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好巧啊

下了班後,池萱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看着待了五年的辦公室,忽然心生一絲不捨。

她是半個月前提出來的出國,手頭的工作都已經交接完了,明天她就會踏上飛往國外的飛機,開始全新的旅程。

或許有的時候,人需要的就是這樣拿得起放得下的果斷,纔不會留那麼多的時間給自己憂傷。

篤篤篤——

敲門聲在耳邊響起,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她一擡頭便看見秘書小林站在那邊。

“池總,總監叫您過去一下。”

“好的,我馬上過來。”

總監是個女的,也算是她的伯樂,很欣賞她,這五年來對她也是照顧有加。

叫她過去,無非就是一些道別的話。

出了公司,池萱駕車去往顧月蘭的住宅,特意繞到一家有名的禮品店,用半個小時挑選了一個真絲絲巾。

到顧月蘭住宅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張望的顧月蘭。

她停好了車走過去,顧月蘭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身上,池萱恍然又回到了小時候,第一次進池家大門的時候。

歲月就這麼悄然而逝,如今,她已經長大,而她,兩鬢微見斑白。

思緒飄蕩間,她已經走到了顧月蘭的面前。

還沒開口,顧月蘭便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來了。”

池萱微微怔了一下,“嗯。”

“快進來吧。”顧月蘭拉着她進門。

玄關處,顧月蘭彎腰打開鞋櫃的門,裡面沒幾雙鞋子,但池萱還是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最角落的那雙鞋。嶄新的,是特意給她準備的。

她心中微微一暖,換了鞋跟隨她進入客廳。

茶几上準備了好些零食,顧月蘭不愛吃零食,這些,應該都是爲她準備的。

“你坐一會,我去看看飯菜好了沒有。”

顧月蘭其實也有些不自在,她跟池萱雖然是名義上的母女,但從小到大,兩人相處的時間實在很少。

池萱自打進了池家的門,都是家傭帶大的,關於她生活上的事情,顧月蘭也很少插手。

池萱一直讀書,讀完書就出來工作了,讀書時住在學校宿舍,工作時在外面住的自己的房子,跟她很少有交集。

十幾年,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掰着手指頭都能算的過來,所以她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數都是不自然的。

傭人端着茶果過來,笑着道:“小姐,喝點水吃點水果吧。”

“謝謝。”池萱淡淡的笑,禮貌迴應。

傭人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但又好像在猶豫。

池萱一眼看穿她的糾結,便開口問道:“您有什麼話就說吧,沒關係的。”

傭人笑了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說道:“小姐,聽說您要出國了?”

“嗯。”

“小姐,自從夫人搬出池家一個人住,她的酸甜苦辣,我這個做傭人的都看在眼裡。其實夫人很孤獨,常常一個人坐在窗戶邊發呆,我問她是不是想您了,她只沉默不說話。可即使夫人不說我也知道,她其實很想您。”

傭人頓了頓,看了下池萱的臉色,才繼續說道:“聽說您要出國,夫人好幾晚上都沒睡過好覺,半夜裡總是爬起來站在窗戶邊發呆。我勸了好久,她才下定決心叫您過來吃頓飯。一大早的就開始忙了,您來之前一直坐立不安,就站在門口巴巴地等着您。小姐,恕我多嘴,夫人這輩子沒有兒女,就您這麼一個女兒,您真的忍心讓她一個人呆着麼?”

“……”池萱沉默着,面對着傭人迫切的眸子,想說點什麼,但終歸還是什麼都沒說。

席間,顧月蘭一直給她夾菜,並且不停的找着話題,可以看的出來,她爲了不讓場面冷掉,做着很大的努力。而到頭來,她自己卻沒吃上兩口飯菜。

池萱心中一陣難過,驀地記起小的時候又一次發高燒,好像也是顧月蘭日夜守着照顧着的。

可能因爲她們兩的性格很像,都是那種孤僻難懂的,所以漸漸地也就隔閡了。

她伸出筷子夾了菜遞進顧月蘭的盤子裡,顧月蘭動作一頓,有些受寵若驚。

池萱笑道:“這個菜好吃。”

下一秒,顧月蘭臉上綻出璀璨笑容,連連應着聲,低頭吃飯。

飯後,池萱將自己買的禮物拿過來,“這是給您買的,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她挑了很久,加上店員給了很多意見,一向自信滿滿的她此刻卻有點擔心,這條絲巾會不得顧月蘭的喜歡。

顧月蘭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單單用受寵若驚來形容了。

這還是池萱第一次送禮物給她。

一條紫羅蘭的真絲絲巾,簡單大方,是她喜歡的類型。

在她心裡,最珍貴的不是那條絲巾的價值,更難得的是池萱的這一份心意。

顧月蘭很高興,甚至激動的有些熱淚盈眶。

池萱也覺得眼角微澀,起身拿過絲巾,“我幫您繫上看看。”

“哎,哎,好。”顧月蘭連連答應着,在池萱繞到她身後的時候,暗自伸手擦了下眼淚。

“很好看,我很喜歡,萱萱,謝謝你。”

又坐了片刻,天色漸漸黑了,池萱才起身離開。

出屋子的時候,外面正下着雨,顧月蘭讓傭人給她撐傘到車邊,自己則站在門口,遙望着。

倒車鏡裡隱約還能看見顧月蘭的身影,池萱深吸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心口有些堵。

即便不看她也能想象得出,顧月蘭滿眼的不捨,以及臉頰上的淚水。

整個吃飯過程中,她有想過要開口叫一聲媽媽,但是最終還是沒能叫出來。

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養出來的,隔閡這種東西,自然也不是一頓飯就能化解的。

她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親人,如果顧月蘭願意的話,她可以試着打開心扉,給彼此瞭解的機會。

相信,她們會相處的很好的。

……

大雨不停的下着,池萱的車在距離自己住宅還有幾公里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

雨勢太大,她的車在試圖趟過一段積水路段時,熄了火。

她又試圖發動汽車,但車停在路中間,卻是紋絲不動。

池萱坐在車裡四顧,這邊本來就比較偏僻,加上雨勢太大,很少有車從此經過,要想找人幫忙,幾乎不可能。

只有等雨停了再想辦法了,池萱這麼想着。

在車裡坐了一會,雨勢沒見小,但她一回頭,卻驚喜的發現後面來了一輛車,車大燈在雨夜特別明顯。

不過,那車似乎知道了池萱這輛車的處境,知道這條路不能走,便要打算倒車離開。

池萱一急,趕緊推開車門,冒雨下了車奔過去。

“篤篤篤。”

她伸手敲了敲車窗。

“你好,我的車熄火了,能不能麻煩您,載我一程?”

見這雨,大概是一時半會停不了,她在車裡打過秘書的電話,讓她幫忙找修車的,但秘書說今晚雨勢太大,很多車都出了故障,維修隊暫時來不了。

她還得回去收拾一下行裝,準備明天天一亮就飛的,如果耽誤了,就得到後天了。

國外那邊工作等着她過去交接,她在工作上一向言出必行,說好了哪天就是哪天,不能拖。

所以,她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把車弄出來,而是先離開這裡。

車窗降了下來,司機是個中年男人,“上車吧。”

“謝謝。”池萱說了一句,又折身回到自己車裡,拿了包包和車鑰匙,才踏着水上了這輛黑色的車。

“這雨太大了……”她話沒說完,一擡頭,對上了一雙深黑的眸,不由一愣,“你?”

坐在她旁邊座位上的不是別人,正是路斯遠。

他穿着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身上散發着一股很好聞的清香。

見池萱盯着他,路斯遠淡然一笑:“真巧。”

是啊,是挺巧的。

池萱扯了扯嘴角,沒再多言,只是轉過頭去,整理自己被雨水打溼的頭髮。

忽的眼前多了一條毛巾,被一隻修長的大手握着,遞了過來。

“拿着擦擦吧,不要感冒了。”路斯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淡淡的,卻莫名讓人覺得溫暖。

她稍稍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謝謝。”

“你去哪?”路斯遠目不斜視的盯着前方,緩緩開口。

池萱將自己家的地址告訴了他,路斯遠便讓司機先送她回去。

也許是天公作美,又或許是兩個人的緣分到了,很巧合的是,車子剛在另外一條路上行駛沒多久,便緩緩停了下來。

“怎麼了?”池萱看向司機。

“堵車了。”司機回答道。

這麼不巧?池萱眉頭一跳,今天出門是不是忘看黃曆了?

路斯遠將她着急的神情看在眼中,擡手看了眼鐘點道:“你很急?”

“沒有。”她不打算將自己明天走的消息告訴所有人。

路斯遠雙手環臂,閒閒的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那就等一會吧。”

“一會就會通麼?”池萱不放心的問。

“嗯。”路斯遠應了一聲,呼吸漸漸均勻。

池萱不免轉頭看向他,藉着窗外薄弱的燈光,看見他俊美無雙的臉龐,心中莫名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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