輝映。他的臉色極白,白得那頭上的青筋也隱隱可以看到,正因爲如此的白,才顯得那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欄外的園裡,芙蓉月下妖嬈,淺紅色的新蕊,初病的處子,秀美到極致!
是公冶寅!
趙楠腦海裡靈光一閃!
她現在在趙府裡是勢單力薄,若是能倚仗一位有權有勢的郎君,那便能讓趙府裡的長輩裡有所忌憚,便不會把她隨意的指給別人了。
公冶寅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身份極是尊貴的他,竟是坐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手裡摺扇輕搖,因爲身子虛弱,不時的輕咳一兩聲,但清亮的雙眸看着場上每一人,淡粉的嘴裡噙着淡淡的微笑,甚是悠然。
現在是最好的時刻!
打定主意,趙楠放下手中茶盞,站了起來,悄悄的靠近公冶寅。
快到他身旁時,公冶寅看了過來,正對着了她,目光如此的一交接,她心時失控的跳了一下!
好美的一個人,美得如玉,隨時要碎開一般。
公冶寅挑了挑眉,眸裡透出一抹凌厲,卻是一閃即逝,淡白的嘴脣微微一揚:“是你。”
“嗯,是我。”趙楠大方的承認。
公冶寅手往旁一指:“坐下吧。”
趙楠點了點頭,坐到他旁邊,公冶寅拿了一個杯子,放到她面前,給她沏了杯茶。
“你怎麼會在此?”
“我是趙家的人,名喚趙楠。”趙楠很是直接道:“前幾天因爲遭奸人所害,流落到了外面,又撞傷了頭,所以一時之間記不清自己是誰,冒犯了郎君,還望郎君恕罪。”
“哦。”公冶寅淡淡的應了一聲,臉上不帶一絲表情。
趙楠抽了抽眉角,不是吧,就此等反應?好歹給她來多些表情,讓她可以察點言觀點色……
兩人沉默了一會,見公冶寅不打算說話,趙楠有點沉不住氣:“我來是求你一件事的。”
把手中茶盞放下,公冶寅看也沒看她一眼:“憑什麼?”
一句‘憑什麼’,彷彿堵住了趙楠所有說話般,一時之間她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憑什麼?是啊,她憑什麼……
在這時代裡,他可是主,她是客,女人在這時代的地位,是極之卑微的,她與他身份相差甚大,人家能許她坐在旁邊已是極不錯的了。
雖說有點冒昧,也有些自卑,但她是要一定爲自己爭取些什麼的,無論成功與失敗,先說了再算!
“就憑我趙楠是一個很出色的商人,所以懇求郎君把我收爲名義上的妾室,懇求得到郎君的庇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