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街口。
微雪,長安。
今夜小雪,血花如同柳絮一般落下,擡頭望去,可以看到血花如同星光一樣灑下,長安街頭已經沒有了熱鬧的氣息,這夜晚又是一個雪夜,行人稀少,商販們自然也是決定回家抱自己的婆娘暖暖身子,或者是到不夜的煙火之處一夕,只要你有孔方兄在兜中。
流浪的野狗發出汪汪的幾聲犬吠,不多時候也就縮回到了自己的窩中,這麼冷的天氣就是餓得發慌也不願意出來,寧靜的街道上偶爾可以聽到腳步聲,而且頗爲整齊,這是長安禁衛軍的腳步聲。
身穿着黑色的衣甲,腳下是水牛皮製成的靴子,踏在雪地之上發出沙沙的聲音,這些禁衛軍並不多,也不過是二十多人的光景,手中執着明晃晃的刀刃,目光向着四周巡視着。
“真是見鬼,這些日子真不是人過的!”其中一個禁衛軍抱怨道,他身材高大聽罷,國字臉,下巴上留着短鬍子,開口間有種嗡嗡的粗豪感覺,聽到他的抱怨,他身邊的一個同伴顯然是與他的關係很好,說道:“得了,三德子,也不是你一個人苦,我們兄弟也不是一樣這樣?”
說話的是一個臉色黝黑的大漢,比起三德子矮了一寸,卻是壯了一圈,兩人是挨門子的好友,自小一同玩泥巴長大的,後來一同當了兵,倒是成了一個營的戰友,那三德子只是笑了笑,復又抱怨道:“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麼了,長安城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先是齊王與皇上先後中毒了,又是什麼江湖禁令什麼的,也不讓人安生。”
“三德子,你可不知道,齊王殿下與陛下中毒都是因爲那些綠林人物。前些日子,在朱雀大街便是有個嵩山派的傢伙殺了十多個兄弟,最後還是調來了弓箭手才殺掉那個傢伙,你說那些高來高去的綠林人物在長安城的地頭上,太子殿下會不會安生?”一邊的紅臉大漢也是插話說道,這大漢生得濃眉大眼,留着長長的鬍子,倒是有幾分的關公地風采。
這人自稱乃是三國武將關雲長的後人。姓關,名門,名字倒是有趣。
“那也是,那些綠林好手可不像是我們這些人當兵。也只是會些粗淺的武功,那些傢伙可是高來高去,手能劈石的凶神,前一段時間李密圍攻洛陽。不也是被嶺南的天刀宋缺一人嚇壞了膽子?”三德子感嘆道,語氣之中充滿了景仰的神色,“若是能夠見見天刀老人家多好啊,若是一個走運。宋缺老人家見我三德子資質絕等,收我爲徒,我也是可以成爲絕頂高手!”
“三德子。你莫不是在做夢不成?”其他的禁衛軍聽罷哈哈大笑。嗤笑起來。“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人家宋缺是什麼身份。說句不好聽地,就是我們大唐皇帝,見到人家只怕也是尿褲子的份兒了!”
三德子剛要反駁,只是想想自己的身份,終於還是泄了氣,“唉,還真是這麼回事啊!”
“也難怪太子殿下如此勞師動衆了!”三德子說道,復又想起了什麼,賊眼兮兮地掃了四處一眼,說道:“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一個消息!“
“他孃的,三德子買什麼關子,有屁就快放!”紅臉關門並沒有什麼耐性,一聽三德子賣關子便是笑罵道,三德子嘻嘻一笑,說道:“這些話各位可是不要傳出去,若是傳出去,我三德子地小命就沒有了!”
衆人一聽,紛紛點頭,臉色有些肅然,衆人見三德子如此嚴肅,也知道此時非是等閒,當下保證道:“我們都不是嘴碎的人,自然是會幫你保密的!”
三德子有些遲疑,想了想才說道:“你們都知道前些日子的流言吧?”
“前些日子地流言?”關門想了想,說道:“莫非是皇上被毒殺時候,流出來的是太子殿下下毒的消息?”
三德子點點頭,說道:“可不是這個,當時我聽到也只是覺得好笑,太子殿下日後當時當皇上的人了,哪裡需要下毒毒殺陛下呢?這個流言當然是無稽之談!”
“可不是,太子殿下根本沒有必要下毒!”衆人紛紛附和道,倒是關門週期了眉頭,說道:“三德子你倒是說清楚!”
三德子說道:“我當時倒是這般認爲,不過後來從宮中傳出消息,太子有不得不動手地原因,太子殿下要儘快坐上皇位!”
“什麼消息?”衆人問道,這些宮中秘史向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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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不已的事情,這些禁衛軍或多或少聽過一些,只是但是絲毫沒有讓他們失去興趣,三德子得意洋洋地掃了眼其他人,彷彿高人一等一般,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們也知道我平時喜歡玩兩手的了!”
說包,他手中做出了個擲骰子地動作,其他人也是點點頭,他們均是知道三德子此人爛賭,時常輸錢,每月地俸祿十有是去了上面,三德子說道:“這消息是我從一個公公口中得知地,那公公是皇上身邊人,運氣爛得要命,不過賭品卻是很好,那傢伙從皇上身邊無意間知道些事情,後來無意間說了出口!”
“原來皇上陛下早就有心要廢掉太子殿下,你說太子殿下知道了這個消息後會做什麼?”三德子說道,“若我是太子殿下,怎麼會將那張龍椅讓給別人呢?太子殿下自然是要早日登基,免得夜長夢多了!”
“有這樣的事情?”衆人議論紛紛,訝異不已,如此倒是說得過去了,“那毒果真是太子殿下下地?不過這樣倒是說得過去了,皇家的那些事兒總是總是那麼陰暗的!”其中一人搖頭晃腦說道,還有幾分的感嘆。
“只是皇上陛下爲何要廢掉太子?”關門疑惑地問道。
“這就是關鍵了!”三德子神秘地說道,“你們也聽過楊公寶庫吧!”
見到衆人點頭,三德子壓低聲音說道:“齊王殿下知道楊公寶庫在什麼地方!”
衆人心中一驚,楊公寶庫竟然落在齊王的手中,這樣也是難怪了,衆人心中泛起了這樣的念頭,也只有這個原因才解釋到皇帝要廢太子的裡有了,既然齊王殿下得到了楊公寶庫,自然就是真命天子了,皇上自然是要選齊王殿下的了!”
“你們知道齊王殿下府中這些日子多了個白衣女子麼?”三德子臉上付出怪異的笑容說道。
其中一人倒是想起來了,“說起來,倒是有個漂亮的小妞兒,比起煙雨樓的紅牌俊俏多了!”
煙雨樓是長安的一處青樓,消費也不貴,這些禁衛軍倒是時常去幫襯,衆人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三德子說道:“你們知道麼,那女人可是慈航靜齋的人,慈航靜齋是什麼地方,哪裡可是天下最有權勢的尼姑庵,那女人就是慈航靜齋送給齊王的!”
衆人心中恍然,“難怪皇上要廢掉太子了!”
他們心中已經是猜到了其中緣故,齊王有了楊公寶庫,又有慈航靜齋的尼姑支持,着大唐的皇位自然也是齊王殿下來坐了,而太子殿下心中自然是不甘,當然是要除掉齊王了,甚至是皇上。
見到衆人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三德子臉上露出了一絲的笑容,這絲笑容一閃而過,他諾諾說道:“諸位同僚可是要給三德子保密啊,若是傳了出去,三德子自然是沒有好果子吃,諸位也是要小心被滅口!”
諸人打了個冷戰,慌忙應了下來。
雖然如此,但是明日,這個消息只怕也是會傳得沸沸揚揚吧。
“砰!”
“砰!”
兩聲聲響,兩件物體砸到了衆人的身前,讓衆人嚇得一身冷汗,衆人破口大罵,細看之時,卻是看到兩具屍體,衆人心中一凜,只感到一陣冷風吹來,讓人汗毛豎了起來。
“滅清道的……”那三德子見到屍體中一人,驚呼一聲,話還沒有說完便是止住了,他心中一凜,只感到渾身發冷,似是有雙眼睛盯着他一般。
…………
…………
溫暖的房中只有一張桌子,桌子之上有着一個錦盒,錦盒之中是一丈黃絹,上面正是一個銅罐。
白衣赤足,一雙妙目盯着桌上的銅罐,美目之中不時地閃過奇異的神色,這是婠婠。
也是白衣,一舉一動無不透着動人的魅力,一雙勾魂奪魄的眼睛讓人不由得陷了下去,望着銅罐的目光充滿了貪婪、驚歎諸多的神色,這是白清兒。
她身便是冷豔的銀髮妖姬梅旦,正在閉目養神,聞採婷正在一邊,目光望着庭院之外,不時地望着坐在上手位的祝玉妍,祝玉妍坐在唯一一張的椅子上,目光掃過了四大長老,二個女徒弟,最後落在了庭院之外。
“來了!”她嘴角溢出了一個笑容,大門被一股勁風推開,登時一陣冷風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